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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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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先是看了眼手机时间,刚过两点。
身上温度高的吓人,他又稍微动了动胳膊,将被子轻轻掀开一点。
方瑜半个身子蜷在他怀里,呼吸急促。
沈衍怕他闷坏了,伸手却意外地触到一片温热。
他顿时僵住,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用拇指轻轻拭干方瑜脸上的水痕。
方瑜嘴唇翕动着,随着他动作,喉咙中溢出几声气音。
沈衍试着叫他的名字,没有反应。
他靠在床头,把人半抱在怀里,一遍遍轻声在耳边安慰。
良久,怀中人的呼吸渐渐平复,只是身体仍在微微发抖,沈衍默不作声地将手臂收紧了些。
从始至终方瑜声音都很轻,沈衍甚至在想,若不是今晚偶然惊醒,这一幕他可能都不会知道。
方瑜睫毛湿透了,大概是有些累,他紧攥被子的手松了松,一只胳膊轻飘飘地搭在了沈衍身上。
“醒了?”他温声问道。
方瑜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衍抬手开了床头灯,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额间。
“我……我做了个梦……”
方瑜几度哽咽,有些喘不上气,心脏像是被人攥着一样难受。
沈衍见状也不敢乱动,只能轻托着后颈把人慢慢放下。
方瑜无力地伸出手又落下,锤了两下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条缺水濒临死亡的鱼。
“别急,没事了,有什么话等你缓过来再说。”沈衍稳了稳声音,一点点拿纸巾蘸着他鬓角的冷汗。
他缓过一阵,喘.息着接上了自己的话:“我梦到我姑姑家以前养的那只小狗了。”
沈衍指尖一顿,还是回应了一声。
“我和你说过它吗?”方瑜挣扎着要坐起来,声音有点哑,“她养了很多年,从拴在老房院门口到搬进楼里,一直随身跟着她……直到后来有一次姑父喝醉了酒回家,它太久没见人,冲过去咬了下他的裤脚……”
“他竟然就把狗直接举起来活活摔死了!”方瑜声音沉重,绝望道。
——这就是沈衍心里的顾虑。
“当时我摸着它小小的身体一点点变冷,最后在我面前咽了气……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寄人篱下,他事事都要看人脸色,不敢忤逆、反抗,只能徒有其表地挣扎。
方瑜眼眶微红,情绪濒临崩溃边缘,他自嘲地摇摇头:“太多年了,我都快记不清楚它的样子了。”
却仍然能回想起它最后望向我的眼睛。
它太笨了,小小的脑袋什么都不明白,不懂为什么主人会生气,不懂自己身上为什么会疼。
他重重闭了下眼,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淌出。
“我想去看看它。”方瑜忽然说道。
说完,他利落地翻身下床,踩着拖鞋跑到客卧,沈衍跟过来时,他正蹲在笼子前,里面的小家伙睡得正香。
沈衍站在门口,抬手开灯的动作一顿。
他看见方瑜茫然地伸出手,低声喃喃地问道。
“你会怪我吗……?”
沈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不会,错不在你。”
小家伙吧唧吧唧嘴,睡梦中舔了舔他的手指。
方瑜鼻尖一酸,还是叹了口气:“我怕我照顾不好它。”
“你不会。”沈衍认真道,“因为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遇到事会手足无措的孩子了。”
,
一转眼小半个月过去。
已是七月末八月初的光景,此时方瑜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四个半月了,按理说这个月份的胎儿也就苹果大小,即便有意控制饮食,他也时常觉得身上沉重。
前几天他出门时不小心把脚踝扭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只是短时间不能受力,不过他没想到,也因此被剥夺了一个人洗澡的权利。
“慢点,这里有点滑。”沈衍小心把他扶进浴室,一只手关上门,自己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方瑜挑了下眉:“你怎么还不走?”
“你说呢?”沈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别,我真吃不消了。”方瑜如临大敌,面如死灰道。
沈衍气笑了,忍不住打趣道:“大白天的,你想哪去了?”
“你说呢?”方瑜原封不动地把话还给了他。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沈衍认真道。
“去你的,少扯淡。”方瑜满脑门黑线,不由分说地开门把他推了出去。
沈衍贼心不死,站在门口一边趴门一边说些有的没的,听得方瑜心火中烧。
“别没事找事,你觉得我在浴缸里会有摔倒的可能性吗?”
说完,方瑜下了最后的通碟,滚之一字。
过了一会,他听着门外还真没动静了,又忍不住去想刚才话是不是说的重了,毕竟他也是关心则乱。
方瑜手臂无措地往后撑了撑,他本无心,也想收敛脾气,可……
他抿了抿唇,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开口。
“唉你——”
沈衍没回应他,也许是没听见,方瑜这么想。
三秒后,浴室门忽然被推开。
“……?*&%!”
或许有水温过热的加持,总之他开门的瞬间,方瑜脸“刷”地一下红了。
“你怎么直接开门?”方瑜偏过头,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沈衍无辜又无奈:“天地良心,你喊我。”
方瑜耳垂红的能滴血,他胳膊环过膝盖,在水中半蜷着坐下,一池的玫瑰花瓣刚好遮掩身下痕迹,只露出锁骨往下的几寸。
近乎妖艳的红衬出他白里透粉的皮肤,满屋的热气朦胧,此情此景,完美地勾起了一个男人心底最恶劣的欲.望。
沈衍喉结上下滑动一下,不由自主地欺身上前吻住他的颈侧。
方瑜呼吸渐急,干脆放弃反抗,十分知趣地拉他下水。
平静的水面渐起涟漪。
良久,沈衍终于撬开他的齿缝,他一直紧绷着的下颌微微颤抖,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几乎要被水声盖过去。
……
“你上次不是说洗发水味道不好闻吗,我又换回原来的了。”沈衍沾了满手泡沫,指腹在他头上轻轻按揉。
方瑜脱力般地瘫倒在他怀里,双目失神地盯着无关紧要的某处,每到这种时刻,他就像被调停的时钟。
但归根结底,这种事本就是你情我愿,换句话说,若是他不想,沈衍也不会霸王硬上弓。
只是如今他体力跟不上,即便沈衍收敛着不至于弄得太难受,可身体的疲惫感也不容小觑。
水汽氤氲,雾气糊了镜面。
“别动,帮你擦干。”
方瑜累得一动不想动,甚至感觉连反应都开始变得迟钝,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尾音堵在嗓子里。
沈衍低笑着扶着他的腰,拿毛巾把他头发擦得潦草至极。
方瑜动了动唇,指骨压在他手腕上无声地催促:“累……站不住。”
“马上就好了,再坚持一下。”沈衍嘴上一边哄着人,手上动作不停。
方瑜困的眼皮打架,额头抵在瓷砖上压出了一块红印,他半眯着眼看向玻璃门外,衣架上两件浴袍挂在一起,前后呼应,连带子都系在一起,离远看就好像拥抱一样。
忽然,他抬胳膊的动作一顿,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等、等一下。”
沈衍刚将他身前的带子松松系好,闻言就触碰到他背后一片紧绷的肌肉。
“怎么了?”沈衍有些懵。
方瑜隔着衣服指指肚子,不可置信道:“它好像动了一下。”
此时沈衍脑中无疑也似烟花炸开,他掌心轻轻贴在方瑜腹侧,语速飞快:“我摸一下。”
方瑜没出声,微微挺身,算是默许。
“还挺有劲。”沈衍眼底藏着笑,心里默默打上了“胎教”的主意。
说是胎教,可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给人当爹,可取的经验值几乎为零。
于是就出现了十分岁月静好的一幕——夕阳西下,爱人枕在他腿上,微微隆起的肚子挺在身前,他捧一本书,一字一句地将书上的内容念给他们两人听。
实则不然。
方瑜侧身过去,听得昏昏欲睡,终于忍无可忍地拍了他一把,气急道:“你有病是不是?”
“我自己看。”
沈衍拗不过他,只能安安心心地坐着给人当枕头。
“妈发信息说待会要过来一趟。”沈衍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道。
“嗯。”方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他猛地坐起来。
沈衍哭笑不得,伸手在他侧腹顺了两下:“轻点,祖宗。”
“她让咱们回家吃饭,我说等过两天你脚恢复好一点的。”
“小题大做。”方瑜在心里小声嘟囔。
沈衍刚想伸手,却一把捞了个空,不解道:“干嘛去?”
方瑜头也没回:“换衣服。”
“你脚——”
“被你气的好多了。”
方瑜随意套了件短袖,站在镜子前试图补救被某人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刚放下发泥,就听见门口开锁的声音。
“妈。”
路妍一看他站在风口,赶紧把人往回带:“怎么站在风口呢?快进去快进去。”
方瑜笑道:“没事。”
“沈衍那臭小子呢?”路妍看了一圈没见着人影,问道。
方瑜刚欲开口,厨房里的某人刚好探头出来。
“这不,知道您来提前准备上家宴。”
“不管他。”路妍从随身包里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锦盒,献宝似的捧到方瑜面前,“看看这个。”
沈衍刚好出来,他抽了张纸擦干手上水珠,坐在一旁好奇道:“拿的什么东西?”
“啧,你别碰。”路妍一把拍开他的手,转而笑着看向方瑜。
方瑜在母子俩满眼期待的目光中,郑重其事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平安符。
“就当求个心安啦。”
方瑜愣了愣,他没想到路妍会特意为自己做这种事。
“谢谢妈,我一定天天带着。”他咬着唇,大有点要喜极而泣的模样。
“没事,你要是不方便就挂床头,记着别沾水就行。”
“您还特意跑一趟。”方瑜越说心里越有点过意不去。
“就当散散心了,对了,腿这两天好没好点呀?”
他点头:“已经好多了。”
路妍:“这臭小子,从小不靠谱到大,他照顾不周,要是有什么事你可得跟妈说!”
方瑜笑意浅浅:“妈,我们俩现在真挺好的,您别担心。”
他想了想,又道:“您喝点茶吧。”
家里来人要招待,他以前是没有这个概念的。
也许是跟某人相处久了,行为习惯也被潜移默化地刻进骨子里了。
路妍女士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怕自己待久了方瑜不自在,说什么也不肯留下吃饭。
临走前,她忍不住唠叨起某位沈姓公子,以家庭为中心开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式覆盖。
后者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倾听态度相当不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