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引力》颂木吉

4、神秘的人

　　　　曙色初现，街道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何清寒和魏宇星今天到教室还算早，里面只只零星坐着几个早到的学生。何清寒不经意瞟了一眼最后一排的座位，魏宇星旁边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男生右手撑着头，眼睛微闭，仿佛还沉浸未醒的睡梦中。
　　他来得好早，不过，是昨天没睡好吗？
　　何清寒也没有继续往下想，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整理了一下上午要用的书，从中拿出要背的英语单词和笔记本，一边抄一边记。
　　魏宇星的到来惊动了旁边的男生，他缓缓睁开眼，坐正身子。
　　“程钦，早呀。”魏宇星坐在自己位置上，侧着头跟他打招呼。
　　程钦显然是还未完全清醒，迟疑了一秒，回了一句：“早”。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洪亮的喊声：“程钦，魏宇星，胡老师让你们去办公室！”
　　两人抬起头，传话的女生应该是班里的同学，不过没什么印象。
　　他们对视一眼，齐齐起身，走向办公室。
　　走廊吹过的穿堂风，吹散了程钦最后一丝睡意。
　　完成传达任务后的女生小跑着到何清寒前面的位置，一屁股坐下，转头看着何清寒。
　　何清寒感受到了注视，停下笔，轻轻抬头，眼中没有惊讶，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女生的下一步行动。
　　女生叫洪韵娇，也是个自来熟。高一下刚文理分科时是何清寒的后桌。没到有兴趣，何清寒就已经从她嘴里听到了她从小到大所有趣事——家在哪里、初中喜欢哪个男生、偶像是谁，甚至她家宠物狗的名字都知道了。何清寒自认为自己话也不少，遇到她也是甘拜下风了。于是就这么听着，听的次数多了，也就熟了。
　　洪韵娇总是消息灵通，时而会带来一些她不知道的八卦。
　　“清寒，你真是想不到，那个程钦好牛啊！”女生皱了皱鼻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却藏不住激动，故作神秘道：“我刚刚去老胡办公室看到的，他们转学生的入学考试，听说和我们上学期期末是同一套卷子，你猜程钦数学考了多少？”
　　听着洪韵娇惊讶的语气，想必他的分数很高吧……何清寒微微思索，还没开口，女生已经等不及了：“满分，天呐，他数学满分，你就说牛不牛！”边说边抓住何清寒的手，激动地晃来晃去。
　　何清寒一愣：“满分？”
　　上学期期末的数学卷子说不上特别难，但要考高分不容易，更何况是满分。
　　那他怎么不去学理科啊？
　　这个念头先冒出来，何清寒自己先怔了一下。人家选文选理，关她什么事？
　　洪韵娇没有注意到何清寒的走神，还在继续说着：“对呀，他英语也有147.5，其他科我没看清楚，但就这两科的分数就足以证明一件事——这次我们班来了个学霸，不，学神啊！”
　　何清寒安静地听着，在内心暗暗称是。
　　“诶。”洪韵娇话锋一转，眼神突然变得暧昧起来，用胳膊轻轻撞了撞她，“这两个新同学，你觉得谁更帅啊？我们宿舍昨晚讨论了一下这个话题，感觉难分胜负，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这样比较他们两个人，这不好吧…”何清寒略显迟疑。
　　“八卦一下而已啦，你们昨天还一起吃饭来着，之前就认识？”
　　何清寒笑笑，如实道来：“我和魏宇星确实认识，就这个暑假，他搬家到我家旁边了。作为16班的老人，照顾一下新人也是应该的，是吧？”
　　“噢——”洪韵娇拉长声音，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那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嘛，而且一来还是两个月亮呢！”
　　何清寒无奈：“什么月不月的啊，别胡说。”
　　“我可没胡说。”洪韵娇朝她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魏宇星是你邻居，他在我们班就你一个熟人，两个新同学又都在一起，那你和程钦接触的机会也多呀。唉，我也不贪心，等你跟两个帅哥混熟了，记得带带我，让我近距离欣赏一下也好呀。”
　　何清寒盯着洪韵娇，无比真诚道：“社交小达人洪女士，你想认识谁不是分分钟的事，倒也不必通过我啊。”
　　“我也想啊。”洪韵娇略带遗憾地撇撇嘴：“我的热情把人家吓跑了怎么办？当然得先派你这种温柔型的去打头阵咯。”
　　何清寒被她的逻辑打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洪韵娇好像又想起什么，脸上恢复了喜色，凑近何清寒：“我们昨天还讨论，这两个帅哥还是不是单身啊，你肯定知道点内情吧。”
　　何清寒抿着嘴，思考着：“程钦我不清楚，但是魏宇星……”
　　她停顿了一下，摸着下巴组织着语言：“反正你们别想了，魏宇星名草有主了。”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过道经过。
　　程钦从办公室回来，经过何清寒座位时，脚步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对于何清寒的话，他没有转头，没有停顿，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化，就这么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洪韵娇没有察觉，还在回味何清寒的话，发出一声哀嚎：“真的？那太可惜了。”
　　她本还想继续问下去，但发现魏宇星正进了教室门，于是对着何清寒讪讪地笑了笑：“算了，我先去早读了。”
　　何清寒目送洪韵娇的离开，看到魏宇星路过自己，好像也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但却没有开口，只是自然地冲她点了点头。
　　何清寒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记的单词，余光却忍不住往后看。
　　程钦正专心地翻专看着新发的政治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和他刚刚睡醒时没什么区别。
　　可何清寒总觉得他刚刚那个停顿，是有什么不一样的。
　　或许是想多了吧。
　　她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继续背单词。
　　中午，他们去食堂吃饭，不过程钦说他有事，他们也不好追问，就三个人去食堂了。
　　晚自习的下课铃刚响，何清寒正在收拾书包，抬头看见程钦已经从后门走出了教室，快得她和魏宇星都没反应过来。
　　“程钦怎么都不跟我们一起了。”收拾完书包，魏宇星嘀咕着走到何清寒桌前，站着等她。
　　何清寒没接话，低头把文具袋放入书包，拉上拉链。
　　今天一整天，程钦都没和她说一句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也是，本来就不太熟，人家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何清寒背上书包，和魏宇星、方予吟一起走出教室。
　　刚出教室门，魏宇星就神秘兮兮地说：“你们知道吗，程钦之前居然是理科生。”
　　怎么又是一个惊天大八卦？
　　何清寒还没开口，旁边的方予吟已经惊讶地张大嘴巴：“啊？”
　　魏宇星边走边认真回忆：“今天早上胡老师把我们叫到了办公室，问我们适不适应之类的，还说了你们两个，还有个谁来着，什么月，文综很好，让我们多向你们请教。”
　　“丁诗月？”
　　“噢对。”魏宇星点点头，继续说：“反正这不重要。之后胡老师给我们分析了下入学成绩，程钦总分有六百十几分呢，他就说程钦学了一年理科能考成这样很不错了。”
　　何清寒和方予吟面面相觑，惊讶得一时没说出话。
　　路灯下，三人并排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你是说，他之前学理科，总分还考了六百多？”方予吟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那他大三门得有多超神？”
　　她说完，三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何清寒想起洪韵娇早上说的那些话——数学满分，英语147.5。那时候只是单纯觉得他成绩好，现在又加上了“理科转文科”这个背景…
　　“所以，他为什么转文科啊？”何清寒忍不住问。
　　“不知道。”魏宇星耸耸肩：“这个我也没太好问。”
　　“确实，万一有什么隐情呢，这也是别人的私事。”方予吟叹了口气。
　　魏宇星转换了话题，三人继续往校门方向走着。
　　何清寒没怎么注意听魏宇星和方予吟在说什么了，那些问题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程钦这个人很神秘，感觉他的身上藏着数不清的秘密。
　　明明跟自己无关，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越是成谜，她就越想解开。
　　出了学校大门，方予吟走了另一个方向坐公交，何清寒和魏宇星继续往前走着。
　　脚踩在街道旁落在地上的梧桐叶，发出沙沙声，何清寒低头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魏宇星，老胡说让你和程钦多向我们请教…”何清寒思忖着，“程钦如果真是理转文，文综可能更需要帮助吧，我们是不是更应该给他提供点帮助？”
　　话一说出口，她又有点后悔了。这话听着好奇怪，显得她多热心似的。
　　“对啊，还是师傅想得周到！”魏宇星用力地点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在他心里，何清寒就是这么细致，这么热心，这么喜欢助人为乐。
　　何清寒无奈地挤出一个微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步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