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凛冬之上的归灵节，亦或是在春日 归灵节快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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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
藏书阁内，一位身高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书架前，但每一步动作都透露着成熟稳重，一张脸温润如玉，唇角噙着笑意。
千山看完将书放回了书架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千山望着晴朗的天空，心情顿时舒展开来，这时礼仪课上的先生恰好路过，她开口打了声招呼。
“小书童这是又在看书了。”玉央温柔笑了笑。
千山这才发觉到旁边来了人，礼貌性回复道：“是啊。如今许少管理书院的事，我便只好来这了。”
“玉央先生这是刚从课上回来吗？气色似乎有点差呢。”
听到这，玉央叹息地摇头：“今日课堂有两位不认真的学子，把课搅得乱作一团。”
不听话的学子……
千山闻言眯了眯眸，气息逐渐危险，暗暗记住了那两位学子，书院有规矩，事后必定会受到处分。
目前书院无人知晓千山便是院长，只知他是院长身边的书童。不过这件事还得追究到几千年前的那场故意纵火。
那年他还只是个刚化形成人的妖，意外与少年时的院长相认，顺理成章便成为了他手下的书童。书院的生活相处融洽，无人在意他是个妖，不过本质是鸟妖的原因，身高只能停在幼年时期。
这样的日子本可以持续很久，可总有一些因嫉妒生恨的人暗中作为。那年的火差点将整座书院一同烧毁，千山为救困在火中的学子，耗尽了自身妖力才将那熊熊大火熄灭。
他的生命应该早就死在了那场火中，但有人不愿意，年少的院长不愿接受这残酷的事实，竟擅自寻找云中仙人调换了他们的命格。
就此千山活了下来，而那位院长则化为了一只幼小的青鸟，失去了记忆。
之后他便活成了院长的样子，模仿院长的声音，不向外人袒露死去的事实。当四时之风的神权选中他的时候，他本想利用这份力量尝试救回院长，但没想到半路却被另一个人截胡了。
“我听闻附近的山间处有一间茶屋。”玉央见他一直发呆，于是开口说道，“若你实在无聊，不妨去那里看看。运气好还能遇到神仙呢。”
玉央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千山想了几秒：“多谢玉央先生指引，我会考虑的。”
玉央欣慰笑笑，挥挥手告别：“那我便告辞了，一会还要准备下一堂课。”
千山目送着她离开。
茶屋……
千山站在原地斟酌良久，他的确有许久未离开书院了，整天不是在写诗便是待在藏书阁里看书。
也好，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
“千鸟。”千山看向窗边休息的一只青鸟，招呼道，“走，我们去喝茶。”
青鸟闻声乖乖飞到了他头上。
……
茶屋。
莫竹躺在秋千榻上，似乎是刚睡醒的样子，暖和的阳光打在身上，莫竹下意识想招呼谢折铃过来推秋千，突然想到他已经走了，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虽然只养了两年多，平时闹腾了些，但真走了还是有点不舍啊……
回想间，枫铃走到秋千身后，抬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推着。
“在想他？”枫铃问。
“嗯。”莫竹闷闷的，“小喇叭花走了都没人给我捏肩捶背了。”
“我也可以。”枫铃说。
莫竹原本淡淡的脸上没忍住笑了一下，没有回复他的话，而是切开话题：“天庭送来的委托还有多少？”
“没了。”
莫竹顿了顿，疑惑道：“那么快？我记得不是挺多的吗？”
枫铃说：“我昨天都处理完了。”
人不在天庭，上面处理不完的事却上赶着送过来，不过也能理解，有些事确实不在他们的能力范围内。
莫竹问：“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处理？”
“因为你不需要处理这些，有我在就可以了。”
莫竹没理解其中的深意，扭过头，刚好迎上他看过来的视线，莫竹觉得奇怪，看不懂他眼中藏着什么。
一个人影不急不慢走近。
“我似乎打扰了你们相处的时间啊。”千山看着他们，两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天上的神官，不过在看到枫铃时算不上友好，千山面上颇有些幽怨。
两人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不认识的人。
莫竹呆了呆，一时还没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忽地想到了什么，一把拍了一下旁边同样没说话的枫铃：“是客人，你快去接客。”
莫竹一边推搡着枫铃进屋，一边朝千山回应一个礼貌的微笑，说道：“稍等稍等，你进屋坐吧。”
千山没有拒绝，毕竟自己就是一个来喝茶的客人，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
千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一下。
就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客人，莫竹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准备，由于不能给客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千山就能看到柜台内两人手忙脚乱了的背影。
莫竹：“茶叶呢？我早上专门拿出来了一罐，怎么不见了？”
枫铃寻找茶盏的手一顿，想起早上自己顺手放回去的那罐茶叶，脸上添了几丝尴尬：“我又放回去了……”
莫竹：“……”
莫竹看着眼前一堆瓶瓶罐罐的茶叶，心急之下随手拿了一罐。
枫铃在屋内走来走去，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就是没找到一个茶盏。
枫铃疑惑：“怎么一个茶盏都没有？我记得早上明明洗干净拿回来了啊……”
莫竹准备泡茶的动作一顿，表情呆了一瞬，想起早上路过柜台时看到上面一堆的茶盏，以为是要去清理干净的，于是就自告奋勇全拿出去清洗，结果自己忘记拿回来了！
莫竹深吸了口气，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枫铃看着他：“？”
莫名被一阵风差点掀翻的千山：“？？？”
没过多久，莫竹抱着全部茶盏以及头顶的茶壶冲回来了。
千山险些又要被掀翻。
隔了一阵。
一盏茶终于端了上来。
千山看着这浓绿的茶水陷入了沉思。
头上的青鸟好奇地飞了下来，蹦到那杯茶面前，先是看了几眼，然后嘴巴啄了一下茶水。
几秒过后，青鸟两眼一翻倒在了桌子上。
空气霎时陷入了沉默的死寂。
千山蹙着眉抬起头，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们，怀疑道：“你们下毒了？”
“怎么可能！”莫竹立马否认。
千山将信将疑，他拿起茶盏，先是嗅了嗅，抵在唇边却犹豫了。
莫竹拿起刚才泡的茶罐子看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大，不可置信又看了一遍。
莫竹猛地抬起头，呆傻地眨了眨眼，悄悄把枫铃拉到一边，把茶罐子拿给他看，小声说道：“我好像拿成了最苦的茶叶……怎么办？！现在换还来得及吗？”
枫铃欲言又止：“…他已经喝了。”
千山还是喝了一口，茶味在舌尖散开，他的脸瞬间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面容几乎扭曲到怀疑人生。
千山艰难开口：“花神大人的茶艺确实绝佳，但我可能实在喝不了这么苦的茶。”
莫竹不好意思笑了笑：“那…要不我给你换一杯吧。”
千山将那杯茶推远了些，随后摆了摆手：“不必了。我出来的不是时候，天黑前就要回去了。”
外边的太阳逐渐落下。
又是那个熟悉的黄昏。
秋风到了末尾，明日便是凛冬了。
枫铃见状走出了屋内，来到前院开始收拾晾晒了差不多的茶叶。
现在屋内只剩下两人。
“花神大人往后有何打算？”千山询问，“是继续过着现在的生活吗？”
莫竹坐在他对面，对于这个问题，他认真思考了良久，罕见的没有立刻回答。
“归灵节快到了。”莫竹说 “这次好像是我来主持。”
归灵节，一个让不愿进入轮回的灵魂短暂回到大地的节日，是当年苍花他们几个年轻的神官主动向母神提议的。既然那些死去的灵魂对人间还有留恋，不如让他们短暂回归人间一时，弥补那来不及的遗憾。
那时，天庭上所有神官都会下来。
仿佛众生一起过的节日。
“……”千山半晌后才开口，顺着他的话讲下去，“是啊，难得的节日，将近三千年才有一次。”
“这次节日的时间点是在凛冬，与之前完全不一样，距离下一年春天还需要好久。不过我还是很期待，花神大人会给我们带来一个怎样的归灵节。”
莫竹抿了抿唇，低落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的唇角浅浅勾了勾，轻声说道：“我有把握。毕竟我可不想辜负他们对我的期望。”
千山见天色不早了，起身准备离开，青鸟飞回了他头上，他最后一次直视莫竹的眼睛，表情淡漠。
“花神大人，关于我的问题，你似乎……在刻意躲避。”
说完，千山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里。
……
等枫铃收拾完回来的时候，莫竹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枫铃把茶叶按罐子分装好，一言不发走到他身边，弯腰将人抱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顷刻间愣住了。
怎么会…那么轻……
就像一根羽毛一样……
枫铃僵了好一会儿。
他能感受到，莫竹现在的重量甚至不如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不应该啊……平时吃的也不少，怎么就越来越轻了……
最近嗜睡的状况也越来越严重了，偶尔站着都能睡过去……
静默良久。
枫铃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联想到这些年他的异样，眼眸愈发沉重。
枫铃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人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凛冬之上的归灵节，亦或是在春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