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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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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没心情再回饭桌,她目光落在这里的每一处,一切都太熟悉了,隔着十几年的光阴,仿佛一闭眼,脑海里还会蹦出两个孩子在这里无忧玩耍的画面。
“你就这么讨厌我。”她对着空气轻轻道。
泪痕未干,流淌之处的面部皮肤紧绷着,陈婉胸口闷的难受,迫切地想要逃避这一切。
她下楼推开后院门,诚然,这个动作有些无礼,但她想出去透口气。
然而接下来戏剧性的一幕令她万万没想到。
周姐正在浇花,然而靠近花园中间位置,凉亭原木桌旁坐了一个人,她看过去的一眼,他恰好拿起茶壶倒了杯水。
——是方瑜。
陈婉眯了眯眼,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油然而生。
她快步上前,听见方瑜声音轻快。
“周姐,茶给你晾上了。”
“嗳,谢谢。”
陈婉冷笑一下,从背后拍了拍阿姨的胳膊,又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故作惊讶道:“周姐,怎么还在这浇花呢?”
“啊?我想着趁你们吃饭的功夫把这打扫了,怎么啦?是路女士喊我有事吗?”阿姨赶紧放下水壶,擦了擦手问道。
陈婉点头:“阿姨刚才就问燕窝了,可半天找不到你人。”
阿姨赶紧往回走,还不忘道谢:“谢谢你了哈陈小姐。”
“不客气。”陈婉站在原地,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周姐是家里的第二个保姆,来的时间稍晚些,因此对他们这些事一概不知。
“还真是冤家路窄。”陈婉自顾自地走上台阶,在圆桌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方瑜也不是傻子,自然觉察到来者不善,但他不屑一顾,只是抿一口茶,淡淡道:“是你不请自来。”
“你怀孕了?”陈婉忽然瞄到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双眼蓦地瞪圆了。
“和你有关系么?”方瑜不着痕迹地拢了一把衣服,没正眼看她。
陈婉简直恨的牙痒痒,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难掩紧张:“是和我没关系,但如果你生的是衍哥哥的孩子,就和我有关系。
“不好意思,我有点没听明白。”方瑜指尖在杯口打转,莫名其妙道,“但我还是那句话,这事貌似和你没关系吧。”
“你现在最好跟我说话客气一点。”陈婉死死盯着他的肚子,声音尖锐。
方瑜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看你这肚子,估计有五个月了吧,这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不怕我推你一把。”她笑得十分瘆人,“从这么高的台阶上摔下去,估计会流产吧。”
“试试呢?要是没有这个孩子,我看你还有什么筹码。”
方瑜微微蹙眉,同时不解:“请问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威胁我?”
“别嘴硬了,我知道你害怕。”她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你们离婚,或许孩子我可以让你留下,生出来以后验DNA,如果是沈家的孩子,我可以再给你一笔抚养费。”
“哦,第二呢?”方瑜漫不经心地往茶杯里添了点水。
陈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还需要我多说么?”
“我不太理解。”方瑜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过个嘴瘾就让你心里这么舒服么?”
陈婉狠狠道:“你以为我不敢?!”
“你不敢。”方瑜眼神笃定,“除非你想因此牢底坐穿。”
陈婉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拿出底牌:“你还真是……一点没变,这么多年了,依旧是我讨厌的样子。”
闻言,方瑜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指尖,有些困惑:“去医院看过病没有?我和你很熟么?”
陈婉愣了一下,瞪着他道:“你不记得我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自顾自地点头:“看你也不像装的,也对,早就听他们说你出事撞坏了脑子,看来是真的。”
“什么意思?”方瑜指尖一紧,眼神里多出一丝慌乱。
陈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重要,因为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相比之下,似乎还是它更可怜一些。”
“我记得肇事后主动承担责任,最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陈婉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出一句话让人不寒而栗。
“猜猜,你和你孩子的命值多少钱?”她点了点下巴,“不过你倒也不亏,霸占了衍哥哥这么多年,只是可怜你肚子里的这个,虽然我也很讨厌它。”
陈碗笑容里有种藏不住的得意:“但放心吧,我不会斤斤计较,你死了,逢年过节,我还是会记得去帮你们上香的。”
“就这么想让我死?”方瑜声音低沉,透出些许疲惫与无奈,“你不是喜欢沈衍么,如果我死了,你觉得他会接受你么?”
方瑜稍稳了稳了呼吸,继续接上了话:“就算你能保证做的天衣无缝,我这可是一尸两命,你就不怕他爱得深沉,一时再想不开殉情了?”
“衍哥哥不会。”陈婉冷冷道。
“那你还真是高估他了。”方瑜嘴角牵起淡笑。
陈婉刚被气昏了头,冷静下来后道:“你不用想着把这件事告诉衍哥哥,我告诉你,你没有证据,即使你说了,他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我知道。”方瑜点头。
“你现在赖着不走也没用,衍哥哥迟早是我的。”
“就这么笃定?”
“当然。”陈婉道,“衍哥哥现在已经做到了副总的位置,再过几年他就会接手公司,我也是。如果这样,我们就一定会有生意上的往来,到时候说不准要经常见面,我相信日久生情。”
“日久生情。”方瑜重复了一遍,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你认识他这么多年,怎么还没跟人生出情?”
“你可以冷嘲热讽,我不在乎,但你想好了,即便沈太太的位置不是我的,你也休想坐的安稳。未来和他相处的每一天、每一次,甚至每一秒,我都会拿出全部诚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恶心你。”
方瑜原本有些微蹙的眉心渐渐舒缓,甚至有点好言相劝的意味:“你这么年轻,又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看吧,被我说中了软肋,你怕了。”
“没有。”方瑜实话道。
陈婉自然不信:“你敢说你不在乎?”
方瑜则道:“我要是说我不在乎,你会不会很失望?”
他摊开手:“你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自然也会不干涉。”
陈婉冷哼一声:“你当然会说不在乎,不然你觉得,你们俩的关系能见得了光么?”
“为什么不?第三者好像不是我吧。”方瑜平静地说。
“你怎么能这么想!!??这件事传出去以后,你就不怕大众会诟病他么?!”
方瑜垂眸,似乎真的在思考他这句话,半晌,他扬手将半杯凉透的茶底泼了出去。
“有道理,那你和他说去。”
他打开拨号界面,指尖悬在屏幕上,挑眉看着她:“要我现在打电话喊他么?”
“你少拿衍哥哥压我,方瑜,你别装得一副清高。就你这样的,背地里说不定跟多少人睡过,哦对,还有这孩子,说不定也是野种。”她笑得十分刺耳,“我忽然有点期待了,你说,万一这个孩子不是沈家骨肉,你觉得他们还会认吗?”
方瑜不恼,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杯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你似乎对他那方面能力没什么自信,还是就算这样,你也要跟着他。不怕误了自己后半生幸福么?”
“你——”陈婉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半空中。
“方瑜!”不远处是沈衍陡然拔高的声音。
“怎么不说一声就下来了,找了你半天。”沈衍轻轻揽住他肩膀,低声说道。
陈婉含恨掉下了泪。
什么是爱,大概要从青春懵懂的第一次心动说起。
在相爱这个命题里,无疑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但论爱人,她今天终于懂了。
爱上一个人,就会不自觉地放大对方的优点,把周围一切都当做假想敌的同时,开始对对方产生发自内心的爱慕和欣赏。
她先爱上了沈衍,因此他们之间,他永远是上位者,不怪任何人,是她自己甘愿自降身价。
陈婉终于明白了,她像个在旁窥视别人幸福的小偷,不过好在,今天得到了答案。
明天,她终于可以放下长久以来的执念,去到从未踏足过的城市,认识不同的人,试着开始一段新生活。
亦或许,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平等”
陈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沈家大门的了,她神情恍惚间,似乎听到身后传来的惊呼声。
“真行啊你,情敌都找上门了,不知道还有什么瞒着我……”方瑜胳膊压在他手腕上,呼吸急促道。
“我——”沈衍刚欲解释,却冷不丁地摸到他背后的一片冷汗,顿时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出这么多汗,身体不舒服吗?低血糖,还是肚子!?”
方瑜没力气回话,他将手虚掩在腹底,刚才直着腰坐了那么久,后背酸疼的快没有知觉。
他微微弯下腰,倒吸一口凉气,腿软得厉害,差点就要跪倒在地。
“嘶……”
沈衍眼疾手快地架住他双臂,慌的不行,连忙扶他坐下。
他这一慌,手下就忘了收着劲,方瑜冷不丁地往下一坐,尾椎骨顿时震得一麻。
“你特么——”方瑜话说一半没了下文,他闭眼,仔细感受了身下传来的轻微坠感,手死死按在肚子上,涩声道,“不行,好像真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