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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吕布戏貂蝉 57 ...


  •   云眉道:“商君可是十分期待呢。你若是不能满足他的要求,恐怕也就不能如愿得到那件法器了。我已然尽我所能助你,剩下的便看你自己了……”

      “凌云,后会有期。”她拜别沈凌云便离去了。

      只是温子宁万万没想到,商君既没有许诺奖赏,还则罢了,居然在信中提出了难为人的要求,不过最后这个结果令他吃惊,更多的则是心满意足。

      且待他踱回房中,拆开信件与流明一同观阅。

      那信中道:子宁殿下,您贵为寒洲太子,降尊屈居于我梨园派,实是令小人深感惶恐。昨夜一战,殿下挺身而出,以一人之力退却魔族,护我山门周全,此恩此义,梨园上下无以为报。
      然有一事,尚需殿下相助。一月之后,便是我派一年一度的戏曲盛典,届时四方宾客齐聚,梨园声名所系,正在于此。孤知殿下志在冰神神器,亦知殿下心系苍生,为表谢意,盛会之后,凌云长老自有安排,届时您所求之事,或可如愿。只望殿下肯屈尊参演一曲剧目,为盛典添光增色,以昭我梨园之威仪。

      若能成事,孤定不会食言,如殿下所愿。

      商昭,谨上。

      “哥哥,他说的邀你参演戏曲,我可以同你一起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
      温子宁眉头微微拧起,他惊讶于商昭竟知晓自己来此的目的,更困惑于他为何要以此为由,逼自己登台亮相,仿佛早已算准了他不会拒绝。

      然而还有一事,便是商君贵为梨园派宗主,居然对自己的态度如此毕恭毕敬,令人讴然。可既然已经应了云眉,这事便再没有反悔的余地,况且信中末尾也并未提出什么对己不利的条件。

      不过是演一场戏罢了,温子宁在心里暗暗道。

      “但是什么?”

      不对,自己是不是刚刚应了流明什么?

      是和自己同台演出的要求吗?

      “你真的要去吗?我可先说好,登台演出可不是儿戏,接下来一个月可是很苦的。”

      “嘿嘿,哥哥是小瞧我了,这戏曲表演,最是考验童子功。”

      温子宁拗不过,只得应允,又去寻沈凌云问询考核一事,以便接下来行事安排。
      “师父,先前那扫墓的考核,算过了么?”

      沈凌云闻言微微点头:“考核已过。你此行虽出了些波折,但委托的活计你们二人已完成,并无疏漏。此后只需安心修炼,静候盛典便可。”

      温子宁把那封商昭的信展开容他观望一番后道:“那师父可知这信上所说的事?商君要我登台演戏一事,师父可清楚?”

      沈凌云眯起眼,似是了然于心,却道:“我不知此事。商君行事素来出人意料,我也是方才知晓。”

      反倒是一旁的白煞如狼似虎般扑了过来,抢过信,扫了一眼,满脸兴奋道:“什么?商昭居然如此仗义?只消一场戏就答……?”只可惜他对于这些繁琐的文案向来不善解读,又傻乎乎地开始问各种问题。

      他话没说完,温子宁便急急打断道:“人家没明说!”

      其实说不说完都一样,因为太子殿下这点事,在场的四个人都已心知肚明。

      他垂下目光,手指摩挲着,将信封的边角折了又折,犹豫道:“问题是,我寒洲太子的身份已经暴露,若在戏曲盛典上公然登台,若有不善之人借机挑拨,顺洲那边怕是要群情激奋,生出不必要的风波来。”

      流明却道:“哥哥不必顾虑这个……哥哥难道忘了,玖公子曾说,顺洲的宗门如同诸侯割据,商君最是不听王命。他既然敢请,便自有他的考量。”

      白煞也道:“殿下,只此一事,我与沈凌云都会鼎力支持。”他说着,难得主动伸手拍了拍沈凌云的肩膀并搂了上去,勾肩搭背的样子,罕见的带着几分忠犬般的亲热,“对吧,凌云兄?”

      这可是白煞头一回如此称呼沈凌云,姿态可谓是亲切。

      沈凌云:“……”
      他微微侧过头,斜觑了白煞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两兄弟总算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

      温子宁心安了许多,一想到自己自入梨园派以来,诸事虽波折不断,却终究一件件都成了,自己的法力也见长,而戏曲盛典之后,便能得到第一件神器。他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不由得生出几分兴奋,又暗暗压住这股兴奋,还假模假样的问问问题:“弟子还有一事不明……这梨园派可有排演剧目之所?可有戏曲大师指点一二?若是凭空便让我登台,这可如何是好?”

      这些问题他本想着是无关紧要,梨园派那么大,总有去处……

      沈凌云略一思忖,道:“此间并无戏院……不过我知道有一去处,那儿有顶尖的师父。”

      “哪里?”

      “你先前扫墓时住过的那座土神庙。那里的住持孟初月,曾是戏班班主,功底扎实,为人良善,定能指点你登台演出。”

      “什么?”

      什么?!!

      温子宁无语至极。

      怎么又要去见那位唠唠叨叨的老婆婆?他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长辈,虽然不得不承认孟初月的戏曲造诣值得信任,可那老人家最爱打趣他什么的,又深谙教育,一聊起戏来便滔滔不绝,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不过眼下时间紧迫,再去别处寻人,恐怕一个月后别说登台,要在众人面前出大丑了。

      “怎么,你不愿意?”

      温子宁脸色十分难看,硬着头皮道:“没有没有,愿意,愿意。”

      刚刚经历了大战,一时半会也没法正常马上进行排演,于是二人将养几日后,温子宁与流明便一齐再次去往土神庙,来寻这位孟婆婆。

      土神庙的后院,几个半大的孩子正蹲着马步,双腿打颤,额角的汗顺着鬓发淌下来,却不敢挪动分毫。孟婆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穿行其间,时不时用杖头轻轻点一点某个孩子歪斜的腰背:“腰挺直了,下巴收回去,台下练功练得扎实,台上才不会出错……”
      唠唠叨叨,唠唠叨叨。

      “抬手要稳,落步要轻,眼睛要有神,你眼睛往哪儿瞟呢?”

      “……”一个孩子撑不住,倒将下来。

      “唉,还须再多加磨炼才是。”

      温子宁虽然知道土神庙并没有受到魔族波及,但寒暄总归是要问的:“孟婆婆,前几日魔族入侵燕城,不知您这边近来可好?”

      孟初月一回头,见是他们二人来了,喜形于色,拄着拐杖便迎上前来:“哟!好孩子,你们怎么来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见温子宁气色尚好,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们这儿照旧,没听见什么风声。托土神庇佑,未曾受到波及。倒是听说你们山门那边动静不小,可没伤着你们罢?”

      温子宁正欲答话,这时院中戏台上忽然响起一串急骤的锣鼓点。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袍俊生正提着一杆长枪,追着个白面小童满台跑。小童手里攥着条马鞭,一边跑一边回头做鬼脸,显然是在闹着玩。那俊生追得急了,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戏台边沿栽了下来。

      “当心!”

      流明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地将那孩子接在怀里。那杆长枪脱了手,在空中转了一圈,直蹡蹡朝着温子宁飞去,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接在手中。
      流明将那孩子放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怎么了?这么不小心。”

      那孩子皱着脸闷声道:“枪太沉了,使不动……”

      孟婆婆见此情形,脸色就沉了下来,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谁让你动那杆真枪的?你个连基本功都没扎稳的小崽子,还想舞枪弄棒?回去扎你的马步去!再加练一个时辰,等我招呼完客人再来收拾你个小崽子……”
      那孩子被她这么一骂,也不敢还嘴,蔫头耷脑地拉着那俊生跑回后台去了。
      孟婆婆这才转回身来,恢复了和蔼的笑容:“叫二位见笑了,这帮孩子皮得很,稍不留神就要惹事。”

      温子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杆长枪,枪杆光润,入手颇有分量,枪头虽未开刃,却也打磨得乌沉沉的,透着一股利落劲。
      他忍不住想:这么小的孩子,也已然能使这样的长枪了。他望着那孩子时,看着对方身上那件绣工精美的白袍,忍不住畅想了一番自己扮上武将会是何等俊俏模样。

      他能不高兴么?作为男子,谁都喜欢自己俊朗英气潇洒的样子,哪怕是短暂的在舞台,在着妆之后。

      “……”

      “哥哥……哥哥?”流明拍了拍他肩膀,“孟婆婆叫你呢。”

      “哦哦!”温子宁这才回过神来,把枪立在一边,“孟婆婆,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是有事想请您帮忙。”

      “哦?什么事?”

      温子宁便将商君来信、请他登台戏曲盛典一事简述了一遍,又说自己不知该从何学起,想来想去,还是您老人家最可靠,便特地上门来求教,顺带夸了几句孟婆婆的戏功扎实、教人尽心,说得她笑逐颜开。

      笑过之后,孟初月很快正了正神色:“登台是好事,可戏曲盛典不是儿戏。一个月的时间要练出一折戏来,可不容易。你得先定了行当,是老生、小生、花脸,还是旦角?你如今灵气是有了,可身形、嗓音、底子,都得细细瞧过才好定。若是挑了不合适的行当,到时候登了台反而不美……”

      她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从行当分类讲到各家流派,又从各家流派讲到基本功的根基,听得温子宁一阵头晕。他只想尽快进入正题,便顺手指向方才那个白袍俊生:“那个孩子扮的就挺好的,我想学那个。”

      “那个呀,那是《反西凉》里马超追曹操的扮相。”她将他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如同鉴赏一块璞玉,“扮武生倒是可以,就不知你这功夫底子和嗓音如何了。”

      “没问题!”温子宁胸有成竹道。

      等到真当他按着戏班子的流程来了一遍,却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自认跟着白煞练了多年武功,也算勤勉,一个小小的武生应当不在话下。

      到了这戏里,一切都变了。

      那些寺庙里的杂役,各个行当都有精通者,未行拜师礼,暂且叫他们杂役师傅吧。

      他跟着一个杂役师傅学了一小截动作,那师傅手腕一抖便甩出一个漂亮的枪花,又接连翻了几个跟头,落地稳稳当当,姿态潇洒利落。可轮到他来时,枪花甩成了一团乱麻,差点砸到自己脑袋,跟头翻到一半就栽在地上,便面红耳赤地跌下来。

      “师父没教过这些……”

      流明也在一旁跟着学,可他只看了两遍,便把那几个动作做得有模有样,枪花也甩得有板有眼,倒是把温子宁比得越发狼狈。流明偷偷捂着嘴笑,被温子宁逮了个正着。他歇息着,乜了一眼,没好气道:“你笑什么?你了不起啊?”

      “不了不起,不了不起。哥哥要是不服气,可以再试试看。”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好你个流明!”温子宁恼羞成怒,一口气又将先前的动作老老实实从头到尾做了一遍,没等人师傅指点,他自己已是体力不支,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一颗心沉到谷底,终于认命般叹了一声:“不行不行,武生不行……换一个。”

      待再试老生与花脸时,温子宁是端起了十足的架子,跟着师傅们念了几句词,倒也像模像样,只是气息不足,外行听不出来什么区别,内行一听便点破。
      孟初月回绝道:“嗓音不够,吊不起那口气来。”诚然,他的嗓子太细,撑不起老生的沧桑感与花脸的厚重感,一开口便像被风扯散了的云,怎么听怎么差那么一口气。

      他只好又换。

      再试小生时,温子宁听着师傅的腔调,模仿着捏着嗓子发假声唱了一句,可那声音一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住了,全然一副公鸭嗓,气上不上,下不下,假往前一分,便厚了,成了嘶哑的喊叫,往后一分,又薄了,变成了娇滴滴的女声,两头都不沾。
      他唱了两句便停了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孟初月正要开口点评,一旁的流明忽然鼓起掌来,拍得脆生生的:“好听!”

      温子宁怒极,以为他是在奉承自己:“好什么好听?我这都唱成什么样了?”

      “哥哥不知,还有一个行当适合你呀……”

      “什么?”

      流明却不答他,只笑嘻嘻地转向孟初月:“婆婆,您说是不是还有一个行当适合哥哥?”

      “什么行当?你快说!”

      “还是让婆婆说罢。”

      温子宁没有察觉到,孟初月脸上原本那审慎的,严肃的神色,不知何时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愈发和蔼慈祥的笑容。
      她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踱近一步,将那日初见时说过的那番话,又笑吟吟地重复了一遍:

      “我还是那番话。若是扮上六宫粉黛,凤冠霞帔……那定然是万里挑一的好旦角。”

      温子宁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犯这贱干什么?

      我晕。

      糟糕。糟糕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吕布戏貂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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