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还想你》小盼菩提

25、第 25 章

　　清晨，阳光穿过厚玻璃，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精准打在方瑜眼皮上。

　　他蹙起眉头，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

　　“几点了？”方瑜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梦呓一般。

　　沈衍没太听清，把手搭在他腰侧，安抚性地拍了拍：“宝贝儿……别闹，再睡会。”

　　半秒后，方瑜猛地睁开眼，“蹭”一下坐了起来，沈衍被他带醒了，有些茫然地问了句怎么了。

　　方瑜看了眼手机，面色阴沉地质问道：“你关闹钟干什么？”

　　“天地良心，我没有。”沈衍转头从桌上拔下手机，数据线的另一端掉在地上。

　　“…………”

　　“关机了。”沈衍捡起地上的充电头，把手机重新放了回去，“九点五十四，还来得及。”

　　“我去次卫。”沈衍匆匆撂下一句话，拿起睡衣就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他拿毛巾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快速从柜子里翻找吹风机。

　　方瑜则站在穿衣镜前摸了摸脖子，脸色十分难看。

　　吹风机声停了，方瑜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站在门口，冷脸指指自己颈侧。

　　“看你干的好事。”

　　沈衍自知理亏，轻轻把他掌心翻过来挠了挠，违心道：“不明显。”

　　“给我找个东西遮一下。”方瑜冷冷道。

　　“真没事，就说……是蚊子叮的。”沈衍环住他的腰身，下巴轻轻搁在他肩窝，“再抱一下。”

　　他温热的掌心慢慢下滑，触到方瑜腹底时，那片蓦地顶出一小块弧度。

　　沈衍有些惊讶：“他跟我打招呼呢。”

　　方瑜“嗯”了一声：“他比你起的早。”

　　如此温存的时刻维持不过三秒，紧接着被一通电话骤然打断，沈衍听见声音，没动。

　　“接电话。”方瑜忍不住出声催他。

　　“应该是妈打来的，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胳膊松开一点，指尖一滑，手表亮了一瞬。

　　比【通话中】三个字先来到的，是另一边路妍女士的声音。

　　【喂，儿子？不是发消息说让你给我回电话吗？】

　　【儿子？】

　　【怪事了，我这手机坏了么？怎么一直没声音。】

　　“妈，我听着呢。”沈衍忽然开口道。

　　【你这臭小子，几点了，你自己看看都几点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我问你，几点能到家？】

　　“妈，不怪他，是我早上没起来，让他陪我多睡了会，我们现在就准备出门了，半小时就到。”方瑜在一旁帮他解释道。

　　路妍女士一听是方瑜，语气立马缓和不少。

　　【啊？小瑜呀，呃哈哈哈……也不是催你们，主要是让人家在家里一直等不太好，那什么，先挂了吧，我去厨房看看阿姨菜做的怎么样了。】

　　她匆匆挂了电话，留下一头雾水的两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让人家在家里等？妈是不是话里有话？”半晌，方瑜才问。

　　沈衍也不解，说好他们回去一起吃个午饭，难道还有外人一起？

　　“你刚才还替我解释。”他故意拉长尾音，一双桃花眼一眯，像带了小钩子一般。

　　“没办法，为了争取利益最大化，只好暂时做共犯了。”

　　沈衍连啧两声，伸手揽住他的肩，方瑜的身体依然清瘦，怀孕以来除了肚子，他哪都没胖，甚至还因为孕吐瘦了几斤。

　　为此沈衍十分沮丧。

　　十一点整，两人准时出现在家门口，按铃后，来开门的却不是阿姨。

　　“陈婉？”沈衍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婉温婉一笑，道：“昨天晚上才到家。”

　　她将目光投向方瑜，奇怪的是，后者反应平淡，点头示意后没了别的动作。

　　路妍见他们三人站在门口，及时出来当了次救兵。

　　“快换鞋进来，别站门口聊了。”

　　沈衍眉头轻皱，瞥了一眼陈婉后，向路妍女士投了个询问的眼神，大致意思是问：怎么回事？她怎么过来了？

　　路妍暗叹口气，表示自己毫不知情，同样眼神交流回道：自己上门的，估计就是回来看看。

　　沈家和陈家算是世交，沈衍一直把陈婉当成青梅竹马的妹妹，凡事能让则让，也很照顾她，却不想相处多年，陈婉对他竟多了些别样情愫。

　　当年陈婉一听说沈衍要结婚的消息，就像疯了似的跑去方瑜所在的画室大闹一场，引得现场无数家长和学生围观，无奈，方瑜只能辞去教师的工作，一年以后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这件事动静闹得不小，陈家也挂不住面，思虑再三后陈婉被他爸送到了英国读书，一去就是这么多年。

　　本以为再次相见又会是一场大战，陈婉有些失望地放下叉子，面带微笑说自己吃好了。

　　“怎么才吃这么点就饱了？菜不合胃口吗？”路妍一边给沈父夹菜一边问。

　　“怎么会？”她微微拔高声调，“在外吃了这么多年白人饭，想这些菜都来不及呢。”

　　她想了想，道：“叔叔，我爸爸知道您刚出院，特意让我给您带了几样补品，一会我让司机送上来。”

　　沈父点头，没什么表情道：“有心了。”

　　路妍在桌下轻轻踢了沈衍一脚，小声问他：“小瑜不要紧吧？看他刚才没吃几口就下去了，是不是……”

　　沈衍默不作声地压下手：“没，他最近胃口不太好，一会我端碗燕窝进去。”

　　他们俩的对话再次被陈婉打断，她故意伸出手拉住路妍，嘴唇微张，道：“阿姨，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点没变，和原来一样漂亮。”

　　路妍笑了笑，没说话。

　　“阿姨，你都不知道，我真的特别想你，每次看见你都觉得有种亲切感，毕竟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在我心里你就和我妈妈一样。”

　　“是，小婉每年过年都给我发信息。”路妍拍了拍她的手，“回来就好。”

　　她又道：“儿子，你去厨房看看燕窝炖的怎么样了，要是好了让周姐盛两碗送来。”

　　沈衍应了一声，心下了然，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准备上楼找方瑜。

　　“衍哥哥。”陈婉从身后叫住他，“我来送吧，阿姨还在桌上等你。”

　　“不用，我上去一趟就回去。”沈衍偏开头，示意她让开。

　　可陈婉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她笑了笑，道：“你是怕我会给他下.药么？不至于吧。”

　　她上前一步，像是执意要接沈衍手里的碗。

　　“真不用。”沈衍态度近乎冷漠，“不合适。”

　　“为什么？”她垂下眼，带着不甘问道，“我现在对你来说，是不是连外人都算不上？”

　　“就为了他？你要和我疏远了么？”陈婉狠狠闭了下眼，抬手抹去一行清泪，“凭什么？他凭什么抢走你！？”

　　“你喝多了，我叫司机送你回去。”沈衍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婉冷哼一声，自嘲地笑了：“你对我，难道真的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么？”

　　“有。”沈衍点头。

　　陈婉眼神闪烁，像是忽然拾起了些希望。

　　不过很快，梦想就破灭了。

　　“但仅限于兄妹之间的亲情，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听完这话，陈婉愣了下，仿佛瞬间被抽走魂一样，口中喃喃道：“怎么可能？”

　　“我不信，就算你拿这个理由搪塞我也不信！”她情绪骤然激动，吼道。

　　“为什么不信？”沈衍说，“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爱上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陈婉无奈地笑了一下，“可这么多年你身边一直都没有别人，只有我，虽然你从来都不会多看我一眼，但我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幻想。”

　　“我记得我当时问过你这个问题，你说你不想结婚，我那时甚至还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人总是会变的，万一哪天你想开了，又突然想结婚了，如果没有合适的对象，那家里就一定会撮合我们。”

　　“我就这样一边骗着自己，一边等啊等，等来的确实是你要结婚的消息。”她一时哽咽，将最后一句话绝望说出，“不过不是和我。”

　　陈婉觉得自己很可笑，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如此卑微，而他还不为所动。

　　明知道两人没可能，却还是贪婪地想要汲取一点他的关心。

　　她没想到，第一次从沈衍眼里读懂关于自己的情绪，会是厌恶。

　　“说完了么？”沈衍看了眼手表，“说完的话，麻烦让一下。”

　　“他到底哪里好！？？我不明白，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还爱你，他能给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的我也能。”

　　这么多年身边的追求者不少，有看中她条件的，也有看中她样貌的，在国外短暂地谈过几个朋友，可都没什么结果。

　　或者说，她总是比着沈衍的模样找人，到头来发现，没一个人比得过她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他光是站在那就已经赢了。

　　陈婉甚至想过，就这样死缠烂打一辈子。

　　恍惚中，她看见沈衍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说。

　　“这些话，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听见。陈婉，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清楚我的意思，别闹了。”

　　说了这么多，言外之意就是，哪怕没有方瑜，他也不会喜欢自己。

　　沈衍从她身边经过后，她忽然就哭得失去了力气，慢慢蹲在地上。

　　原来自己这二十多年活的就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