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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29章 死谜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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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确实停转了。
六眼还在不知疲倦地运作,飞速解析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从发丝的颤动到瞳孔的微光,巨量的信息流涌入大脑,却没有一条能够对这个问题给出直接答案。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发动六眼去看,但理智又在同一时刻告诉他,这不对。
六眼能看穿咒力流动,解析术式构成,洞察人心意图,但它不是透视镜。
这种纯粹由物理层面阻隔带来的未知,对他而言是一种罕见且新奇的体验。
越发清晰的太阳味缠绕住他的感官,他看着那双宝石蓝的眼睛,里面只有一种纯粹的探究。
她到底想干什么?
悟的喉咙动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嘲讽和反问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几秒钟的寂静后,他那停滞的思绪终于接上。
悟向前与她鼻尖相碰。
“哦?这是什么新游戏吗?猜对了有奖励?”他拖长了语调,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又或者,你想让我亲自确认一下?”
他大胆地向下扫了一眼,随即又快速回到那双蓝眼上,眼神里的挑衅意味不加掩饰。
“不过,我猜……是白色的吧。”他几乎是用气声说出这个词,尾音带着骄傲,“和我的头发一样。”
说完,他直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恢复了一贯游刃有余的姿态,饶有兴致地等着她的反应,像是等着猎物踩上来的猎人。
他并不在乎答案到底是什么颜色。
悟真正在意的是,这个问题本身所代表的无法预测的意外,会更能激起他的兴奋感。
“猜?”花重复着这个词,转身撩开裙子向下望去。
眼前这颠覆他认知的一幕,让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夏日午后的阳光似乎都变得不真切起来,蝉鸣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模糊不清。
他活了八年,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的行为超出了他六眼能够预测的范畴,因为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就好似一盘精密的棋局,她却直接掀翻了棋盘,然后指着一地狼藉问他下一手该怎么走。
疯子。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兴奋感果然随她而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发干,心跳发出一声沉闷的擂鼓声。
太有意思了。
他看到她转回身,笑得开心:“嘿嘿,猜错了。作为惩罚——”
她发出“唔”的一声。将悟之前叼在嘴里,现在拿在他手里即将融化的冰棍一口咬住。
当她缓慢的顺着木棒向上唆动时,冰棍只剩下一根木棒了。
花舔了舔嘴:“虽然化了,但还不错?”
“你小子,吃的还挺好。”
悟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光秃秃的木棒,上面还残留着黏腻的糖水。
他的大脑再次体验了短暂的空白。
而六眼则忠实地记录下所有细节:柔软的舌尖舔过唇角的动作,蓝眼里得意的光,还有那句评价格外家常的“吃的还挺好”,仿佛他们脱离了一切束缚,只是两个在夏日午后偷吃零食的玩伴。
这女人……
他喉结滚动着,被侵犯领地的恼怒感转瞬即逝,随即而来的是沸腾起来的亢奋。
他输了。
输得彻底。
输在了她那种完全无视规则、肆意妄为的行事风格上。
悟收紧了握着木棒的手指,脸上面无表情。
那苍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玩笑与戏谑,只剩下一种沉静危险的光。
“原来是这样玩的啊。”
他的声音很轻。
下一秒,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欺身而上,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抬起来,直视自己。
那根被舔干净的木棒,被他以侵略性的姿态,抵在了她微张的唇边。
木棒尖还沾着的一滴糖水,恰好悬在她唇瓣上,欲滴未滴。
“惩罚游戏,可不是单方面的。”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上,“你吃了我的冰棍,那么作为回礼,我是不是也该尝尝你的?”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眼下的泪痣上。
“还是说,用这个来抵债?”
他松开捏着下巴的手,用那根沾着糖水的木棒悬在泪痣上,想在泪痣上画一个圈。
“你看见了什么?”却被她一口咬住。
悟垂下眼,她的牙齿紧扣着木棍,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里面只有赤裸裸的探询。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睛里的光芒要溢出来。
悟用手指捻动木棍的一端,感受着伴随他的动作而被她咬得更紧的拉扯感。
“我看见了一个很有趣的灵魂。”他凑近,“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却还想着怎么咬人的家伙。”
六眼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度,分析着那泪痣里面隐藏着的模糊轮廓。
那是一个不同于眼前这个鲜活个体的灵魂气息。
“你问我看见了什么?”悟的笑意更深了,他使劲抽回被咬住的木棍,任由她的牙齿在上面留下一排更深的印记。
然后,他伸出沾着黏腻糖水手指,这一次,终于点在了那颗泪痣上,细腻的触感传来。
六眼疯狂运转,试图穿透薄薄的皮肤,去解析那个被封印的灵魂。
但结果和之前一样,他能感知到存在,却无法看清样貌。
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的感觉,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征服欲。
“我还看见,”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指尖在泪痣上打着圈,感受着细微的皮肤纹理,“一个空荡荡的壳子,里面却装着一个不属于它的秘密。一个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他观察着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迷茫,和随之而来的不满。
“你看,你甚至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悟轻笑一声,用手背拍了拍她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安抚,眼神却具有侵略性,“真可怜。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家伙,却还想着要别人猜内裤颜色。”
悟直起身。
想要拉开距离。
却被花反握住手腕。
攻势瞬间反转,花凑近他,脸上绽放了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这样啊,原来我是可怜虫啊——”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
花的脑袋狠狠撞击了他的脑袋。
她从刚才就一直在观察,也许是要摸她的泪痣,所以才让他对她暂时没有防备。
不管是握住手腕还是捏住下巴又或者拍脸,都没有开无下限。
而她之所以忍到现在,就是因为要降低他的防备。
现在,正是时候!
悟感觉额头一阵剧痛,伴随着短暂的嗡鸣。
世界在他眼前晃动了一下,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涩。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那双总是洞悉一切的苍蓝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物理冲击导致的生理性水雾。
疼痛感钝而直接,与咒力攻击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凡人的体验。
好痛……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停留了刹那,就被一股更加滚烫的情绪所取代,混杂着错愕、恼怒,但最终归于狂热。
他,五条悟,被一个没有咒力的异类,用最原始的方式给攻击了。
而且还是在他完全没有开启无下限的情况下,结实地挨了一下。
这简直是……太荒谬,也太有趣了!
那双天空般澄澈的蓝眼睛里,燃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火焰。
他能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麻木与热度,甚至能想象那里肯定已经红了一大片。
紧接着传来了她不满的声音。
“你这小鬼,惩罚游戏,是因为你输了才会有惩罚,玩不起不说现在还要当谜语人!”花抵着他的额头挑着眉,里面都是不满。
悟看着她因不满而发亮的双眼,亢奋的用额头死死抵了回去,力道之大,让两人相抵的额骨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又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你说我玩不起?”
他握住对方手腕的手猛然收紧,将局势再次逆转。
“好,很好!”他额头紧紧相抵,温热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既然你这么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盯着那与自己同色的眼睛,里面的光亮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游戏规则由我来定。”他宣布道,声音因为战栗而带上了些许喑哑,“第一条,不准再用这么蠢的方式攻击我,至少也要打脸,懂吗?打脸才算有效攻击。”
“第二条,”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颗泪痣上,眼神变得幽深,“在我解开这个谜题之前,你,禅院真理花,就是我五条悟的专属玩具。我没说可以结束的时候,游戏就永远不会结束。”
说完,他终于松开了抵着对方的额头,向后撤开一步,但钳制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用手随意地抹了抹自己发红的额头,脸上重新挂上了天真恶劣的笑容。
“现在,懂了吗?我可怜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小、玩、具?”
花看了他一会,就在悟以为她接受了的时候。
她朝他比了个鬼脸。
趁着他愣住的一瞬间,大力拍向他握住自己的手,迅速跳开。
花跳到墙上,没着急走。
回头又用两只手冲他比了一个更丑的鬼脸:“笨蛋,谁要做你的玩具,死谜语人。”
悟还维持着那个被拍开手的姿势,愣在原地。
夏日午后的风带着暖意,吹动他额前纯白的碎发,也吹散了空气中那句嚣张的“死谜语人”。
墙头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几片被惊扰的树叶悠悠打着旋落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被大力拍打后的麻木感。
然后,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同样发红的额头。
疼痛和麻木交织在一起,是一种无比真实、鲜活的触感。
跑掉了啊……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蝉鸣和风声。
突然,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他唇边溢出,逐渐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笨蛋?死谜语人?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里盘旋,炸裂开难以言喻的愉悦。
真是……太棒了。
完全无视他的身份,力量,和他引以为傲的六眼,用最直接的方式挑战他的底线,然后又在他以为已经掌控全局的时候,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没有畏惧与退缩,而是纯粹的“我不想跟你玩了”。
这比任何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都更能让他感到血脉偾张。
他慢慢直起身子,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意,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亮得有星辰在燃烧。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涩的嘴唇。
“玩具自己跑掉了……”他轻声呢喃着,“这可不行啊,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转身,不再看那空荡荡的院墙,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庭院深处走去。
禅院家。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危险灿烂。
一个连神都可以利用和囚禁的地方,却出了这么一个异类。
不,或许正是因为在那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如此有趣的灵魂。
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快,“下次,可就没那么容易让你跑掉了,真理花。”
“阿嚏。”正在全速前进的花打了个喷嚏。
可恶的谜语人,说话说一半。
下次还得逃学来一趟五条家。
今天就算了吧。
如果直哉放学没看到她。
后续哄他肯定超麻烦。
想到这,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