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花来》山茶屋

107、许久未见，日后叫我不羡仙 此别或许又

　　往后的数年，两人始终过着清闲的日子，茶屋偶尔会有繁忙的时候，不过如今能来喝茶的人也在随着时间慢慢减少。

　　或许终有一日，最初的茶艺会从世人眼里褪去，经历时代的更变，最后成为过去的烙印。

　　某一天，两人刚从镇上采购完回来，路过河边的时候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哭声，他们循着声音过去，发现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在哭泣。

　　小男孩不停擦着眼泪，一边抽抽噎噎，一边委屈地拖着比自己高半米的剑。

　　莫竹第一眼便认出了那把剑。

　　神剑之一——长生剑。

　　莫竹把小男孩交给了枫铃，自己则拿着那把剑到一边询问剑灵长生。

　　得知小男孩是个被家族遗弃的孤儿，一个人在那哭是因为长生嫌弃他吵吵嚷嚷的，变回了剑不理他，见长生一直不理自己，小脸皱巴巴就哭起来了，然后长生更烦了。

　　莫竹勉强笑了笑，起初是不信他的话，那么可爱的一个小男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看着自己，可怜又委屈，哪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于是，莫竹决定收养小男孩。

　　枫铃自然是没有意见。

　　小男孩一开始还是唯唯诺诺的，对于愿意收养自己的陌生人言听计从，两年的时间乖的不得了。

　　小男孩说自己没有名字，两人于是准备给他起一个，以为会很简单，结果足足想了一宿，纸张堆了满床，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

　　最终决定叫——

　　谢折铃。

　　后来，两人才逐渐发现到小男孩的不对劲，自从关系熟了之后他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天天在屋里上蹿下跳嚷嚷着自己要练剑，哪有一点之前乖小孩的样子。

　　就比如现在，天刚蒙蒙亮，谢折铃趁枫铃不注意溜进了莫竹的屋里，目光锁定床榻上熟睡的人，在床边扒拉了半天才爬上去，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莫竹的被子。

　　“娘！我要练剑！”

　　“我要练剑我要练剑——！！！”

　　谢折铃拽起莫竹的手臂往外拖，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竟真的把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大人轻松拉了下来。

　　莫竹软绵绵摔在地板上，迷迷糊糊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赖在自己身上的谢折铃，伸手拉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重新裹了起来，懒懒道：“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娘……我那点长得像女的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不管我不管！”谢折铃小手死死扒着不放，试图将裹成蚕蛹的莫竹拉出来，“娘——！教我练剑——！”

　　眼看快要把人拖到门口了，谢折铃忽地腾空而起：“唉？”仰头一看，枫铃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他整个人拎了起来，随手放到门外面。

　　枫铃弯下腰，把睡在地上的人连同被子抱了起来，放回了床上，事后轻轻合上了门。

　　谢折铃老老实实面对着墙壁，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被逮住了一样一句话也不敢说。

　　“转过来。”枫铃双手抱臂看着他。

　　谢折铃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爹……”

　　枫铃见他这副样子，已经是彻底拿他没办法了，最后叹了口气，转身说道：“跟我来吧。”

　　谢折铃不明白，但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前院空旷的位置。

　　这个时间基本不会有客人来喝茶，此刻山间安静无声，两人对立站着。

　　“不需要练剑吗，”枫铃随手折下一节树枝，抬起指向谢折铃，“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些天的成果吧。”

　　枫铃其实对剑法一窍不通，但真要让他抬剑的时候，他只需三秒便可领悟全部。

　　谢折铃听完，原本懵懂的小脸顿时兴奋了起来，他拿起为他定制的小木剑，立马应下：“好！”

　　谢折铃目前的身体还不能完全掌握长生剑，更何况将那柄剑拿起。

　　一阵风吹过，眨眼间，枫铃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谢折铃深呼一口气，全神贯注，眼神警惕的望向四周。

　　娘说了，剑有七诀，需自行领悟每一道诀式，第七诀是所有诀式中最强的一诀。

　　此时，莫竹伸了伸懒腰，坐在窗边，饶有兴趣观摩着下方的一切。

　　想要领悟第七诀可必须先领悟其余六诀才行，这是剑灵对契约者的考验，也是认可。目前能集齐七诀的人不出三个。

　　枫铃就藏在风中，他的气息无处不在。

　　谢折铃沉下心来，缓缓合上了眼睛，用耳去聆听风中的轨迹。风流的速度时快时慢，一一从身上划过，有个方向风力似乎弱了些，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谢折铃猛然睁开了眼，持剑毫不犹豫向那个方向挥去。

　　枫铃站着不动，见谢折铃的剑向自己的位置袭来，有些惊讶他的洞察能力，但枫铃很快反应过来，一个闪身绕到他身后。

　　没成想谢折铃敏锐察觉到了风流的变化，手上动作一转，剑锋的位置朝身后袭去。

　　枫铃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上的树枝抵挡。

　　树枝清脆的折断声清晰响起。

　　谢折铃呆呆的看着地上被自己打断的树枝，反应了几秒：“唉——！”整个人瞬间激动的跳来跳去。

　　“我赢了！！”

　　枫铃盯着手里断掉的树枝，随后一脸欣慰的看着他：“嗯。我输了。”

　　“哈哈！我要去告诉长生！”

　　谢折铃说完，迅速跑进了屋内。

　　莫竹等他走后出现在枫铃身边，认真看着他手里的树枝，似是在确认什么。

　　莫竹打趣：“你放海了吧。”

　　“嗯。”枫铃解释，“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扛不住我的一击，陪他玩玩罢了。”

　　谢折铃的木剑确实碰到了树枝，但他的力道还不至于把树枝打断，所以是枫铃主动折断的。

　　莫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枫铃又说：“不过看他刚才认真的样子，剑修的根骨已经领先了常人大半。若能有了解这方面的人细心教导，或许哪天他会是第四个领悟七诀的人。”

　　莫竹闻言，认真思考良久。

　　“巧了，我们正好认识一位。”

　　枫铃看着莫竹，瞬间明白了他口中的那一位是谁。

　　“白首剑的持有人，不羡。”

　　两人异口同声。

　　楼上。

　　莫竹迅速写了封信，让有灵性的白鸽寄给不羡。虽然不知道他目前会在何方，但这只白鸽的能力能精准寻找到人，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把信送到。

　　谢折铃在这时探出个小脑袋，好奇的问：“娘，你在写什么？”

　　莫竹面露微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在写信，大概下午就有人来接你了。”

　　“什么？！！”谢折铃瞪大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最后直接抱住了莫竹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起来，“娘——！别不要我！！”

　　莫竹：“？”

　　谢折铃的哭声得越来越大，四肢死死抱紧，抬起一张泪汪汪的眼看着莫竹，就连刚准备进来的枫铃都不由顿住了，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很乖的！以后一定听你们的话！不要把我送走……！”

　　枫铃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合着他是理解成另一个意思了，不过好像也差不多，但不是不要他。算是交给不羡抚养一段时间，到时候谢折铃若是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完全支持。

　　枫铃看着他，沉默许久说了一句话：“他能教你练剑。”

　　哭声戛然而止。

　　谢折铃呆呆的眨了眨眼。

　　过了一会儿。

　　谢折铃默默松开了莫竹，悄悄挪着步伐来到枫铃面前，小心翼翼抓着他的衣角，嘿嘿一笑，天真的问：“那他能来快点吗？”

　　枫铃：“……”

　　莫竹：“？？？”

　　莫竹差点没气笑出声，上前就揪着他的耳朵，把人拉了过来：“你个没良心的，我哪里说不要你了。你倒好，变脸比谁都快。”

　　谢折铃气不过：“不是你说有人来接我走吗！”

　　“我那是看你喜欢练剑！他对剑修方面了解的比我多，让他教你再合适不过了。”

　　谢折铃小脑瓜子似懂非懂。

　　“原来娘也会剑法吗？”

　　“当然。”莫竹想到什么，不禁怀念了起来，“我小的时候申霄就教过我练剑，大多数剑法还是在他的教导下学会的。要是他还在的话，我也不至于大费周章去麻烦不羡。”

　　谢折铃听完，渐渐露出崇拜的眼神，两只小手主动地捶捏着莫竹的腿。

　　“娘，那你的剑呢？”

　　“丢了。”

　　谢折铃不解：“为什么要丢掉？”

　　“因为我不适合那把剑。”莫竹随便找了个借口。

　　“好吧。”谢折铃信以为真，下巴趴在他腿上。

　　谢折铃每隔几秒就会心虚的偷瞄莫竹，还总是时不时看向一个地方。

　　枫铃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第一直觉告诉自己这孩子有事瞒着。顺着谢折铃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块地板刻意被杂物堆了起来。

　　枫铃微眯着眼，抬脚朝那边走过去。

　　谢折铃心头一惊，做贼心虚般躲到了莫竹身后。

　　莫竹不明所以。

　　等枫铃好不容易将那些杂物全部移开，一个显眼的大洞赫然露了出来，探头一看，楼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枫铃看着谢折铃，面上的笑容愈发危险。

　　“谢折铃，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屋里玩你那把长生剑，它的重量你根本控制不住。”

　　“我能拿得起来！”谢折铃大声反驳，从莫竹身后跑出来，准备证明给他看。

　　在两人的注视下，谢折铃直接唤出了长生剑，双手废了半天力气才举起，左摇右晃一阵后站稳脚跟，脸上扬起傲娇的表情，炫耀般向他们展示。

　　“看…看！我拿起来了！”

　　枫铃没什么表情看着他。

　　“哇哦，好厉害。”莫竹故作一脸震惊，鼓了鼓掌。

　　长生：“……”

　　突然，一阵微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长生剑忽地往一边直直倒去。

　　“唉唉唉！”

　　“砰”的一声响。

　　地面又砸出了一个大洞，谢折铃连同剑掉了下去，好在长生及时幻化剑灵，只是还没来得及接住，自己就充当了一个肉垫。

　　长生心如死灰的躺在地上。

　　他真的讨厌带小孩。

　　长生沉默着重新变回了剑身。

　　楼上两人纷纷探了个头查看情况，莫竹顺着洞直接跳了下去，枫铃则看着两个洞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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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完残局已经是中午。

　　期间莫竹负责应付楼下来喝茶的客人，正午的太阳很大，他们忙了两个时辰才有休息的时间。

　　枫铃站在屋门口视线落在花树下一大一小两人身上，他走了过去，腰间的风铃轻轻响动。

　　莫竹身体几乎完全没有力气，懒洋洋侧躺在秋千榻上对着天空发呆，谢折铃嘿咻嘿咻地推晃着秋千。

　　枫铃道：“刚才不羡回信了，他很乐意接管，说大概晚上就能到达这里。”

　　莫竹疲惫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枫铃眼眸深邃，注视了好一会儿。

　　“你……很累吗？”

　　“没有。”

　　话一出口，莫竹噌的一下站起身，假装活动活动身体，随后扬起一抹笑：“就几个客人而已，累不到我。”

　　枫铃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那我们走吧。”

　　“去哪？”莫竹还没反应过来。

　　“早上你不是说要去镇上吗？”

　　枫铃觉得奇怪，以前莫竹的记性可没有那么差，至少不可能忘记早上说的话。

　　莫竹这才想起早上自己说过的话，想着谢折铃都要走了，剩下的时间不如就带他去镇上庙会逛逛。莫竹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忘了。那我们现在走吧。”

　　沿着石阶一路往下，树荫遮住刺眼的阳光，莫竹带头走在前面，心情愉悦地哼着歌。

　　谢折铃骑在枫铃的脖子上，张开手享受林间带来的凉风，稚嫩的嗓音开心的笑出了声。

　　“哈哈……”

　　枫铃默默抓稳了些，防止他掉下来。

　　临近黄昏，庙会上的人并不多，但莫竹依旧选择带上斗笠，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是下意识会做的动作，他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隐藏自己。

　　莫竹全程强撑着身体的疲惫，看到谢折铃玩得开心的样子他也会象征性露出微笑，路过自己以前爱吃的甜食的时候，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走了。

　　太阳逐渐沉入大地。

　　准备离开的时候，镇上放起了烟火，如彩花般在空中绚丽绽放。人们似乎很喜欢烟火，无论何时何地，璀璨总会如约升空，迎接崭新的明日，留念逝去的昨日。

　　黄昏路上。

　　谢折铃开心地举着小风车跑在前面。

　　身后两人不急不慢跟着。

　　“给你，牡丹糕。”枫铃将从镇上买的糕点递给莫竹。

　　莫竹愣了愣，有些意外。

　　枫铃紧接着道：“糖葫芦卖完了，他们说镇上最好吃的就是牡丹糕，所以我就给你买了。”

　　莫竹伸手接过，视线落在造型精美的糕点上，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他张嘴咬了一口，没有一点甜味在舌尖弥漫开。

　　莫竹若无其事将整块牡丹糕吃完。

　　“怎么样？”枫铃问。

　　“……”

　　“很甜。”莫竹笑着回，“比糖葫芦上的糖霜还要甜。”

　　听他这样讲，枫铃也拿起了一块牡丹糕咬了一口，吃到一半时顿了几秒，没什么表情的把它吃完。

　　“确实很甜。”

　　剩下的一路两人都沉默着。

　　枫铃余光看向莫竹的侧脸，随即垂了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掠过一丝黯淡。其实牡丹糕没有莫竹说的那么甜，甜味很淡，浓的是花香，但莫竹只说了甜味……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像藏在心里说不尽的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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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茶屋时已是深夜。

　　谢折铃嘿哈挥舞着他的小木剑，从外面回来精力还是那么旺盛。

　　莫竹坐在椅子上，疲惫地合上眼仰靠，胸腔一下一下呼吸着。

　　没多久，门外传来马蹄声。

　　门口走进一抹高瘦的身影，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我听闻，有人想要找我帮忙呢。”

　　明月当空，月光下，不羡满含笑意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好久不见！老朋友。”不羡咧开嘴张扬一笑。

　　莫竹笑道：“好久不见。”

　　枫铃倒了三杯茶：“许久未见，看来你的江湖之旅很顺利。”

　　“那当然了。”不羡走上前不客气坐下，目光环顾了一眼周围，“你们生活的也不错啊，还开了一间茶屋。”

　　莫竹只是笑笑，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关于谢折铃的事。

　　不羡听完欣然答应了，拍拍胸脯保证：“你就放心吧，交给我绝对万无一失，他想练剑我便教他。路上偶尔养只小家伙也挺好的，这几天白首都不理我了。”

　　白首在这时闻声出来，先是一巴掌拍在了不羡的后脑勺上，最后视线打量起不远处的小孩。

　　白首越看越不对劲，忍不住发出了疑问：“那么小的孩子是怎么与剑灵契约的？更何况他还是个凡人，这并不符合常规。”

　　其余人闻言皆微微一怔。

　　莫竹虽已知晓，但他对契约的认知不多，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去。

　　不羡犹豫说了一句：“要不问问他的剑灵？”

　　白首摇头：“不行，我能感受到他目前很虚弱。剑灵的维持时间是根据契约者的身体决定的，这个小孩目前的身体不能给他提供什么，所以他只能靠休眠稳定自身的状况。”

　　“不过我更好奇另一件事。”白首眉头皱起，看着谢折铃，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四神剑之一的长生怎么会契约一个十岁不到的小孩？”

　　莫竹沉默良久，说：“这件事你得亲自去问问长生，我们并不知晓。”

　　“嗯。我和他算是老友相识了，剑灵之间有专属的交流空间，到时候我会进去问问。”

　　不羡弱弱提了一个问题：“四神剑是什么？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白首咬牙攥紧了拳，没犹豫，又是一巴掌拍了过去：“什么叫我没跟你说过！你他妈有过一次听我把话讲完吗？！”

　　“疼！错了错了。”不羡捂着脑袋躲在了枫铃身后。

　　白首没再理他，清了清嗓子，跟他们讲述关于四神剑的事。

　　“神剑不属于谁所创造，而是随着世界一同衍生的存在，它高于任何剑之上。而这所谓的四神剑——”

　　“云空天雷的苍穹——白首剑。”

　　“永恒生命的彼岸——长生剑。”

　　“百川纳海的沧流——恒水剑。”

　　“春绽花开的万物——朝花剑。”

　　白首说完便重新变回了剑身。

　　三人听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则喝茶时的闲聊。

　　简单叙旧一番后，不羡站在门口半蹲下身，笑着招呼谢折铃：“小折铃，过来。”

　　谢折铃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上涌，但还是抱着小木剑乖乖地走了过去。

　　在谢折铃过去前，莫竹让他把长生剑交给自己，解释有一些事要和长生说。

　　莫竹拿着剑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

　　两指并拢，在剑身上飞快施施了一层法术，莫竹将一枚花印刻了进去。

　　就在这时，长生的声音适时响起。

　　“你做了什么。”

　　莫竹淡淡告诉他：“你命中有一劫，此印将来哪天能帮你。”

　　长生沉默了。

　　莫竹没再说什么，拿着剑转身回去了。

　　不羡把谢折铃整个人抱上了马背，自己随后坐上去，一只手拿着缰绳。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最近喜欢上了另一个称呼。”不羡自信地哼哼几声，“介绍一下——在下不羡，一个喜欢游历江湖的自由小神仙，在外若遇了我，大可称我一声不羡仙。”

　　不羡另一只手扶稳谢折铃，一声“驾”后扬长而去。

　　此别或许又要多少个春秋才能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