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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上千年之久,是人已非故 千年以来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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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夜,年去一载载,所有人依旧过着如常的生活,就像百千年依旧那般。
但是人已非故。
世人不会忘记那场灾难,以及那足足下了两百年的花瓣雨,安抚了人们心中的恐慌,并向他们告知——神从未放弃过他们,神从未离去……
而今已过千年之久。
天庭恢复了繁忙却又清闲的日子,众神们干着自己的事,偶尔路过某位神明的住处时会下意识停下脚步,但他们像往常进去后,里面的主人早已不在了……
每次召集众神商讨公务时,下方再也不会有嬉闹的笑声和某人的小打小闹,主殿安静了不少,就连结束时也静悄悄的。
这日。
凌夜如往常一样来到花神屿。
“他还没醒吗?”
丹丹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凌夜说完,正要习惯性的离开。
“等等。”丹丹叫住了他,语气轻缓流畅,“我们刚泡好了茶,坐下来喝口茶再走吧。”
这是丹丹第一次邀请外人参加自己的茶话会。莫竹沉睡的这些年她想过很多次,也许自己应该放下仇恨,去试着接纳他人本身的善意。
凌夜笑着应了声:“那就打扰了。”
苍树下,几人围着桌边坐下,圆桌上摆满了简单甜美的茶点,丹丹他们还是喜欢以精灵的形式存在。身为唯一的大人凌夜看着周围一群小不点,脸上只能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好……奇怪的画面……我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红梅看了一圈,疑惑问道:“杏雨呢?刚才还见到他,现在怎么不见了?”
金尘抿了口茶,不在意道:“估计又是上哪个地方睡觉了吧,他老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叶荷笑了笑,刚想往凌夜的杯子里倒茶,丝毫没注意到杯子里呼呼大睡的杏雨。
就在快要当头浇下的时候,还是凌夜眼疾手快伸出手挡住了茶水,茶渍顺着手背滑落,滴在桌上。
阿兰松了口气:“还好茶是凉的。”
凌夜强颜欢笑,没说话,一只手准备把茶杯里面睡觉的人倒出来,才发现不管自己怎么用力就是拿不起这个杯子,就像是粘住了一样。等他好不容易拿起来的时候,底部直接被杏雨的重量坐穿了。
杏雨顺势滚了几圈,一个鼻涕泡缓缓升了起,时不时傻笑出声,睡得比谁都死。
空气安静了几秒。
众人:“……”
凌夜嘴角抽了抽,脸上还在努力维持着表情。
桂香尴尬的笑了笑:“哈哈……别见怪别见怪,他……平时吃的有点多……”
春茶看不下去了,无奈扶额:“…我带他去别的地方睡。”飞过去试图把他拎起来,结果自己低估了他的重量,拉了半天纹丝不动。
沉榴和阿兰见状上前帮忙。
过了几分钟后才好不容易将杏雨拎了起来,三人费力的往外飞。
春茶忍不住发出疑惑:“他这几天到底吃了什么?怎么一下子重了那么多!”
阿兰:“他一直都是这个重量。”
沉榴:“对…对啊。”
春茶:“……”
芙蓉搅弄着杯里的茶,语气轻慢道:“这话可别当着他的面说,他要是哭了,除了花神大人可没谁能哄得了。”
几人还没离开桌面的位置,阿兰一不小心没抓稳,三人呆呆对视一眼,熟睡的杏雨直接带着两个人往下坠。
“砰”的一声响。
在其余人震惊的目光下,桌上的一切被杏雨的重量震飞二十厘米高,最后又稳稳的落在了原来的位置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凌夜三度怀疑自己看到的画面。
一直沉默的丹丹强忍着火气。
她深呼吸一口气,单手抄起杏雨往树上一丢,挂在了树枝上,事后拍了拍手:“行了。”
但下一秒,树枝直接被压断了。
众人:“?!”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在树上的水仙操控着法力阻止树枝落下,但杏雨就遭殃了。
凌夜看准时机伸手接住。
“咔嚓”一声脆响。
空气再一次陷入死般的寂静。
凌夜一言难尽看着自己骨折的手,叹了叹气,沉默着给自己处理伤势。
过了一会儿,应该不会再出现岔子了,凌夜终于安稳的喝上了一口茶,开口询问些别的事:“近日可有谁来过这?”
丹丹想了想:“有,但来的都是不同的人。这些年来这里的人不少,你是第二个频繁来探望花神大人的人了。”
凌夜好奇:“那第一个是谁?”
“帝君。”丹丹回答,“他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来,一个人站在花神大人的屋门口,什么话也不说。”
选在月色升空之时,准时来到,也准时离开,期间一句话也没说。帝君清楚母神的来去对他的打击很大,相当于自己抓住的唯一稻草突然就断了。
凌夜没有在这过多停留,了解完大概,又和丹丹他们简单聊了聊其他的事,之后便起身离开了花神屿。
天命殿。
凌夜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没心思翻阅桌上的古书籍,他仰着头看向屋顶,窗边时不时吹来几阵微风,周围安静的只剩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寺卿走了进来:“打扰了。”目光落到凌夜身上,随后寻了个位置坐下。
“大忙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凌夜神情懒散,视线没从屋顶上移开。
桌上未阅完的书籍飘到十寺卿面前,他的指尖翻阅着,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神无波无澜,头也不抬道:“原来平时我在你们眼里都是个大忙人吗。”
“可不是嘛,你不会现在才知道伏画给你起的外号吧?我记得她还给你起了……工作狂、大忙神、天庭第一冷脸神。”
十寺卿翻阅纸张的手一顿:“她起的?”
“对啊,天庭上基本所有人都知道。”凌夜坐直身,悠悠感叹,“表面见她一副正经样子,没想到背地还喜欢暗戳戳给人起外号。”
凌夜余光瞥见他身上携带的青琅笔,没忍住调侃了一句:“没看出来啊,你的身上竟带着别人的东西。”
十寺卿不冷不淡纠正道:“她不是别人。”
“倒是你,”十寺卿抬眸看着他,“变了很多,第一次见你可不是这副样子。”
凌夜道:“那还不是因为某些破门而入的人,连一声招呼声都不打就直接进来。久而久之便接受了,只是如今现在……我还是有点不习惯呢。天庭上明明有很多神官,可我总觉得少了很多。”
“对了,”凌夜将话题转向了他,“平时不是见你挺忙的吗,每天不是在判官殿里处理你那几百堆的公文,今日怎有闲心了?”
“嗯……”听到这,十寺卿只觉得头疼,气色都不免开始疲乏了,“上千年的时间,终于……已经处理完了。”
十寺卿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忙于人间大理寺送来的公文,原因也很简单,一是他们忙不过来,二是因为事件的棘手,他们想不出对策,所以选择找十寺卿这位判官神来处理。
十寺卿对此也不好推辞,即便自己也有一堆公务在身,但还是优先处理了人间的。等好不容易处理完的时候,转头一看,自己的公务已经堆了几百座山了。
而在这上千年的时间,他终于忙完了。
“那个……大人。”一位小仙趴在殿门口,小心翼翼的禀报,“人间各地大理寺又送来了六十堆公文,共计三万七千六百……你看这……”
十寺卿:“……”
凌夜:“哇哦。”
十寺卿什么话也没说,沉默的站起身往外走。门口的小仙立马领悟,转身一溜烟跑了回去。
“其实……”凌夜忍不住开口提醒,“你大可寻求他人的相助。”
听到这里,十寺卿顿时想起了什么糟糕的事,他有些无语的说:“你是说上次你们打着帮忙的名义来我殿内,结果没帮多久你们当中某两个人就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搞得殿中鸡飞狗跳,最后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是这样吗。”
最后还是十寺卿实在受不了,直接把他们全轰了出去。他们这一好事帮倒忙算是彻底打消了十寺卿寻求旁人协助的想法,与其不如自己稳重些。
凌夜听完,话语一噎,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什么话也没说,直到目送着他离开。
凌夜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环顾了一眼空荡荡的殿内,少了些热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落寞的滋味。干坐着也打发不了无聊的时间,凌夜看了一眼沉睡的妹妹,然后抬脚走出了天命殿。
凌夜漫步走在路上。
以前他们也是这样聚在一起散散步。
除主殿一脉连同周围的地区能称之算得上天庭,除此之外的地方看上去则像是世外林源,不同主殿附近云霄缭绕的白。
母神遵从每位神官的喜好,由此搭建的山河水路,独具风范,不偏心,不苛待谁。
路过那些无人居住的神殿时。
凌夜刻意多停留了一会。
即使无人再像以往一样邀请他进去。
最后,凌夜来到了风神林。
林中依旧没有起风。
凌夜见此,不禁陷入了沉思。
画卷没有灭,证明枫铃还活着,可为何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人间也追寻不到他的足迹,千年以来甚至不曾回来过一次。
还有那不可窥探的身世……
枫铃……
他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