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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绝望中响起的风铃声 自己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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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
表面的桃林只是这里的伪装,不允许人踏足也是因为这里不可告人的秘密。
然而现在,隐藏桃林的结界消失,十里桃树正在不断凋零,阴沉的天空飘满了桃花瓣。
桃灼满身伤痕的定定站在那,眼神凛冽,他注视着前方的不速之客,抬手擦掉嘴角渗出的血,一只手握紧了桃花剑。
叶玲漫不经心擦拭着手中指针上的血液,一脸戏谑的看着桃灼,随后抬脚一步步逼近。
“十二月令使之一,执掌桃花的神——玄都。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这片不起眼的桃林原来就是边界。”
桃灼嗤笑一声:“你知道的还挺多,不过看你这架势似乎另有目的呢。”
叶玲嘴角噙着笑,欣赏着他的傲骨,即便身处险境也不愿退让一步,但叶玲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他身后的边界。
叶玲要让这个苍生的平衡彻底乱成一锅粥,成为真正的末日废土,她喜欢那些人们在绝望中的表情。
叶玲没有跟桃灼废话,一步闪身到他身后方。
就在指针准备划破的时候,桃灼出现在她面前,抬剑挡下了指针的攻击。
“嗯?”叶玲眼神轻蔑,单手加重指针的力道,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重重砸在了地面,掀起一阵尘土。
叶玲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看着他,吐出一句:“不自量力。”
半天不见桃灼有一点动静,以为人已经死了,就在叶玲再一次朝边界划去的时候。
刹那间,桃林中伸出无数条枝杈疯狂朝她涌去,它们如游蛇般死死捆住叶玲,手中的指针脱落在地。
脖颈被枝杈勒住,无论怎么撕扯身上的树枝都纹丝不动,窒息感越来越重。
一片桃花瓣遮住了她的视线,待花瓣离去时,只见刀光一闪,桃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她面前,一把剑猝不及防插进了她的胸口。
“什么?!”叶玲微微瞪大眼睛。
不等她反应,桃灼立刻将剑抽了出来,往后退了退,剑锋一转,一道强大的剑气裹挟着桃花瓣直直朝她袭去。
浓重的血雾顿时炸开,溅出的血渍洒在地上。
桃灼神色平淡,目视着她死亡的过程,凌乱的发丝在风中飘扬。刚一落地,他就忍不住弯着腰剧烈咳嗽,猛然涌出一口鲜血。
再等等……边界……需要我……
桃灼不再犹豫,转身朝边界的方向走去。镇压的桃树明显松懈了,上面出现了裂痕,里面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桃灼刚把手放上去,一只不知何时出现的毒蛇突然咬住了他的腿,强烈的痛感传遍全身,桃灼瞬间惊觉,一剑斩断了那条蛇。
同时他回头一看,瞳孔骤缩,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画面,满眼皆是惊愕。
本该死去的叶玲居然站了起来!
她……没死?!
“很好……你倒让我长了见识。”叶玲如提线木偶般活动着僵硬的关节,每动一下骨头就会发出“嘎吱”的响声。
叶玲重新捡起地上的指针,嘴里发出低低的笑声,再次抬头时,她的面容几乎癫狂,发疯般大笑出声。
“哈哈哈!”
“妄图杀死时间?真是可笑,我看你还能坚持得了多久。”
说着,叶玲举起指针朝空气一划,一条缝隙赫然出现,里面睁着好几双血红的眼睛。
叶玲邪魅一笑:“去吧,尽情撕咬他,贪婪的吸食他的骸骨吧!”
话一说完,缝隙涌出了好几只身形扭曲丑陋的恶兽,它们毫无理智,疯狂朝着桃灼杀去。
桃灼咬了咬牙,面对这样的情况竟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拿起刀抵挡,来一个杀一个。毒素侵蚀着他的神智,反应力急剧下降。
……
半个时辰过去。
叶玲饶有兴趣看着地上的恶兽残骸,随手打了个响指,那些尸体便消失了。
视线落在奄奄一息的桃灼身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一只手臂还被撕了下来,血淋淋的伤口,血流不止。
叶玲轻笑:“可惜了。”抬起指针,再次向他逼近。
就在指针快要落下的时候,天空响起的声音制止了她要落下的动作。
【外来者,你越界了。】
听着天道的声音,两人分别一顿。
叶玲闻言挑了挑眉,收回了指针,一手叉着腰,微仰着头看向天空:“怎么?看了那么久终于舍得说话了。”
“天道……哦不,我应该尊称你一声……创世神,对吧?”
【……】
天空传来一道极轻的笑声。
【你果然无所不知,但很遗憾,知道的太多只会害了你。在我眼下藏了那么久,你可真让我好找啊。】
话音一落,叶玲身上顿时出现几圈金色的光环,几秒过后钻入了她体内。
叶玲有些意外:“十方禁忌之法的五节封印?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我杀了。”
【你是她的人,身上还有时间赐予的不死之身,按照我和她的规矩,我不能对你做什么。若你真杀了你面前的人,这五节封印便会立即生效。】
【但你还真是让我另眼相看啊,胆敢背叛时间,甚至割裂了边境。】
叶玲没说话,只当这句话是在夸自己,目光看着桃灼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桃灼已经站了起来,脚上的伤口已然溃烂,他一瘸一拐的从叶玲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而在那寸草不生的荒芜上,凋零的桃花瓣随着阴风拂过,他看到了不远处向这边赶来的莫竹。
莫竹也看到了桃灼,脸上露出失而复得的神色,但较远的距离,莫竹并没有看清他身上的遍布的伤口,只奇怪他的衣着红了不少。
桃灼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下一秒。
指针猛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在他身后的叶玲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不好意思,但我就是想杀了你。”
桃灼猝然瞪大双眼,意识恍惚间,他看到莫竹第一次露出愕然的神色,随后惊恐地朝自己奔来。
“桃灼——!”
世界静了声。
莫竹伸手接住桃灼,跪坐在地,让他靠在自己的腿上,垂落的眸光颤了颤,莫竹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及右边断掉的手臂。
莫竹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想说话,一根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桃灼虚弱的笑了笑,示意他不要说话。
“不要让我带着你的声音离去……”
“我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我会完成身为月令使的职责……请允许我最后再叫你一声……”
“花神大人……”
桃灼彻底合上了眼,抬起的手无力垂在地上,一滴清泪滑落到莫竹掌心。
最终,他的神魂化作了一棵桃树。
以终身不入轮回为代价,镇守此地边界数万年。
花神屿上。
几个小家伙在施法助力修复裂缝,突然,丹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转身一看,岛屿上代表玄都的那棵桃树正在凋零。
丹丹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始终不敢承认事实。她神情呆滞,灵魂仿佛像是被抽走了般,眼角的泪无意间流下。
“玄都……死了……”
其余人纷纷僵住,不敢相信地转过头。
……
莫竹盯着双手上的鲜血,他拿起桃灼最后留给他的一节桃枝,看了又看,眼前似乎有了重影,不知是什么模糊了眼睛。
如果自己早点来……桃灼会不会就……不会死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
这时,桃枝自动脱离了他的手,如发簪般戴在了莫竹的头发上。
人在绝望中,意识是最脆弱的。
莫竹体内的心魔察觉到了他的松动,趁机钻了出来,幻化成了另一个他站在面前。
心魔勾着唇角,伸手抚上莫竹的脸庞,看着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他拥抱住莫竹假意安慰道:“看啊,你又一次没能救下你想救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离自己而去,自己却无能为力。”
心魔掰过莫竹的头,让他看向那个准备离开的罪魁祸首,心魔的声音在他耳边蛊惑呢喃:“拔了剑,让我代替你杀了她,为桃灼报仇雪恨。”
说完,心魔重新回到了莫竹体内。
那把朝花剑出现在眼前。
心魔控制着莫竹的手放在剑柄上。
另一边的叶玲还在检查身上封印的情况,对于桃灼的死她毫不在意,正要离开,浑然没察觉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身后的杀意愈发浓烈。
叶玲脚步忽地停下,就在她准备转身的时刻,眨眼间一道剑光如惊雷般出现在眼前,直直砍掉了她的一只手臂。
叶玲惊讶之余往后退了好几步,她眯起眸盯着前方的人,过了几秒,断掉的手臂又重新长了回来。
“换人了?”叶玲打量着现在的莫竹,“气势与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莫竹手上的朝花剑已然出鞘,全身上下像是一朵被黑色侵蚀的白莲。再次抬起头,眉眼间的温柔顷刻消失殆尽,满含杀意的冷脸,清冷的眼眸居高临下,看她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每靠近一步,那股威压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叶玲忽然皱起了眉,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刚想使用时间的能力隐蔽自己,结果发现毫无反应,她这才想起自己体内生效的封印。
我的部分能力被封住了?!
该死的天道,也没说封的是这些,早知道就先不轻举妄动了。
叶玲利用时间的速度想闪身从莫竹身后径直离开,没成想低估了现在莫竹的能力。
莫竹眼神往身侧一瞥,快如残影的刀剑直接斩下,鲜血顿时溅开,不给任何反应时间,他抬脚重重踹了过去。
莫竹的身影迅速跟上,刀剑乱舞,四散的鲜血代替了空中飘零的花瓣,漫开了一朵朵血色的花。
叶玲活了多少次,他便杀多少次。
当一道凝聚着一股强大神力的剑快要落下时,狼狈不堪的叶玲凭着最后一丝本能躲开了这一击。
“轰”的一声响。
大地四分五裂,方圆百里尘土纷飞,待尘埃消去,一个二十米深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现。
叶玲后知后觉感到心有余悸,同时也在震惊于这股威力,她忍不住探头往下看去,恰好对上了深坑之下莫竹的视线。
那宛如死神的注视。
下一刻。
莫竹一步从坑内闪身到叶玲面前,根本不等她反应的时间,眼不带眨,毫不犹豫,刀起刀落。
叶玲暗道不妙,只能抬起指针硬生生挡住,那力道让她连退数十步,脚下依然还在往后退。
莫竹面色不变,单手抬剑又是重重一落,脚步很轻易的不断逼近,脸上竟露出了与心魔如出一辙的表情,他讥讽道:“时间?在我眼里也不过一粒沙。”
“哈哈哈!”莫竹大笑着,另一只手覆在几乎癫狂的脸上,剑上的力道层层往上加,“整个苍生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任人可踩的草罢了!”
“我似乎还要感谢你杀了桃灼,不然我也不会有机可乘。”
叶玲一边费力抵挡着,一边还不忘有空讥讽:“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影子而已,你在狂妄什么。”
说话间,银色的指针上骤然出现一条裂痕。
叶玲脸上的表情浮现出错愕。
逆时针要碎了?!!
这把指针是用最神秘的材质制作而成,外表坚硬无比,即便是熔岩也未必伤其分毫,现在居然要被他的剑斩碎了?!
绝对不行!
但现在的情形她无路可退,为了保住指针,叶玲选择将它收了起来,自己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斩的威力。
叶玲真实感受到了花瓣像针扎在血肉里的疼痛,没忍住惨叫一声。
心魔主持意识的莫竹本想上前再补一刀。
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求救。
“救、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们!”
好几只死灵正在追赶着附近遗落的村民。
莫竹不受控制止住了脚步,内心的意识在极力争夺主控的权利。
“让我去救他们?”莫竹不屑冷笑,“我为什么要去管那些凡人的性命。”
“啪”的一声。
左手受另一道意识控制抬起,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挨在自己脸上。
莫竹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左手,随后脑袋传来刺痛,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捂着脑袋跪在地上,意识在善与恶之间来回切换。
“呃!”
“为什么还要出来!待在你的笼子里不好吗?!这样不就没人欺负你了。”
而在远处逃难的人们,一个小女孩在逃跑中突然绊倒,眼看着死灵张着血盆大口就要靠近,惊慌中,小女孩下意识喊道:
“花神大人!”
过了一会儿,预想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小女孩忍不住睁开了眼,她呆了呆。
莫竹握着剑站在小女孩身前,转眼间追逐他们的死灵一个个都不见了。
“花…花神大人?”小女孩试探的喊了一句。
莫竹闻言,半晌后才转过身。
不是莫竹,而是心魔。
莫竹提着剑朝小女孩走近,眼神冷的吓人,不似以往的温柔与微笑。
小女孩害怕地往后退:“你、你不是花神大人!”
莫竹将剑指向小女孩。
即使自己很害怕,但小女孩还是鼓起勇气直视莫竹,刚想说话,只见指着自己的剑从莫竹手中忽然脱落,掉在了地上。
小女孩愣在了原地。
莫竹痛苦的抱着头跪坐在地上,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自己的脑袋,他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句话。
“啊……啊…啊——!”
莫竹剧烈呼吸着,就如溺水而亡的人,余光看着手边的剑,他竟有了想将剑捅进自己胸口的冲动。
心魔未消,他便一刻都不得安宁。
痛苦侵占了全身。
……
急匆匆赶来的枫铃望着前方莫竹所在的位置,正要过去时,脑海突然响起姐姐急促的声音。
『终于联系到你了,快回来!我一个人无法维持裂缝的稳定!』
枫铃犹豫了:“可…他还等我。”
铃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事情的紧急让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想太多,催促道:
『裂缝存在一时,他便危险一时,你要是在为他着想就应该立刻回来,赶在最短的时间内修复裂缝。』
枫铃握了握拳,最终还是答应了。
铃岚说的没错,这件事本就是因为他们的失职而造成的,他的离开违反了规定,没有不回去的理由。
临走前,枫铃眼神不舍,面上露出几丝难为情,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轻声吐出两个字:
“等我。”
一股狂风作起,吹响了腰间的风铃。
枫铃消失在了原地,但他的风铃声却在此驻留,与风一同传向远方,朝着莫竹的方向而去。
同一时间,莫竹的状况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恨不得将手指陷进自己的脑袋里。周围的几个村民站在不远处,不是不敢靠近,而是莫竹不让他们靠近。
绝望之际,远方似乎传来了某种声音。
“叮铃……”
仅需一秒,莫竹瞬间恢复了自我。
心魔…消失了…?!
眸中的污浊退去,那颗浅粉如宝石璀璨的瞳孔在此刻重新绽放,脸上荡漾着清醒后的温柔神性。
莫竹下意识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自己似乎……隐约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风铃声……
虽然很小,但这足以让他的意识回归清醒。
“枫…铃……”莫竹失神喃喃着。
莫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前的视野模糊,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脚下失去重心,往一边倒去。
而他倒的方向正是巨坑的位置,这个高度跟摔下悬崖没什么区别。
莫竹没管太多,他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力气了,全身都很累,只想睡一觉。
意识朦胧间,似乎有谁拉住了自己的手,耳边同时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
等莫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桃树下,周围的人见他醒了,纷纷围了上来。
莫竹撑坐起身,扶了扶额头,似是还没缓过来,等了一会儿,他开口询问:“我……睡了多久?”
小女孩比划着手指:“花神大人,你睡了一个时辰。”
莫竹一顿,自己竟睡了那么长时间,然后想到了什么,连忙又问:“这期间你们可有大碍?”
众人摇了摇头。
“前不久确实有好几只怪物要靠近我们,但全都被这棵桃树上的枝杈杀掉了。”
说罢,抬手指了指他们所在的这棵桃树。
莫竹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他站起了身,抬头望向这棵高大的桃树,周围的桃树已然枯死,唯有这棵依旧开得鲜艳。
“桃灼…”
离开这里前,莫竹特地施了一层结界,并且叮嘱他们灾难没结束前不要出来。
“花神大人,”小女孩隔着一层屏障忍着眼泪喊道,“我们……还能见到明年的春天吗!”
“会的。”莫竹浅浅笑了笑,很自然的回答,径直向前走去,留给他们一个孤独的背影。
往昔的苍生早已不复以前,遍地荒草凄凉,没有了昨日的生息,这场枯灾带走了所有,包括神,但唯独没有带走那些百姓们。
莫竹来到死灵的出口处。
他要一人面对那如潮水般的上亿只死灵,阻止他们继续流放人间,直到裂缝修复完毕,灾难结束为止。
莫竹站在只有他一人的平野上,身形单薄,狂风作伴,他拔出剑望着那些虎视眈眈的死灵。莫竹不知道自己要打多久,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停。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多少个冬秋与有多少个日月,莫竹只记得那是个数不清的日日夜夜。
直到,真正的黎明拨开云雾。
江令疲惫的身体跪坐在地上,看着周围已然倒下的战友,他望着天空,恰好一束光照在了他脸上。
“灾难……结束了……”
这一日他们足足等了两百年。
桥英拖着长枪走到他面前。
江令笑道:“他们都说你死了,这不活得好好的吗。真是的,回去记得替我好好骂他们一顿。”
桥英看着他欲言又止。
江令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江令问道:“桥英,你能……答应我件事吗?”
“你说。”
“我有一封没写完的信。”江令说,“请你替我送到梁珍手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写,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帮我把剩下的补完吧。”
江令顺势往身后一躺,身体没了力气,他合上眼前,最后说道:“我啊,现在要睡一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了。”
良久后,江令彻底睡了过去,没有呼吸,那颗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桥英放下长枪,半跪下身,微微垂首,战甲覆手抵在心口,默哀无言。
……
天庭上不眠不休持续了两日才将裂缝修复好,许多神官的法力消耗损失严重。
灰烬的麦田上。
莫竹浑浑噩噩拖着战损的身体缓慢行走着,环顾着苍生如今的惨状,地脉已经枯竭,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这场灾难,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莫竹抬起手中的朝花剑,剑身倒映出自己死寂般的脸色,他把剑插在了这片麦田上,随手掐诀,解除了他与剑之间的契约关系。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朝花剑的主人。
会有比我值得更需要此剑的人。
莫竹转过身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剑身上缠绕的一丝黑雾,短短几秒,黑雾便消失了。
法力延伸出一双透明的蝶翼,将莫竹托举至高空,他抬起手,百花弓出现在手中。
莫竹拉弓对准大地。
先前的神谕起了效果,没有让这场灾难干扰到四季的平衡。现在,莫竹自愿剥离体内二分之一的神权,将其注入地脉,重新唤醒万物,让自然回归人间。
虽然感受不到疼痛,但这剥离的过程却能知晓的清清楚楚,清晰听着每寸骨头的碎裂声。
神力交织的剑光射向大地。
应该要不了多久,苍生便会重新焕发生机,开出新的嫩芽,直至绿意肆意生长。
身后的蝶翼托举着浑身无力的莫竹,百花弓在射完那一箭后便断裂了,能把那一箭射出去已经是极限。
他看向远处拥抱娘亲的孩子,自己不免露出羡慕的神色,想到了母神,他打起了精神,于是回到了天庭。
一路上,莫竹幻想着母神温柔的拥抱自己,说出种种安慰的话,像是一个归家的孩子渴望母亲的相处。
但莫竹现在的身体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剥离神权的原因,导致他的身体明显轻了不少,走一步像是走了百步一样累。
等他好不容易走到主殿,抬头的那一刻,所有美好的幻想尽数被打破。
高位上坐着的人不是母神。
而是帝君。
修复裂缝的时候,母神耗尽了自身元神,这才得以在短时间内修复完成。
在众神官的注视下。
莫竹心底生出的委屈无从释放,他只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脚下是长长一路走来留下的血迹。
莫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花神屿的,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几个小家伙迎了上来,可在看清他的样子时,所有挂在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莫竹站在屋门,背对着他们,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说道:“今日起,闭关长眠,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屋门缓缓合上。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灾难带走了他的全部,家人……朋友……还有一个……爱人……
但至少……我们保住了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