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28章 对呢 ...
-
粗壮的树枝干隐蔽在繁茂的绿叶中,甚尔蹲踞其上。
透过教室窗户的玻璃,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本来绝不会干出这种毫无收益的蠢事,跑到这种充斥着吵闹声的小学来,像个变态一样蹲在树上。
不过是怕那三百万的欠款被人弄坏了。
那小鬼是真能睡。
就在甚尔以为她会睡一天的时候,她醒了。
切,估计是饿了。
紧接着就看见有个蠢小子伸手去拽那金发。
甚尔瞬时眼睛眯起,感到一阵不耐,“啧。”
但在他准备动手之前,那抹金色先动了。
一记漂亮、干脆的直拳。
甚尔一愣,随即发出一阵低沉恶劣的闷笑。
“哈……干得好。”甚尔随手扯下一片树叶,“对付这种不知死活的杂碎,就该直接把他的鼻梁骨打断。什么禅院家的太阳、神明……骨子里分明就是个一点就炸的小暴徒。”
这赞赏持续了一段时间。
直到他看清男生脸上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蠢样时,眼底的笑意瞬间散得干净,只剩下刺骨的冷意。
那被太阳吸引过来的苍蝇,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恶心。
这可是属于他的三百万,是每天追在他身后发誓要买下他的债务人,轮得到他们肖想?
可笑。
甚尔看到她丝毫不在意地上和周围的人径直离去。
这份无视让他的冷意散去了一些。
哼,还算有点样子。
也对,谁能在她身上占便宜。
就连他自己也在小鬼身上吃过不少亏。
甚尔勾了勾唇角,悄无声息地从树枝干上翻身跃下。
看了一上午,也该干点活了。
甚尔活动着肩膀离去,自然也没看到饭后,有一道影子爬上他刚在的树上,跳出了学校。
夏末的燥热尚未完全褪去,五条家的庭院里,蝉鸣断断续续,像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场祭典上的波澜沉淀下来,也足够让某些种子在暗地里悄然发芽。
自从那天从禅院家回来,悟的生活并没有太大变化。
依然是五条家的神子,要应付那些繁琐的课程和家老的念叨。
但他脑海里,总会时不时地闪过那双与他同色、亮得惊人的眼睛和那金色下的一点黑。
他盘腿坐在廊下,嘴里叼着一支快要融化的冰棍。
那泪痣用了什么术式吗?
但又没有咒力痕迹。
它不是普通的痣,里面似乎寄宿着灵魂,但过于微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天在练武场,他几乎就要触碰到那颗黑痔。
他能看清那蓝眼里一瞬的惊愕,和那轻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
阳光照在木质走廊上,泛着温暖的光泽。
“啊——好无聊啊。家里的老头子们又在念叨什么未来格局,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
“他们以为把你看管起来,事情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尤其是那个直哉,脸上的表情恨不得把你直接锁进盒子里。”
悟看向天空自言自语。
“不过,他们都想错了。”
悟苍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夹着一丝恶作劇般的兴奋。
“盒子是关不住太阳的,对吧?”
“对呢。”
悟的眼睛瞬间瞪大,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自言自语会被听到,还会被回答。
他那因为无聊而半垂着的苍蓝眼眸此刻完全张开环顾着,映出了趴在墙头的身影。
在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瞬间,时间在悟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了。
那一头金色的长卷发扎眼得就仿佛是直接从太阳上取下来的光辉,被红绸高高绑住。
就像她本人被禅院家绑住了一样。
长长的睫毛每一次颤动都在眼睑处投下细碎的阴影。
那澄澈的眼睛里面没有禅院家黏糊糊的陈旧气息,也没有对他的敬畏与畏缩,纯粹得只映出了一个吃着冰棍的男孩。
在这双和他同色的眼睛底下,就是那颗他日思夜想了两个月的泪痣。
漆黑、浓郁,在毫无瑕疵的皮肤上突兀地宣告着主权,里面的灵魂轮廓在六眼的视野里起伏着。
她全身上下只有这颗泪痣像是禅院家的产物。
融化的冰棍水滴落在他的衣摆上,晕开一小片黏腻的水渍,他全然没在意。
在这连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对完全没有咒力的人来说简直就如入无人之境,真是叫人越看越精神。
他叼着冰棍,直直朝着院墙的方向走去,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显得格外张扬。
“我就知道你长了腿是会自己跑掉的。”悟扬起下巴,锁定着墙头上的目标,“那只疯狗现在大概正在禅院家拆房子、满地打滚找人吧。把气息藏得这么干净,你这隐形能力真是把五条家的防线当成了筛子。”
他停在墙根下。
“呐。”花从墙上跳下,落在悟的面前。
悟看见她凑近。
用她的宝石蓝锁住他的天空蓝。
一股太阳味充斥在他的鼻腔里。
她那红润的嘴唇微张。
却问出了一句让他思考停滞的话。
“我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