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还想你》小盼菩提

30、第 30 章

　　金秋九月，热气终于退散城市。

　　客厅没开空调，两个窗户对着通风，方瑜还是觉得闷热。

　　“你把空调遥控器藏哪去了？”他光脚踩在地上，冲沈衍质问道。

　　“还热吗？”沈衍有些意外。

　　“说的什么废话。”方瑜十分不悦，快步上前按住了他背在身后的手，“拿来。”

　　“要不咱给个商量的余地呗？”沈衍灵巧一躲，将遥控器换了只手拿，“空调吹多了也不好，你要还是热，我给你扇扇行不？”

　　“那我去冲澡。”方瑜眼见和他说不通，一甩袖子走了。

　　“别呀。”沈衍轻轻拉住他一条胳膊，“这一下午都冲两回了。”

　　他说话的功夫，方瑜突然一个回身杀了个措手不及，伸手就抢。

　　五个半月的肚子沉沉地坠在身前，但方瑜四肢修长，从背后看身形依然是清瘦的。

　　“慢点。”沈衍不敢和他瞎闹，刚才那一下，他甚至觉得方瑜肚子碰到了自己身上。

　　同时，方瑜轻啧一声，皱眉伸手捂着小腹。

　　“哎，没事吧！”

　　他紧张兮兮地要上前查看，那人却动若脱兔，一抬腿走了。

　　“都怨你，我折腾的更热了。”方瑜随意一扯衣领，将碍眼的毯子丢远了些。

　　“都入秋了，这几天降温不少。”沈衍在一旁好言相劝道。

　　“秋老虎，比夏天还热，你懂不懂？”他虽怀着孕，身子却并不笨重，灵活地闪避开几次沈衍试图往他身上盖的毛毯。

　　方瑜伸手一指：“打住，你离我远点。”

　　于是在他严格勒令下，沈衍很快被剥夺了部分人权——方在房间平面图上仅划定了一小块容他活动的范围，自由程度甚至还不如七七。

　　对此沈衍十分郁闷。

　　两人一直僵持到傍晚，像小孩吵架似的，谁都没有先说话。

　　“吃饭了。”

　　他听见沈衍在门外喊他。

　　方瑜心不在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想动。

　　沈衍敲了敲门，道：“我一分钟以后进去。”

　　方瑜把头蒙在被子里装睡，听着门外渐渐没了动静，下一秒，沈衍不轻不重地把门踢开，端了两个盘子进来。

　　“还气呢？”沈衍把被子掀开个角，拍了拍人的肩膀。

　　方瑜：“……”

　　两人对视不过三秒，一并笑了出来。

　　“得，笑了就好。”

　　沈衍把饭菜端到屋里，两个人就一起坐在地下吃。

　　方瑜觉得，在他眼里，沈衍从没有把自己当成过病人看待，他的这份懂，贯穿平淡生活的每分每秒。

　　沈衍把筷子上的水拿纸擦干才递给他。

　　“菠萝炒饭？”方瑜接过，筷子尖戳了戳碗里的米粒。

　　沈衍：“第一次做，卖相不太好，你尝尝，不好吃的话锅里还有米饭。”

　　“你干嘛不直接用菠萝壳当碗？”

　　他看大家都是那样做的。

　　方瑜尝了一口，味道虽没有他想象中的惊艳，但不难吃。

　　沈衍愣了下，说：“扎手。”

　　好像也算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这样近距离地看方瑜的肚子，会发现它长大不少，明明半个月前还并不臃肿，此时却像吹气球似的鼓了起来。

　　孕育生命，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沈衍看得入迷，不自觉地伸出手，慢慢抚上他的肚子。

　　“嗯？”方瑜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没动。

　　沈衍有意回避他的视线，忽然想到了什么，垂下眼，道：“怀孕……很辛苦吧。”

　　听人家说头三个月反应是最强烈的，那时候他是怎么熬过去的？自己一个人找房子，搬家，所有事都要亲力亲为，一边忙工作一边还要应付身体上的不适。

　　胃酸反流对方瑜来说算是家常便饭，尤其近几个月，孩子大了压迫到胃，沈衍几次听见他在卫生间里，试图用冲水声掩盖呕意。

　　就连被当场发现，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吐了。

　　每次检查抽血后胳膊上的淤青，甚至一个姿势久了肚子也会紧的难受，浑身无力，腰更是整日的酸胀疼痛。

　　这样饱受折磨的日子，他总是故作轻松。

　　方瑜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轻轻放下碗，故意把肚子往前挺了挺，沈衍明显感受到掌心下一片有力的胎动。

　　小家伙在他身体里长得茁壮，他自己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却又熬坏了。

　　曾经那样洒脱随性的人，十年间渐渐变得沉默寡言，所以当沈衍得知他怀孕时，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自责。

　　“我……”他张了张口，只发出些毫无意义的气音。

　　“清蒸鱼火候差了点。”方瑜平静地接话，十分自然将这煽情催泪的画面岔出去。

　　他筷间一挑，夹起一块鱼肉递到沈衍嘴边。

　　“不给个面子？”

　　方瑜嘴角噙着笑，一如多年前。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初的模样。”沈衍下巴微抬，忽然正色道。

　　方瑜闻言，夹菜的手一顿，垂眸笑了：“你这么说我好像很难接话。”

　　沈衍从背后抱着他的腰，头埋在人肩膀上：“那我要是说爱你一辈子，会不会显得太幼稚了？”

　　他感慨万分。

　　年少时轻易许下的承诺，终于没有食言。

　　……

　　“你快点……这样有点奇怪。”

　　方瑜抬手攥着睡衣下摆，低声催促。

　　“很快。”

　　沈衍拿起桌上的玻璃瓶，在手心上倒出一点，搓热后掌心朝外举在身前，深吸一口气，询问道。

　　“那我开始了。”

　　方瑜闭眼，试图缓解羞耻。

　　沈衍将沾满油光的掌心轻轻贴在他肚子上，一点点涂抹均匀，动作慢的近乎虔诚。

　　“这样可以吗？”

　　方瑜总忍不住皱眉，即使闭着眼，他还是能清楚感受到身前那只手的动作，他无意识地放慢呼吸，想让它快点停下。

　　“可以了。”方瑜煞有其事地将他的手推开，声音冷淡。

　　许是孩子长得快的缘故，他最近时常觉得腹底有些痒，还以为是穿裤子勒的太紧，就随口和沈衍提了一句，没成想他还真记挂在心上，隔天出去一趟，就拿回了这玩意。

　　“人家是有按摩手法的，你等我再看一遍视频教学——”

　　“教什么学。”方瑜站久了本就腰疼，此话一出，听得都头大，“你消停点，把手洗了去。”

　　淡淡的柑橘味被体温熨烫，伴随一呼一吸间顺着衣领传入鼻腔。

　　方瑜一只手撑在腰后，缓步走出房间，还没等坐下，脚边就多了个疯狂摇尾巴的毛绒玩具。

　　“要我陪你玩啊？”他笑了一下。

　　七七张着嘴吐舌头，小脑袋瓜一偏，叼来自己的爱宠小黄鸭一枚。

　　方瑜弯腰捡起，七七立刻前腿趴下，伸了个懒腰作邀请姿势。

　　“来。”

　　他抬手将玩具扔了出去。

　　七七立马起身一个加速跑出去老远，没等他一口气松完，又乖乖把小黄鸭叼了回来，轻轻他放在脚边。

　　方瑜无奈扶额，干脆坐在地上暂时充当人形抛物支架。

　　偏偏这时肚子里的那位也开始闹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在里面来回翻来覆去地动。

　　方瑜只好在肚子上轻拍两下以示安抚，这一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会功夫折腾的他出了一脑门汗。

　　“我真玩不动了，去找你爹玩会吧啊。”他单方面认输，并且搬出了口头救兵。

　　七七似乎真的听懂了，舌头一收，乖乖趴在方瑜腿边，偏着脑袋安静地盯着他看，时不时会凑上来舔舔手指。

　　小狗才不允许人类有隐私，七七叹了口气，吧唧吧唧嘴，把方瑜捧在腿上的书一爪合上，趁乱自己蹭到了他怀里，无声地宣示主权。

　　“怎么坐地上了？”沈衍把睡得乱七八糟的七七抱起来，拍了拍方瑜的胳膊想拉他起来。

　　方瑜看见他仿佛看见了救命恩人，但还是没伸手：“别，我缓缓，脚麻了。”

　　“你就惯着它吧。”沈衍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酸溜溜地为自己鸣不平。

　　“什么话？”方瑜才不吃这套，一边敲着小腿一边说，“我向来都是一视同仁，说得像我没惯着你似的。”

　　“哦？”沈衍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也盘起腿往他身边一坐。

　　“那我们也玩个游戏吧。”他兴致勃勃地说道。

　　方瑜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一句“你幼不幼稚”在嘴边呼之欲出。

　　沈衍则就地效仿起某七，偏头几乎有些过分地盯着他看。

　　三下五除二，方瑜败下阵来，他简直欲哭无泪，只能求饶：“你饶了我吧，跟它吃哪门子醋？？”

　　“谁说我吃醋？”沈衍长眉一挑，“是你自己说的一视同仁。”

　　“行行行。”方瑜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后一靠，“说吧，玩什么？”

　　沈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自己接上一句。

　　“不说话什么意思，没想好？那就恐怕不能奉陪了——”

　　沈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划拳啊？”一提起这，方瑜十分闹心地指了指腰腹，“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喝酒么？”

　　沈衍故作玄虚地摇头，又拿出两只签名笔搁在他手边。

　　“上次打牌输了，是谁非要在我脸上作画来着。”他故意拖长尾音，像是为了点醒方瑜某些回忆。

　　“呦，还挺记仇。”方瑜扒开笔帽在手上随便画了两笔，拇指按上去蹭了两下，提醒道，“这个可不好洗。”

　　“你确定还要画脸上？”

　　沈衍耸肩：“我又没上镜需求。”

　　方瑜眼角发颤，虽然不太想玩，但可以趁机提点无理要求。

　　“突然想吃个雪糕。”

　　沈衍十分爽快地点头答应，立马拿手机翻给他看：“老板，您吃什么的？”

　　“巧克力，再给七七点个原味。”

　　沈衍满脸期待：“那我呢？”

　　方瑜：“你俩吃一份。”

　　“……”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