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烬》柠檬红茶冰

26、悔之晚矣 陈旭站在书

　　陈旭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海棠树，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苏婉儿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表哥，喝点羹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陈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放下吧。”

　　苏婉儿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自从冯静嫁给林深的消息传来之后，陈旭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不再去兵部应酬，不再跟同僚喝酒，每天下了朝就回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他的胡子不刮了，衣裳也不换了，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表哥，”苏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冯姐姐已经嫁人了。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知道。”陈旭打断她，“你不用劝我。”

　　“可是——”

　　“我说了，我知道。”陈旭转过身，看着她，“婉儿，你回去吧。好好养胎，别操心我的事。”

　　苏婉儿看着他冷淡的表情，心里一阵酸涩。

　　她想说些什么，可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陈旭的心里只有冯静，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永远都只是个替身。

　　“那表哥早点休息。”她低下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陈旭在身后说：“婉儿，对不起。”

　　苏婉儿的脚步一顿。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陈旭的声音很轻，“但我……我没办法。”

　　苏婉儿没有回头，只是说：“我知道。”

　　她走出书房，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赢了。她把冯静赶走了，她成了陈府实际上的女主人。可她赢了之后才发现，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陈旭的心，从来都不在她身上。

　　苏婉儿走后，陈旭继续站在窗前，看着那棵枯死的海棠树。

　　他想起这棵树是他们新婚那年一起种的。她喜欢海棠，他便陪着她，亲手挖坑、培土、浇水。

　　那时候她说：“旭哥，等这棵树开了花，我们就生个大胖小子。”

　　他笑着说：“好。”

　　可现在，树死了，她也走了。

　　陈旭走出书房，来到西跨院。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窗上也积了厚厚的灰尘。他推开门，走进去，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一阵刺痛。

　　窗台上那盆兰花还在，已经枯死了，只剩下干瘪的枝叶。

　　他走过去，拿起花盆，发现花盆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抽出来，看到上面写着几行字，是冯静的笔迹：

　　“海棠花谢，人去楼空。从此天涯，各自珍重。”

　　陈旭握着那张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起她搬来西跨院的那天，他来看她，她说：“这里挺好的，清静。”

　　他当时觉得，她是在赌气。现在他才明白，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一个女人，当她不再跟你吵、不再跟你闹、不再跟你抱怨的时候，说明她已经不在乎了。

　　而他，直到失去了才明白这个道理。

　　那天晚上，陈旭喝了很多酒。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到天昏地暗，喝到不省人事。

　　醉眼朦胧中，他看到了冯静。

　　她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那件淡绿色的襦裙，头上戴着白玉簪，冲他笑。

　　“旭哥，”她说，“你喝酒了？”

　　“阿静！”他伸手去抓她，却抓了个空。

　　她不见了。

　　“阿静！”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在房间里找，“你在哪儿？你出来！”

　　没有人回答。

　　他跌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阿静，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他的道歉，没有人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