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我还想你》小盼菩提

19、第 19 章

　　方瑜本来定了闹钟早起，一睁眼，墙上挂钟竟显示已经十点半了。

　　他有些生气地打开手机，不出所料，又是沈衍自作主张地将他闹钟关了。

　　方瑜一把掀开被子，走出房间，“罪魁祸首”在厨房不知道忙些什么。

　　“醒这么早？”沈衍有些意外。

　　方瑜黑着脸指了指手机：“不解释？”

　　“想让你多睡会。”沈衍实话道。

　　方瑜很难反驳，只好说：“昨天说好了去医院看爸妈，哪能让他们等？”

　　“不急，就差一个汤了。”沈衍把切好的净菜摆齐，排骨也焯完水，就等着下锅。

　　方瑜执意要自己做午饭带过去，说是这样比较心诚，但他压根不会做饭，只能边看教程边学。

　　肉一下锅，弄到一半他就开始恶心，最后还是由沈衍接手，他人跑去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

　　沈衍心疼不已，却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

　　“每天都这样难受吗？”

　　方瑜摇头，他的确已经很久没这样吐过了，胃里吐空以后还在不断反着酸水，难不成还真是昨天那几颗橙子的锅？

　　他没心思想这些，漱口后便说没事了。

　　沈衍看他惨白的一张脸，不免揪心，犹豫道：“要不今天别去了，等身体好些再说。”

　　“真没事。”

　　方瑜嘴上虽逞强，实际心里也打了退堂鼓，昨晚折腾到快天亮，一早上起来浑身酸疼，肚子愈发沉重，实在是懒得动。

　　但老人生病，于情于理他都该去探望，再者都说好了临时不去算怎么回事，没这个道理。

　　他推搡着沈衍去换衣服，自己则跑回洗手间小心翼翼地关了门。

　　方瑜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走近，伸出手将衣领拉下一点，锁骨上清晰的吻痕明晃晃地昭示了昨晚的一场荒唐事。

　　他暗叹口气，认命般地掀起衣摆，露出一截劲瘦的侧腰，细密的齿印如雨点般烙印在身上，让人不敢直视。

　　以及身前这个肚子，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它比昨天更长大了一点，睡衣也紧了些。

　　他满面愁容，还没来得及放下衣服，“咔哒”一声脆响，他瞬间僵在原地。

　　沈衍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方瑜恨不得当场石化，反应过来后愤愤道：“你怎么不敲门？！”

　　“我以为你在厨房。”沈衍一脸坏笑，手十分不老实地搭在了他腰侧。

　　方瑜天生的皮肤白，平时又疏于运动，以至于缺少肌肉，稍微磕碰一下就会红紫。

　　“啧，拿开。”

　　沈衍充耳不闻，低头把头埋在他肩膀里，另一只手仔细地帮他把褶皱的衣角扯平。

　　“抱一会。”他闷声喃喃道。

　　“痒。”方瑜随便挣扎两下，无果，也就随他去了。

　　，

　　二十分钟后，方瑜双手抱胸站在厨房门口，第三次抬腕看表，以此表达无声的催促。

　　沈衍像是突然爱上了洗手，每一步动作前都要走到水池前过一遍水，恨不得要洗掉一层皮。

　　终于，方瑜被磨光了耐心，忍不住蹙眉询问：“差不多得了，刚才不是都装好了么？这又什么东西。”

　　沈衍不知从哪又拿出一只保温杯，里面先是乱七八糟地放了一堆“干货”，刚才又倒进去满满一杯不明液体。

　　“早上听你在干咳，估计是昨晚开空调吹的，我炖了点梨汤，喝完会舒服点。”

　　他说完，抽纸擦干保温杯上的水珠，动作自然地把它一起放进了保温包里。

　　方瑜眼角抽了抽，看看他又看看杯，不可置信道：“你要把它一起拎到医院？”

　　沈衍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

　　“你放下，我回来再喝。”方瑜沉着脸跟人商量道。

　　“不行，这东西凉了没法热。”

　　人就是这样，脑子平时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刻就莫名其妙地坏掉了。

　　方瑜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去医院探病，又不是野餐，大动干戈地带它做甚，被逼无奈下，他只好咬牙道：“我现在喝。”

　　此时他还真不嫌弃了，多亏了那点“干货”占位置，否则他恐怕一时半会都出不去这个门。

　　“现在能走了吧？”方瑜撂下杯，脸上稍微缓过点血色。

　　十一点半，两人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

　　“小瑜来啦。”路妍在沙发上招呼他，“快过来坐。”

　　方瑜笑了一下，点头：“妈。”

　　“瘦了。”路妍拉过他胳膊捏了两下，皱眉瞪了一眼沈衍，“那臭小子要是惹你生气就跟妈说，帮你收拾他。”

　　“没有，我们挺好的。”方瑜说，“放心吧。”

　　“放心放心。”路妍随手拿起个橘子剥开，“来，吃个橘子。”

　　方瑜客气地推了推：“您吃。”

　　路妍看方瑜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再回头一瞅自己儿子，阿弥陀佛，简直是上辈子救了银河系。

　　“你去把这个切了，冰箱里有酸奶，拿出来给小瑜喝点。”

　　话音刚落，屋内传来两下咳嗦声，身为病人的沈董被扔在屋里，显然是不乐意了。

　　“这老头。”路妍笑着起身，把沈衍拿来的保温包一起拎了进去。

　　“你们俩忙完进来一起吃点啊。”

　　沈衍应了一声：“我们吃过了。”

　　方瑜安静坐在沙发上，直到沈衍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他想了想，道：“端进去陪爸妈坐一会吧。”

　　沈衍看他有点没精神，低头飞快在他嘴上啄了一下，低声道：“要是累了就和我说。”

　　他点点头，重新牵起嘴角推门进屋。

　　“爸，菜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一向严肃的沈父难得笑得如此慈祥：“你也坐下吃点。”

　　“吃过了。”他说。

　　“那正好，喝点汤吧？”路妍放下筷子，细心地把汤表面的葱花剥开，给他盛了一碗。

　　方瑜把唇抿成了一条线，迟迟下不去口。

　　沈父尝了一小口，评价道：“有点淡了。”

　　“你懂什么，就这样才好。”路妍说道。

　　沈衍见他面露难色，拍了拍他肩膀，刚欲开口，方瑜忽然站了起来，捂着嘴匆匆道。

　　“我去趟洗手间。”

　　“方瑜！”

　　沈衍连忙跟上，在他背后又拍又顺，可他只是一阵阵地干呕，吐不出东西。

　　“这……怎么了？”

　　父母也被吓了一跳，撂下筷子就要起身，沈父刚坐起来一点，又被路妍女士按回去。

　　“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消停呆着！”

　　没一会，沈衍扶着虚弱的方瑜出来，人坐好以后他才慢慢松手，将水递到嘴边。

　　“喝点水压一压。”

　　路妍在一旁小心问：“怎么啦？吃坏东西了？要不让沈衍陪着你下去检查检查。”

　　方瑜哭笑不得地摇头：“不用，妈，我没事。”

　　他不着痕迹地护了一下小腹，路妍很快反应过来。

　　闻不得荤腥味，吃什么吐什么。

　　“不会是……？！”她试探地问道。

　　方瑜喘匀了气，轻轻点了下头。

　　这坐椅不舒服，坐得腰酸疼，但父母都在，他又不好直说让沈衍帮他按，只好干忍着。

　　二老乐的合不拢嘴。

　　“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沈衍说道。

　　“你这臭小子。”路妍狠狠拍了他肩膀，“这还来折腾什么！？没见小瑜这会儿正难受呢吗？还不赶紧回去好好照顾。”

　　“没事妈，我身体还可以，缓一会就好了。”

　　“好孩子，千万别逞强，有什么事呀就指使他干，你千万别累着，一定得吃好，休息好，还有少往医院和人多的地方跑。”路妍语重心长地交代，“妈跟你讲的这些你别嫌啰嗦，好好照顾自己。”

　　“我记着了。”方瑜认真看着她的眼睛，道。

　　路妍女士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一直把他们送到病房门口。

　　“妈，真不用送我们，您快回去看着爸吧。”

　　闻言，她回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随手把门带上。

　　“没事，护工一会就来了。”路妍轻啧一声，冲着沈衍皱起眉，“愣着干嘛，开车去啊。”

　　沈衍临走之前忍不住嘱咐她：“妈，这事先别对外公开——”

　　“放心吧傻小子，你还信不着你妈我。”路妍朝两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方瑜笑着挥了挥手。

　　回到家后，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一头栽在沙发上闭上眼，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衍拿来睡衣，轻声在耳边哄着人抬抬胳膊，却不小心触到他略高于体温的皮肤，顿时心下一惊。

　　方瑜一呼一吸间喷洒着热气，额头更是烫得吓人。

　　“呃……”

　　他睡梦中低声呢喃，五指大张地按着肚子，指尖用力到微微发白。

　　沈衍心焦的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他一手抓着车钥匙，打算把人捞在怀里抱起来，又怕压到他肚子，始终寻不得一个合适姿势。

　　他急疯了，指尖轻抚上去，那片腹底不似往日柔软，像块烧红的烙铁。

　　他顾不上别的，把人抱在怀里就往外走，门开的瞬间，差点撞上一头雾水的郑嘉宁。

　　“卧槽？你俩这、这干嘛呢？”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衍来不及解释，咬牙把车钥匙丢给他，低声吼道：“开车！”

　　郑嘉宁看他怀里的人还在发抖，赶紧坐进了驾驶位。

　　方瑜无声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沈衍护着他背后紧绷的皮肤，他一直在强撑，没有直接晕死过去。

　　郑嘉宁一路闯着红灯，油门快踩到底地飙到医院，还来不及多说一句，担架把方瑜抬下车，急诊医生上手在他肚子上按了两下，蹙眉道。

　　“宫缩有点严重，先送抢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