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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异面直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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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复习的时间过得有多煎熬,为期三天的考试日过得就有多迅速。弹指间,最后一门的结束铃声匆匆响起。
市二中的改卷速度更是毋庸置疑——第三天学生们还在考试的时候,第一天考的科目成绩就有了大概。没办法,像这种重点学校嘛,主打的就是效率二字!
隔天的晚自习,各班班主任手里已经拿到了学生分数和年级排名。
一看司启新的表情就猜到这次四班整体成绩没那么理想,他习惯性地清了清嗓,说出的话带着和他这个年纪并不匹配的老成,“咱们班这次的表现真是,”说这还不忘用卷起来的本子往讲台上敲了敲,“差强人意。”
文绉绉的倒挺有语文老师的风范。
“差强人意”这算得上是司老师的口头禅,这个词一出,班里同学倒是又把心放一半回肚子里了——考试结果还不至于雷霆震怒的程度。
但司启新仿佛故意吊人胃口似的,一直在讲台来回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却始终没再开口,这逐渐引起台下一些轻微的骚动。
“怎么还不报成绩啊?”
“就是啊,我先写两道家庭作业得了。”
“我都紧张到打嗝了,能不能直接来个痛快啊!”
“行了安静点,”司老师靠着讲台站定,“这次考试成绩有人欢喜有人愁,我来简单总结两句,我认为啊,就是因为有些同学还是比较松懈,还是不够重视自己的学习。说句老实话,高一的时候我对你们要求还是特别松的吧,高二是很关键的一年……”
司启新絮叨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之前谷熙月偷偷和童冬羽吐槽过,司启新的嘴就是台坏掉的打印机,根本不需要连接大脑,能自己连绵不断地往外吐纸,只不过纸上空空如也,像他唠叨的内容一样,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现在看来这个比喻是真的贴切。
好不容易快挨到下课了,司老师走到黑板旁边的一块用来作班级公告的毛毡板前,拔了两颗图钉,又“啪啪”几下把两张A4纸钉了上去。
“一张是你们的班级排名和单科成绩,年级名次在我电脑里,下课可以自行来我办公室查阅,另外一张是你们的新座位表,从这学期开始,都由我亲自来排座位,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不要来找我调整。”
一切都像恰到好处,下课铃声在司老师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掐着点响起。
“什么什么?”
“我去,我们班怎么也搞专制了?”
“怎么办怎么办,万一我坐在门旁边就完了啊!”
“不要啊,有商量的余地吗?”
刚刚听得昏昏欲睡的同学们脸上霎时像被冻住一样,又寸寸碎裂开来。
随后就是不约而同而且音量逐渐变高的抗议声。
“这件事情我告诉你们,没得商量!隔壁那些班级也都是班主任定位置的,谁还像咱们班这样自由?都各自先看看自己的排名再说话!”
司启新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径直从前门离开。
紧接着,前排的同学再也按耐不住,纷纷跑去前面看排名和座位。人群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小小的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
谷熙月这次考试自我感觉并不是很好,她不敢上前看自己的分数,但又对新座位表着急得很。
童冬羽也没有立刻加入拥挤的人群,她早就习惯等人都散去了再看。她自顾自收拾着桌上的两本作业,目光却也不由自主的往公告栏那个方向飘去,不仅仅是对自己成绩的忐忑,更多的也是对座位的好奇,还夹杂着一点隐秘的期待。
会离贺尽……
更近一点么……
“怎么办啊童冬羽,我们要是坐不到同桌了我会活不下去的!”
谷熙月抓着童冬羽的手无能抓狂道。
“别着急啦,现在不是还不知道嘛,我们还是有可能坐一起的呀!”
“我这次物理没卡好时间,肯定完蛋了,如果我们没坐同桌,那真的是双重打击呜呜呜,下课你记得来找我,不对,你也不一定找得到我了,我就是一个孤独的灵魂,你看不见我的呜呜呜……”
“瞎说什么呀,我们还在一个班呢,现在人好像没刚才那么多了哎,我们过去看看吧。”
童冬羽望了一眼,轻轻拉起谷熙月,两人往教室前边走去。
到了公告栏前,童冬羽先飞快地往班级排名表那从上至下的扫了一眼。
贺尽班级第三,再往下,童冬羽班级第十三,谷熙月排第十五。
童冬羽轻轻推了下还用手心捂着眼睛的谷熙月,“还好啦,没有很大的退步呀。”
听到这话后,谷熙月才敢一点点挪开手,朝排名表看去,然后长舒一口,“第十五啊,还好还好,真是的……那‘星期四’刚才怎么一直往我们身上看呢,我还以为差到家,要找我妈了!哎呀,谢谢老天爷!”
“星期四”是谷熙月悄悄给司启新起的绰号。
她说完还虔诚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小幅度地拜了拜。
“座位呢,我有点不敢看,你去看下。”
童冬羽目光在一排排名字间穿梭,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的座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从靠窗的第六列第三个换到了靠过道的第五列第三个,她的同桌从谷熙月变成了柴芋晗,谷熙月坐到了第二列的第四个。
“啊!我们真不是同桌了吗!”
谷熙月见童冬羽的反应就猜到了,迫不及待地亲自去确认,“还真是啊,我怎么去第二列了啊,我看看你的……在哪……哦,没怎么变啊,怎么这么幸福啊……啊!我们真的要分开了吗……”
放学。
童冬羽和谷熙月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天就换成新座位了,童冬羽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呜呜。”
“没关系的,下课我会过来找你的,还是可以一起聊天的呀。”
听到童冬羽这样说,谷熙月调皮地眨了眨眼,然后抱着手臂轻轻撞了下童冬羽。
“还是我过来找你吧,有的人舍得离开自己的座位吗?”
童冬羽装傻充愣。
“在我面前就不要矜持了,我都看见了,贺尽坐你斜后面那个位置,你肯定也发现了吧……”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的确,最开始她就条件反射般去寻找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
而此刻,那点在当时被压下的惊喜和雀跃,像再也不受控制的汽水一样,汩汩地冒了出来。
童冬羽只感觉自己的双颊热热的,嘴角的小梨涡也盛满了笑意。
“好啊,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忘了好朋友是吧!被我逮到了!”
谷熙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停下没再往前走。
“怎么会啊,我当时怎么着都得先安慰你啊,我也是特别特别特别想和你做同桌的呀!”
“有几个特别?”
“嗯……反正很多很多很多!”
“好吧,这次就先放你一马!”谷熙月潇洒地甩甩手,又一拍脑袋,“哦对了,柴芋晗她好像和陶玉清班里有个同学初中是一个班的,你可以问问她陶玉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上次临近考试,童冬羽不愿揪着那些会让她分心的念头不撒手,但它们总归存在,如同一块块被压扁的海绵,还是会慢悠悠变回原形。
对于这件事,谷熙月比童冬羽还上心。
要是陶玉清真和贺尽谈恋爱了,那贺尽就多了个身份——别人的男朋友。
那童冬羽这份暗恋就变得更为复杂了,仿佛一夜之间,原本纯粹的感情就背上了道德的枷锁,更加寸步难行。
“啊?这要怎么问啊,我和人家又不熟……”童冬羽说得磕磕巴巴,音量也越来越小。
“你们都是同桌了啊,肯定会熟络起来的。再说了,你好好想想,那陶玉清她去加贺尽联系方式能有什么目的啊,万一……万一她追着贺尽不撒手,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在一起了怎么办啊!”
谷熙月显得有些焦急。
童冬羽牙齿咬着下唇,半天没说话,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在她自己看来已经静止的世界。
“熙月。”
“其实我真的不敢奢想我和贺尽有除了同学以外的关系,至少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吧,”她平静地看向谷熙月,眼里分明有晶莹的泪,“怎么说呢,就好像是异面直线一样,数学课本上说这样的直线不平行也不相交,甚至都不在一个平面内。感觉我们现在也只是因为在一个学校而有一些交集,所以在毕业之前,我想,就这样偷偷地看看他也不错啦!”
每个音节都包裹着退缩的意味,悬在夜色渐浓的空气中。
“我……对不起啊,我好像说得是冲动了一点。”谷熙月看着童冬羽亮晶晶的眼睛,慌里慌张地提她擦眼泪。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想给几分钟前说话不过脑子的自己一拳。
“没事呀,现在对于我来说已经特别幸运啦,像不像上天送给我的一个重磅福利呀!”
童冬羽摇摇头,嘴角仍是溢着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