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还想你》小盼菩提

23、第 23 章

　　“好像又肿了点。”

　　沈衍面沉似水地放下碘伏瓶，小心翼翼擦干后，重新在他脚踝处贴了一副膏药。

　　“错觉吧。”方瑜低头咬了一口柠檬片，漫不经心道。

　　“要不明天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吧，这样也放心点。”

　　方瑜听后淡淡地“哦”了一声，随便活动了一下脚踝：“没那个必要，又不耽误走路。”

　　沈衍无奈扶额，一只手赶紧压下他的小腿，生怕他这一乱动更不容易恢复好。

　　“唔——”

　　方瑜指尖一挑，飞快地往他嘴里塞了半片柠檬：“你别整天紧张兮兮的。”

　　“对了。”他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郑嘉宁催了我好几天去医院检查，你明天上午有时间的话开车送我。”

　　沈衍耐心纠正：“是我陪你去。”

　　方瑜摆手：“你忙你的，要是有事叫司机来也行。”

　　“哪有什么事比你还重要？”沈衍故意压低声音，尾音蛊惑道。

　　方瑜头皮发麻，预感大事不妙，被子一裹，侧身把头埋在枕头缝里。

　　“干嘛呢？”沈衍朝他屁股轻拍一下。

　　“我想睡了。”方瑜闷闷道。

　　“哦。”沈衍故作叹息，“可是还没到你平时睡觉的时间。”

　　“困了不行？”方瑜没好气地怼道。

　　沈衍不说话了，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腰上揉按。

　　方瑜沉着气闭眼，只当自己凉了。

　　沈衍见他没反应，便更加放肆地换了只手，俯身在他颈侧落下个吻，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半边身子都跟过电似的酥麻。

　　方瑜忍无可忍地从被窝里伸出两条胳膊勾住他脖子，往下狠狠一带，两人交换了一个很深的吻。

　　沈衍闹归闹，不敢真的压在他身上，双臂往人身旁一撑，还能气定神闲地为他拨开额前的碎发。

　　“沈总这是打算给我展示健身成果么？”方瑜不慌不忙地盯着他看，忍不住打趣道。

　　“那也得看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沈衍伸手将他眉心的褶皱抚平。

　　方瑜哼笑，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都听你的。”沈衍勾了勾唇，眼角眉梢大有宠溺意味。

　　两人瞎闹一通，正到尽兴，耳边什么东西突兀地响了。

　　沈衍动作又轻又缓地退了出来，还不忘在人唇角亲了亲。

　　方瑜有些失神，难耐地挺了挺腰，艰难道：“你什么毛病……这种事还要定个闹钟？”

　　“乖，你该睡觉了。”沈衍声音低哑。

　　不得不承认，这姿势的确相当消耗体力，他出了些汗，打算去冲个凉水澡。

　　方瑜愤愤地将枕头一个个扔出去砸在他身上，本来自己清心寡欲着好好的，非要缺心眼儿似的地过来招惹，点了火又不管灭。

　　弄得他是真的有点食髓知味了。

　　方瑜十分沮丧地在心里给他记了一笔，磨牙恨声道：“你今晚睡沙发。”

　　另一边毫不知情，自以为做了正人君子的沈衍：“……？”

　　，

　　沈衍真的睡了半宿沙发。

　　无他，只是他洗完澡见人还醒着，且还在气头上，只好抱着枕头，夹着尾巴灰溜溜地一步三回头，被迫跟客厅带有方瑜身上沐浴露味道的沙发做伴。

　　方瑜没理他，这人还真就跟木头似的跑到沙发上躺着，枕一个枕头，连盖在身上的东西都没拿。

　　客厅和次卧两个窗户同时打开，风呼呼地对着吹，沈衍就躺在方瑜常坐的地方，倒还真睡着了。

　　方瑜半夜起来上厕所，远远地看见沙发上躺着的一条人，气不打一处来。

　　他手伸过去摸了一把，这人鼻尖都是凉的。

　　方瑜推了他一把，赌气道：“起来。”

　　沈衍恍然从梦中被人叫醒，倒也不恼，看清是他后，还笑了一下。

　　“窗户关上，冷死了。”

　　方瑜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卧室，却并没随手关门。

　　沈衍悻悻地关了窗，回头瞄了一眼方瑜身侧空着的半张床位，他清了清嗓子，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那个……别生气了呗。”他犹豫一下，隔着被子拍了拍方瑜。

　　“你存心折腾我。”方瑜压着火气，声音冷硬。

　　“真不是。”他道。

　　“还有呢？”

　　“我错了。”沈衍态度诚恳，“念在我是初犯，您行行好，就原谅了这一回。”

　　方瑜被他气笑了，半真半假地冷哼一声：“怎么不冻死你。”

　　沈衍听后倒吸一口凉气，缓缓呵出，掌心相互搓了搓，尾音托着：“我手冷。”

　　方瑜冷着脸把他一只手拉到身下。

　　“身上也冷。”他抿唇小声道。

　　方瑜狠狠闭了下眼，安静半秒后，身前的被子被掀开一角，沈衍见好就收，立马靠了过去。

　　沈衍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温热的气体喷洒在他后颈，又痒又热。

　　方瑜动了动，试图往前和他拉开距离，沈衍却伸长了胳膊从被子里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

　　背后持续传来温热，这人十分不要脸地贴在他身上低笑，全然不似刚刚喊“冷”的可怜劲。

　　“闭嘴睡觉。”

　　“…………”

　　郑嘉宁前几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好不容易赶上休息，还没给自己放假。

　　他第三次抬手敲门时，方瑜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早？”

　　郑嘉宁勉强点头：“没忘了去医院的事吧？”

　　他刚下班，特意上门催促，就怕这不靠谱二人组有半点闪失，事实证明，他的确多虑了。

　　厨房里沈衍有条不紊地端出两个盘子，见他杵在门口，冲他抬了抬下巴：“站门口干什么？吃了么？”

　　方瑜则往后退了半步，给他留出进门位置，郑嘉宁摇摇头，一手按在胸口，疲惫道。

　　“他妈.的，我刚下班，感觉好像要猝死了，我不吃了，直接回去睡觉。”他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

　　“哎，你等会。”沈衍看他唇色苍白，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拿餐盒装了两个三明治塞到他手里。

　　“谢了。”郑嘉宁十分领情道谢，他走出半步又想起来交代，“对了，我打好招呼了，到了直接去我办公室隔壁找人就行。”

　　，

　　熟悉的消毒水味灌入鼻腔，杨医生摘下口罩，将手里修了一半的盆栽放下，冲他们点头示意。

　　“方瑜是吧，嘉宁和我说过了。”

　　方瑜点头：“杨医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一片狼藉：“这样，我稍微收拾一下，找人先带你们去B超室好吗？”

　　杨医生说完，拨通了桌上电话，喊上来一位小护士引导两人下楼。

　　五分钟后，杨医生换好衣服下楼，见他们俩一起坐在等候区，莫名地觉得两人特别般配。

　　他在医院工作了快十年，尤其产科，每天阅人无数。要严格说来，他和方瑜也仅有上次那一面之缘，但他却印象深刻，因当时是郑嘉宁陪着，他没过多介绍，只说是一位朋友。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有些震惊的。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身上的气质会如此特殊，谦和的同时又带着淡淡疏离，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但却又不敢冒昧地进一步深入。

　　尤其他还怀着孕，这一和他自身风度十分矛盾、割裂的反差点，让人很难不浮想联翩。

　　想想还是有点惋惜的，如果方瑜没结婚，那么毫无疑问会是自己追求的对象，他当时就在想，这样可触不可及的人的另一半会是怎样的人？

　　他今天见到了。

　　两人虽没什么亲昵举动，但下意识的小动作不难看出感情深厚。

　　方瑜把手机和外套一股脑地塞进他怀里，深呼吸一下，对着B超室门口，如临大敌般道：“你在外面等我吧。”

　　“家属也可以一起进。”杨医生淡淡接道。

　　沈衍没说话，把他衣服搭在臂弯，一只手在他腰后虚扶着。

　　四维大排畸，是一种孕期超声检查，主要目的是为了检查胎儿发育有无畸形。

　　“二十一周。”杨医生核对了检查单，抬手示意方瑜躺在检查床上。

　　“嗯。”

　　方瑜撩起衣服，双手搭在身体两侧，安静地盯着天花板看。

　　“可以放松深呼吸。”杨医生手持B超探头，耐心地指导。

　　不难看出，方瑜明显没有上次紧张，他先生坐在一旁，两人全程虽然没有过多交流，手却是一直相握着的。

　　方瑜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自在。

　　按理说两人连最亲密无间的事都做过了，难道还怕他看么？

　　方瑜自我安慰，但一想到沈衍此刻就坐在这里，直面他身体的时候，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避无可避。

　　他闭上眼，恨不能拿个东西把脸挡住，默默祈祷这漫长的检查过程也能开个倍速。

　　“平时会久站久坐，容易腰酸背痛么？”杨医生问。

　　方瑜点头，从检查出怀孕到现在，他虽停掉了大部分工作，但常年久坐的“职业病”不光是说身体上，还有心理上。

　　比起躺着，他大部分时间其实是更喜欢坐着的。

　　“胎盘后壁。”杨医生说完，转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

　　方瑜转了一圈眼珠，听不太懂。

　　B超探头带着微压，停留在他小腹的某一处，这次显示屏画面可以清晰映出胎儿的小手小脚，发育中的五官精致，可见完美继承了两人的优秀基因。

　　“还是个高鼻梁。”杨医生笑道。

　　方瑜闻言偏头看过去，沈衍目光亦落在此处，两人看完B超画面，又默契地对视一眼。

　　目光碰撞的一瞬，已经开始期待。

　　“可以了。”杨医生稍停留了一会后拿下机器，抽出几张纸盖在他肚子上，转身边打字边说道，“回家以后可以适当补点钙，防止后期孩子长得快，导致营养跟不上抽筋。”

　　“我来。”

　　沈衍按住他的手，动作轻缓地触碰到他肚子上的那块软肉，将耦合剂一点点擦干净后，把他堆在胸口的衣服拉下来。

　　纸质报告现场就可以取走，两人离开检查室前，杨医生忽然叫住了方瑜。

　　“抱歉，我想冒昧的问一句题外话——不知道能否有幸收藏一幅您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