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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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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衍带它去了趟宠物医院。
虽然没商量好这小家伙的去留问题,但两人还是一致默契地决定先让它做检查,这样即使后续领养也方便一点。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方瑜主动表示可以在家待着等他们。
怀孕这几个月以来身上犯懒,他除了躺着就是坐着,今天难得早起,人也精神,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画过画了。
画架摆在视野宽阔的极好位置,他坐得腰背酸痛,迟迟没落下第一笔。
地上凭空多了些被揉皱的纸团。
他一个人到书房坐了一会,手边的书并没翻开几页,不知怎的,今天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
方瑜打开沈衍的电脑,随便放了首歌,他闭眼,身体微微后仰,指尖一下下地在桌面上轻叩。
沈衍的小习惯和上学时差不多,桌面永远保持精简的几样东西,并且很多都不是新添置的。
譬如他现在用的烟灰缸,是当时选修陶艺课做的“碗”,由于造型太过奇异,被沈衍一存就是这么多年。
还有这张鼠标垫,方瑜低头看了一眼,纯色的表面已经开始褪色,如果非说“碗”有纪念意义,但这东西甚至都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随便网购的。
方瑜无奈地笑笑,手指在那陈年旧物上轻轻摩挲,拿起手机在购物软件上翻找,还是打算给他换个一模一样的。
他拍了张图片,对比了一众商家,终于找到了一张样图最像的。
可点进店铺,一款鼠标垫被商家挂了一排链接,他挨个点进去,每一个详情介绍都不一样。
于是方瑜只好将照片发给客服,不出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您好,链接和图片款是一样的哦!】
【哪个?】
【都是一样的亲~】
方瑜:“……”
他选好尺寸,厚度选项却拿捏不准,只好把这老古董拿起来。
“啪——”
有什么东西掉在桌上,他低头去看,鼠标垫下凭空出现了一处凹下去的压痕。
是一小块碎玻璃片。
这就是出事当天他意外摔碎的那个相框,不过那天以后,沈衍就把照片全部收了起来。
“有些人在身边就是真的。”
现在他开始理解这句话了,有些时候不知道一切就相安无事,过度窥探反而承担不了后果。
方瑜无声地将鼠标垫盖了回去,此时电脑屏幕随机出了一张夜景雪山的壁纸,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一幕无比熟悉。
呼啸而来的风雪似乎能将人的体温直接打透,世上最清冽的纯净气息让人只恨不能身临其境。
但他所想的熟悉绝不是错觉,而是在看这张照片的第一眼,脑中就已勾勒好每一笔的落点。
方瑜重新推开了画室门,在一堆画框里翻来找去,除了满手的灰什么也没得到。
早年的作品的确以各种形式售出过,但那一副他记得尺寸只有10*10。
用于收藏或是展览的话都太小了,如果没有被卖掉,也不在工作室的话,那么就只剩下——
记忆在一瞬之间重叠,他下意识地拉开一层抽屉,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只带锁的木盒。
方瑜来回拨弄着密码锁上的数字,一遍遍试错,不是生日、纪念日,他把能想到的,具有纪念意义的数字挨个都试了个遍。
不对,都不对……
那会是什么?
他甚至找了张纸试算了几种组合,但六位数字的密码,如果连一点头绪都没有的话,怕是要算到猴年马月。
“8271”
他脑中无厘头地浮现出一组数字,四位……但如果在前后各加一个零,刚好可以试一试。
最后一个数字转出时,锁芯清脆地一响,他并不怎么意外,十分干脆地抬手将木盒打开。
方瑜呼吸一滞。
脑中所想的画此刻就躺在眼前,说明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
他鬼使神差地拿工具撬开了画框后的钉子,里面轻飘飘地掉落出一张照片,正是以这幅雪山为背景,人物站在三分之一处。
这个人,就是和他很像的那位?
——不。
这飘渺的念头一出,就被他自己否了。
他百分百确定这画出自他手,但却怎么也想不起其他。
如果说照片和画是同一时期,他又怎么可能把别人的照片和自己的画放在一起。
难道……
不,不会。
他从未有过关于攀登雪山的任何记忆,况且凭他的腰伤,怎么可能轻易进行剧烈的户外活动。
思绪乱了,他想的有些头疼。
方瑜就地小坐,将那张照片举在眼前,透光处清晰可见背后的一串数字,刚好十一位。
他指尖微微发抖,尤其是看到尾号“8271”时,让他不得不相信,一切绝非巧合。
方瑜拿出手机,试着拨出那串号码,果不其然,语音提示无法接通。
不过他倒不急,不到两个小时,他托人用这个手机号成功找到了两个注册的社交账号,其中一个确认实名信息是他自己,不过早在四年前就停用了。
他把账号挂在电脑上,鼠标上下滑动,查看账号最后一条朋友圈的时间。
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附图正是此刻拿在手里的这张照片。
“对上了。”
方瑜脑袋嗡的一声,恍惚中喃喃自语。
他打开手机,像是为了验证什么,找出当时留在相册里的那几张带有指向性文字的图片,再对照电脑上的日期,试图寻找出二者共同的一点蛛丝马迹。
鼠标下滑到底,二零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两张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
隔年,十一月三日,一张第三视角的图片,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打扫卫生。
照片里的人盘腿坐在地上,脚边七零八散地放了十几只笔,放大看,一同入镜的还有一沓照片。
他年轻时的神态和如今有几分相像,岁月更替,他桀骜不驯的脾性渐收,同样,眉间也少了许多愁思。
心中所想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那照片上的人就是他,应该说,一直都是,不用怀疑。
原来深爱的人从未变心。
只是他不懂,既然就是自己,那沈衍当时为什么不肯直说,一直瞒着,万一当时他们真的因此走到最后一步,他也不后悔么?
他沉默地将东西收好,只是指尖细微颤动无声地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仓促间,一个茶杯被碰倒,随即四分五裂地碎了满地。
方瑜叹了口气,耐着性子找来透明胶带,半跪在地上一点点粘起地上的碎瓷片,他做不太惯这些事,动作显得略微迟缓。
快到中午,沈衍才匆忙赶回来。
他把航空箱放下,环视一圈愣是没见到人,刚想叫,又怕方瑜睡着了被声音吵醒。
“嘘。”他回头,对航空箱里的小家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沈衍连拖鞋都没穿,径直推开了卧室门,床铺还维持着早晨刚理好的样子。
书房门半开着,他走到门口还是轻敲了两下。
方瑜坐在地上,听见声音后才慢慢回头。
沈衍快步走过去坐下,自然地搂过他的肩,让方瑜半靠在自己怀里。
“怎么才回来?”
“公司有点事,顺路回去了一趟。”沈衍说完,又问,“阴天,怎么没开灯?”
方瑜摇了摇头,想问的话还是没问出口。
他忽然想起郑嘉宁之前几次的反常,很想知道这两人到底合伙都瞒了自己些什么事。
【约个时间出来见一面,有事问你。】
他手一抬就将消息发了出去,却没想到郑医生今天从早到晚地排满了手术,忙的后脚跟不沾地,压根没时间看手机。
方瑜心里有事,时不时地就瞥一眼消息,连吃饭时也恹恹的,筷子夹起来又放下,碗里的米饭始终没下去多少。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
“有点腻。”方瑜轻抚了下躁动不安的小腹。
沈衍给他夹菜的手一顿,闻言又默默放下了。
“明天炒菜别放辣椒了。”方瑜垂下眼,筷子尖挑出几颗辣椒段放在桌上。
沈衍愣了下。
方瑜原来无辣不欢,甚至现在连自己吃辣,都是经年日久地和他在一起“跟练”出来的。
其实他这几天炒菜时也发现了,方瑜变得不太想吃辣,饭桌上占了辣味的菜他碰都不碰,他也尽量做些清淡适口的菜,今晚这几颗只是用来增色。
“我再去添个汤。”沈衍说。
“不,饱了。”
方瑜放下碗筷准备下桌,两人一时间僵持不下。
“别……我真吃不进去,你要敢端汤过来信不信我现在立马吐你面前!”方瑜两步迈上沙发,随手拿起身下的抱枕扔了出去。
沈衍一抬手稳稳接住,无奈笑笑,又把抱枕塞回他腰下。
他去厨房热了杯奶,刚要端过去,想了想又探头问了一句:“你要喂吗?”
方瑜懒懒地应了一声:“端出来吧。”
沈衍听见他在吃东西,可低头一看,切好的餐后水果还放在桌上没拿出去。
方瑜面无表情地擦了擦手,把剩下的半颗柠檬放回盘里。
“不、不酸吗?”沈衍看得牙疼,忍不住问。
“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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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沈衍意外捡回来的这小家伙似乎格外亲人,它眼睛刚睁开一条小缝,还没学会走路,只会寻着味道一下下地往人手心拱。
“找领养的事,你打算了么?”方瑜看它安安静静地喝奶,忽然问。
“还没来得及。”沈衍道。
方瑜坐在一旁,等小家伙喝饱后把它抱过来擦了擦嘴。
“不如我们来养吧。”他轻声道。
沈衍不怎么意外,但他看得出方瑜对这小家伙是真的喜欢,况且他常一个人在家待着,如果能有个宠物陪着打发时间也好。
只是……他另有顾虑。
他闭了下眼,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把它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