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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王不见王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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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宁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回到了狐仙主那间摆满战利品的密室中。
白煞正双手抱臂,一脸不耐烦地靠在墙边,见他们出来,冷哼一声:“舍得出来了?”
云眉道:“白大哥,休要生气,作为补偿,今日我便送你这徒儿一个小礼物,你看如何?”
白煞不知道她想搞什么把戏,乜着眼道:“你要送便送,在结界里便送了,何必问我?你又没有真把我当他师父。”
云眉呵呵一笑,也不恼,问向温子宁道:“我一看便知,你这师父也未曾传授你什么法术。今日我便传授你一技……在你遇到危急之时,能保命的小法子,你看如何?”
这种无需修炼,便可通过法力高者向低者传授法术,被称为“醍醐灌顶”。
要知道,这“醍醐灌顶”,一来,传授者要损耗自身法力本源,修为越高,代价越大;二来,受授者须得有极高的法术天赋或潜力,否则灵力无法承载,轻则传授失败,重则经脉受损。因此二者缺一不可。且通常只能传些小型术法,稍大些的,莫说云眉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狐仙主,便是师父白煞,也未愿意向他传授。
何况,这种传授术通常只能传递一些小法术,威力有限。若真能靠此法速成,师父白煞又何苦费心费力地教自己扎马步、练武功?他早就该把压箱底的本事一股脑灌过来了。
更令他迟疑的是,自己尚未替云眉办成什么事,凭什么无功受禄?
温子宁一愣,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白煞。白煞微微点头,算是表示同意。
温子宁心道:自己半分法术都不会,有师父在身边,想来也没什么危险。多学一招保命的本事,何乐而不为?
于是他便大大方方地应声道:“再好不过了!多谢狐仙主!”
白煞:“……别叫她狐仙主,叫她云眉就行,犯不着那么尊敬……”
温子宁:“哦哦,多谢云眉……”
单是直呼其名,便显得有些奇怪了,看着对方这妩媚动人的美人胚子,温子宁心直口快道:“多谢云眉姐姐!”
云眉满意地弯起眼睛,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出一团淡蓝色的光晕:“来吧。”
她伸手托起温子宁胸前的冰髓,将那道光晕轻轻打入其中。光晕瞬间融入,冰髓只微微闪烁了一下,便再无动静,毫无隔阂,异常轻松地便成了。
云眉道:“成了。”
温子宁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任何特别的灵力波动。他试着伸出单手,凝了凝神,可还是一块冰都凝不出来,半点法力动向也无。
这就搞不懂了,明明传输得如此顺畅,怎么反倒与没传输没什么两样,到底是什么小法术么……
温子宁难掩失望。
云眉似是察觉到温子宁脸上神情变化,便道:“非是奴家不愿授予,实在是奴家会的,便只有这么多了。这道术法,只有在你遇到生命危险时才会触发,能挡下不少致命攻击,是为保命咒。”
原来如此,是被动触发的……
“多谢云眉姐姐。”
“不必谢我,你我有缘,这咒术能入你冰髓,也是它自己认主……”
这边传功法毕,云眉便引着众人回到密室传送口处,回眸道:“辛苦大家了,如此一来,契约之事便只余其一了,便是要带你们传送回人界了……”
众人点点头,于是随着云眉出了密室。踏出传送门的一刻,只见过了许久,那只被白煞吓晕了的三头怪依然向没事人一样摊睡在桌案上。桌上桌下,洞府四壁,依然是狼藉一片。
云眉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立时劈手就是一巴掌:“起来干活了!”
那三头怪被这一巴掌拍醒,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左边的脑袋挨了揍,便用左手捂着脸;中间的脑袋一瞧见白煞,像是触发了记忆机关,顿时拼了命地大喊:“仙主!不好啦!有个肌肉猛男打进来了!把咱们洞府都掀翻啦!”
“那是客人……”
白煞脸色一黑,这次找准了中间这只脑袋揍,一拳又将其打昏过去:“把洞府收拾了,听见没有!”
两边的脑袋闻听此言,不敢怠慢,赶忙起身开始收拾先前叮叮当当打碎的,打落的各种法器、摆件。
白煞道:“云眉,你也太穷酸了点,明明赚了那么多钱,只找这么个废物当下手……”
云眉不以为意道:“你懂什么?这种魔,虽说笨是笨了点,但却单纯至极,对主人别无二心。而且……抗揍。”
白煞嗤了一声,不屑道:“对对对,是单纯,单纯的像三个傻子绑一块了,三只脑袋凑不出一个完整脑子。”
几人说着,便由云眉引路,离开洞府,沿着弯弯绕绕的甬道,再次回到了仙主观前那条暗紫色的河流边。
云眉驻足,望着那片幽暗的水面,缓缓道:“这河底下可不简单,甚至十分凶险。掌控这条河的,是远古时期的一位老魔王。他因触犯神族,被封锁在此地。后来新魔王临世,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他便投靠了新魔王麾下,卑躬屈膝只做了这暗流的首领。从此,出入此地的魔,无论大小,皆须向他缴纳过路费,他才肯放行。”
而温子宁此刻最关心的只有一个问题,他们能否平安顺利地返回人界。
“那老魔王……吃人吗?”他问道。
云眉神情冷肃:“当然吃,越是这种被封印久了的魔,他们几百年未能得尝人肉,便越爱吃人。”
温子宁惊得不浅,这紫色幽冥河,初到时他便见识过这河的厉害,单是一道恶诅,便封得白煞一条胳膊法术阻塞。如今要面对老魔王本人……
“不过殿下不必忧虑,我与那老魔王有契约在先,在我辖此河界之内,无论是人是魔,只要我出面,他便不得伤害我的客人。”
温子宁听罢,总算松了口气。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狐仙主在蝠魔王界有后台,既然签了契约,想必自然能将他们安全送出。
“为以防万一,还是在你们身上打上符咒为妙。”
接着,云眉和白煞从袖中取出几道符纸,以法力在符上运功写下字样,掐诀念咒,分别在温子宁和少年身上各打了两道。
“这是什么?”
“一道是魔余咒,另一道是避水咒。”
魔余咒,温子宁先前听师父提过,入魔界时不化形,只消用魔余粉便能掩盖生人气息,让自身散发魔气。这魔余咒也是同样的用途。至于避水咒,顾名思义,是所有修士潜入水底前必须打上的符咒,可保人在水下呼吸行走,丝毫不受水流影响,宛如行于陆地。
随即,众人准备就绪,云眉口中默念咒语,河面紫色的波纹层层散去,渐渐变得清澈湛蓝。紧接着,靠岸处的水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划出一道分明的界线,硬生生分出一条通往河底的透明的廊道。
云眉顺手牵起温子宁的手。温子宁不知怎的,一只手被云眉牵着,一只手牵着少年,竟莫名觉得安心。三人就这样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潜入河底。
又把白煞一个人扔后面了。
白煞哀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也会啊!”
说着也一同踏入水中。河面吞没四人后,两边的水流迅速涌回,颜色重又变回暗紫色,一切恢复如初。
随着四人下到河底,眼前展开一片光怪陆离的水下世界。
如果说洞窟内的魔叫陆魔的话,水下的魔,自然就叫水魔了。
温子宁原以为,若是见了水下魔物,定是些歪头歪脑,比洞窟里的独眼魔之类的还丑陋百倍万倍的怪物。毕竟自己在宫中时,便曾听闻大臣们呈报上来的海上魔物,千奇百怪,脸上身体上,黏满了可怕的藤壶、珊瑚、海星等等,都是海上渔民们挥之不去的梦魇。想来水魔也该差不多吧。
初入河底,四周一片漆黑。不多时,一名侍卫模样的魔物,提着不知是火烛还是什么的发光物什走上前来,声音沉闷而严肃道:“汝等何人?擅闯幽冥河?”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中涌现出密密麻麻的侍卫,穿着打扮一模一样,身披铠甲,一手持兵器,一手提着闪闪发光的物件,动作整齐划一。
皆是说着同样的台词,齐声喝道:“汝等何人?擅闯幽冥河?”
刹那间,无数道亮光将河底的黑暗照得如同白昼,竟比洞窟内的法光有过之而无不及。
温子宁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侍卫手中提的哪里是什么烛火,分明是一只只灯笼鱼。再往远处望去,就连侍卫身后的亭台楼阁,乃至屋檐下、栏杆上,所有照明之物,竟全用的是这种灯笼鱼。那灯笼鱼还颇为鲜活,头顶吊的圆珠灯笼闪着高亮白光,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瞅着来客。
至于那群侍卫的脸,更是五花八门,可谓是与陆地上的魔物一一对应:有的顶着鱼头,有的顶着虾头、蟹头、蚌头,身躯则是穿着铠甲的侍卫模样。
还挺整齐,至少,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恶心。
云眉没有搭理,只抬手示意身后几人噤声。
不多时,待这群“侍卫”排列好后,从他们中间走出一个领头的,身着将军铠甲,挺着圆滚滚的将军肚,头戴船长帽,脸上毛乎乎的,又像是涂了一层油脂。他的两只鼻孔朝天,硕大无比,口中从嘴角处生出两条无比长的牙,垂悬到胸口位置。眼睛却是个眯眯眼,怎么看都像是在斜眼睨人。
“前方魔物传送拥挤,请诸位等等吧……”
云眉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在了那魔物手中。那魔物打眼一瞧,神色瞬间恭敬几分,本想弯腰行礼,奈何肚子太肥,腰根本弯不下去,只能象征性地往前倾了倾。
“小的不知狐仙主驾到,有失远迎……狐仙主这边请……”
云眉收回令牌,微微颔首,牵着温子宁便往前走去。那魔物赶紧侧身让路,又冲着后面的侍卫们挥了挥手:“让开让开,别挡道!”
侍卫们哗啦啦分成两列,齐刷刷低头,手里提的灯笼鱼也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映得整条通道忽明忽暗。
他拨开那群“虾兵蟹将”,领着四人朝后方的楼阁行去。远远便望见,楼阁内果真如他所说,挤满了形形色色的魔物,都在等着传送。
魔界的传送阵法,不似人界的传送阵是单一的一个大阵,能一次性传送许多人。恰恰相反,魔界的传送阵分为一个个小隔间,如同试衣间般将魔物们一只一只隔离开来。顺着直道望去,两侧皆是科考时考生住的模样的号舍,每一只魔物进去,不消片刻,便“唰”地一闪,消失不见。下一只魔物再鱼贯而入,如此反复。
四人还未走近楼阁门前,忽地从暗处探出几条硕大的章鱼触手,每一条都有成人腰身粗,表面布满黏腻的吸盘,触手飞快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巨网,足足一整个人那么高,死死堵住了大门。
众人俱是一惊,目光全被那狰狞的触手吸了过去,有意便提着心去提防那些触手了。
谁也没注意,远处的阴影中,一道火箭般的身影正疾速掠来。
那身影所过之处,划出一道道细长的、泛着银光的泡泡,悬浮在水中久久不散。速度太快,快到众人只来得及瞥见一束残影。
下一瞬,那身影已闪至他跟前。
一把势大力沉的利刃,正以雷霆之势,直直向着温子宁劈砍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少年眼中倏地掠过一抹红光,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惧色,整个人便如护主犬般迎了上去。
流光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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