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烬》柠檬红茶冰

24、求娶 陈旭走后第

　　陈旭走后第三天，林深就带着聘礼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请了太医署的同僚做媒人，带了整整十六抬聘礼，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冯府。

　　长安城里的百姓都来看热闹，挤得巷子口水泄不通。

　　“这林太医真是大方啊，十六抬聘礼，比娶个黄花大闺女还隆重。”

　　“可不是嘛，冯氏一个和离过的妇人，能嫁得这么好，真是祖上积德了。”

　　“什么和离过的妇人，人家可是冯祭酒的千金。林太医当年就是冯祭酒的学生，两人算是师兄妹，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一个和离过的，能跟没娶过亲的门当户对？”

　　“你这话就不对了，和离怎么了？又不是她的错。再说了，林太医都不介意，你操什么心？”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林深充耳不闻。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圆领袍，站在冯府门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耐心地等着冯静出来。

　　冯静在屋里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紧张。

　　“碧桃，外面好多人。”她小声说。

　　“小姐别怕。”碧桃给她整理衣裳，“林太医在外面呢，有他在，什么事都不会有。”

　　冯静深吸一口气，走出门去。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襦裙，外面罩一件白色的纱衣，头上戴着白玉簪，脸上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阳光照在她身上，衬得她肤若凝脂，气质如兰。

　　虽然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但她的身材还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跟少女没什么两样。

　　林深看到她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走上前，郑重地行了一礼：“师姐，我来提亲了。”

　　冯静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总是叫她师姐。从她还是少女的时候，一直叫到现在。

　　“林深，”她说，“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林深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师姐，嫁给我吧。”

　　冯静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好。”她说。

　　围观的百姓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好！太好了！”

　　“恭喜林太医！恭喜冯小姐！”

　　林深走上前，握住冯静的手，轻声说：“阿静，我会对你好的。”

　　冯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我知道。”她说。

　　两人的婚礼定在四月十八，黄道吉日。

　　消息传到陈府的时候，陈旭正在书房里看书。

　　苏婉儿挺着大肚子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表哥，你听说了吗？冯姐姐要嫁给林深了。”

　　陈旭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翻书。

　　“听说了。”他说。

　　“你……你不生气吗？”苏婉儿试探地问。

　　“为什么要生气？”陈旭的声音很平静，“她过得好，我应该高兴。”

　　苏婉儿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一阵心慌。

　　她本以为陈旭会愤怒，会不甘心，会去找冯静理论。可他什么都没有，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放下了。

　　不，不对。他不是放下了，而是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去争取了。

　　一个亲手把妻子推开的人，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她寻找幸福？

　　“表哥，”苏婉儿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她？”

　　陈旭放下书，看着她。

　　“婉儿，”他说，“我跟阿静已经结束了。她现在有了新的生活，我替她高兴。你也别想太多，好好养胎，把孩子生下来。”

　　苏婉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赢了。她把冯静赶走了，她成了陈府实际上的女主人。可她赢了之后才发现，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陈旭的心，从来都不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