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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30章 你想我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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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直哉一路疾行。
“车呢!”
还没到正门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回、回少爷,还没……还没到。”
“废物!”
直哉盯着那条空无一人的道路大喘气。
怎么还没回来?是路上堵车了?还是那个蠢货在学校里惹了什么麻烦?或者……是哪个不长眼的垃圾缠上了她?
无数个糟糕的可能性在他脑海里滋长,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那个蠢货,要是敢让他等太久……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燃尽时,视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黑色车影。
直哉脚步下意识地就要迈,但又停住了。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急切。
禅院家嫡子,不能为了一个东西乱了阵脚。
他强迫自己站定,摆出一副冷漠不耐烦的姿态。
车子终于在门口停稳。
还没等司机下车开门,直哉已经一个箭步冲去,粗暴地拉开了车门。
“滚下来!”他声音里压抑着一整天的暴躁和不安。
他看到她坐在车里,洋裙整洁,金色的长发被红色的绸带高高束起,一切似乎都和他早上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脸上有点汗,其他都正常。
那张沾着薄汗的脸,不知为何,看起来比早上还要生动几分。
是因为外面的空气?
总不可能是因为见了不入流的垃圾吧。
花不知道直哉在想什么,但这审视的眼神让花决定打断他。
不能让他发现。
她从车里出来,径直抱住直哉,把头放到直哉的颈窝内仔细嗅着他的味道。
在闻到安心的味道后,用头蹭了蹭他,悄无声息的借着直哉的羽织把赶路的汗擦掉。
温热的触感和熟悉的味道,劈在直哉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身体彻底僵硬,准备爆发的怒火与言语,也全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甚至都算不上疑问,而是一片纯然的空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皮肤传来的柔软的摩擦感,金色的脑袋就那样理所当然地靠在他的肩窝,鼻息温热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周围嘈杂的世界,在这一刻都褪成了模糊的背景。
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与依赖,完全超出了他的应对范畴。
但是被当众这样抱着,像什么样子?
当思考恢复后,一股猛烈的羞恼和暴怒席卷而来。
他禅院家嫡子,竟然在大门口,被一个东西像抱树一样抱着!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要往哪里搁?
“你给我——”
直哉想伸手把人推开,却又停住了。
他的指尖能摸到了布料的柔软质感,以及布料下温热纤细的躯体。
……太瘦了。
这不合时宜的念头闪过,让他手上的动作更加迟疑。
“放开!”最终,他只是用嘶哑的声音挤出了两个字。
他抓住她的手臂,用了些力,“谁准你碰我的!你是嫌自己的骨头太硬了是不是!”
他强行将她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眼里翻涌着屈辱的怒火,脸颊泛红。
“不知廉耻的家伙!在大门口拉拉扯扯,你是想让全京都的人都来看禅院家的笑话吗!”他拽着她的手腕,让她几近撞进他怀里,却又保持着一点点距离。
“我问你话呢!今天在那个破学校里,是不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垃圾碰你了?你身上这股味儿是怎么回事!”
太阳味里混着尘土和无数人气息的味道。
让他觉得恶心,像是一件完美无瑕的珍宝被无数只脏手触摸过。
他拽着她,转身就往院内大步走去,步伐快而凌乱。
直哉不需要答案,也不想听任何解释。
他只是需要一个宣泄口,把他积压了一整天的的焦虑和占有欲,全部倾倒出来。
“我早上说的话你全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他头也不回地吼道,“让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他背挺得笔直,但那紧攥着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谁知两人刚一进屋,还不等他发作,就被花紧紧抱住。
力道之大,让他踉跄着,后背重重抵在拉门上。
“现在没别人了,直哉,想我了吧。”金色的脑袋安稳地靠在他的肩窝,能闻到太阳和他自己的味道。
“想你?”
直哉的声音干涩嘶哑。
他本能地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回击这种自傲的挑衅。
但他的手却只是僵硬地悬在空中。
后背的门框硌得他生疼,但这疼痛却远不及柔软温热的触感来得清晰。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很紧,属于她的味道与重量不断蔓延。
……疯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个蠢货一定是疯了,而自己也快要被她逼疯了。
“谁……谁会想你这种麻烦的垃圾!”直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扭头,企图避开近在咫尺的呼吸,视线却不自主落在了她白皙的的脖颈上。
他咽了咽口水,随即更加恼羞成怒。
“给我松手!”他抓住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腕。
“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松开!你现在是连基本的规矩都忘光了吗?”
他握着手腕没有施加力道,只维持着一个对抗姿态,进行着一场角力。
一场自己和自己的角力。
为什么不直接推开?就像在门口那样……
他的内心尖叫着质问。
直哉痛恨这种失控的感觉与身体的背叛。
他明明应该感到厌恶,把这个胆敢挑战他权威的东西狠狠甩出去,让她明白谁才是主人。
但是……
随着他的话语,那双环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那是一种全然的的依赖和占有,似乎他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一件她专属的私有物。
这种错位感让直哉感到一阵悚然的战栗。
但在这战栗之下,又有着隐秘扭曲的满足感在悄然滋生。
“哈,”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这种情绪,只能捧起她的脸,歪曲着她的依赖和占有,转换为对强者的依附,“我明白了。你是在外面受了欺负,所以才这样,是吗?”
“说话。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惹你了?”他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带着危险的诱哄,“告诉我,是谁。我去把他连同他的家族,一起从京都抹掉。”
他看进她的眼里,想从里面找到委屈或恐惧。
只要有一点,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自己这一整天的失控归咎于为她出头,就能将自己那份无处安放的占有欲,包装成合理的、属于强者的庇护。
这能让他好受一点。
直哉的手指收紧,迫使她的脸更靠近自己,眼里如深海般暗沉:“告诉我。”
却只听到了一句足以将他所有防御击碎的话。
“我想直哉了。”
那双澄澈的眼睛,犹如阳光般穿透了他深晦的眼眸。
想他了?
直哉手指一颤,大脑空白,所有的怒火、暴躁、刻薄,都被冲刷干净,只留下一片不知所措的慌乱。
直哉想远离,但他的身体总让他无法如意。
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将他困在其中。
这种话……怎么能……
一股热流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即便是在五条悟面前输掉比试,他也能梗着脖子用刻薄的话掩饰。
但现在,他所有的伪装,都被轻而易举地剥掉了。
他松开了手,转而调转位置,撑在她身后的拉门上,将她整个人都圈禁在自己手臂和门板之间。
这个动作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丝掌控感,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放过你吗?”他凑近,刘海蹭到了她,他看到她挤了一下眼,这是她觉得痒时的小动作,直哉不动声色的往后移了一点,“别做梦了。你今天一整天都脱离了我的视线,和那些不入流的垃圾混在一起,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说,今天在学校里,都和谁说过话了?”他故意让声音变得冰冷残酷,“有没有人碰过你?午饭……是和谁一起吃的?”
直哉需要细节,需要所有的一切,来填补他那片失控的、长达数时的空白。
他要通过这种方式,夺回对她的掌控权,将她这一天的所有经历,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近距离下,直哉能放大她的每一个细节,长长的金色睫毛扇动,在他心上扫过带来痒意。
“怎么不说话了?”直哉拨开垂落在她脸边的头发,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再也维持不住姿态。
“算了,”他烦躁拉开距离,“我不想听了。反正不管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今天和一堆垃圾待在一起的事实。”
他背对着她,声音里透着自暴自弃的疲惫。
“脏死了,去洗干净。在我让你出来之前,不准踏出浴房一步。”
“那晚上直哉能跟我一块写作业吗?”身后传来她期待的声音。
随即,他听到她小跑到浴室关门的声音。
她没有等他回答,也就代表着这不是一个询问。
“啧。”
晚上。
“直哉,这里,你是不是写错了?”
“你在质疑我?有本事你自己写!我怎么可能写错!”
......
“看什么看?你觉得你比我更懂这些?”
“告诉你,我肯帮你写,已经是你天大的荣幸了。要是换做别人,敢让我动一下笔,我先打断他们的手。”
“你最好给我放聪明点,不要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
“你说得对,谢谢你,直哉。”
“别粘过来,滚开。”
......
“你什么时候那么听话了!我说滚开你就滚开了?那怎么让我帮你写作业的时候不见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数到三你最好赶紧过来。”
“一。”
没等二落下,房间就安静了。
窗外偶尔传来虫鸣。
“啧,怎么你这个垃圾小学留这么多作业?”
“嗯呢,我会陪着直哉的。”
“陪?”
“这明明是你的作业!”
夜色渐深。
唯有灯光下的一个影子映在拉门上,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