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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27章 哈,干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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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直哉看着身上的她,属于这段时间的记忆立马浮现。
在私塾,她总是睡觉,每次都需要他偷偷将她背走或者拖回去。
当然她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候,但只能说情况很少。
那天,先生讲到了平安京时代的绘卷,她居然破天荒地没有睡,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盯着那幅描绘神明祭典的古画看得入神。
他察觉到身后她灼热的视线,便用身体挡住了其他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案几上的画册朝着她的方向推了推。
那天回去的路上,他记得他难得没有一路训斥。
还有一次,也是睡了一上午,醒来后,她大概是觉得口渴,迷糊地抓起他放在案几上的茶杯就喝。
他想阻止,却晚了一步。
之后,他盯着她喝过的那个杯沿愣神了很久。
第二天,他让下人准备了两份茶水。
……以及那些沾着可疑口水印记的衣服。
每次他都嫌恶地直接扔掉,发誓再也不让她靠近自己一寸,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还是会像条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他会用最刻薄的话把她骂醒,然后……继续带着她去私塾。
直哉厌恶着这种被侵犯领地、打破规矩的感觉。
但又在不知不觉中,亲手为她构筑了一个又一个例外的庇护所。
他讨厌她的不安分,讨厌她对规矩的漠视,更讨厌那个因为她而变化的自己。
那份独属于禅院家嫡长子坚硬、冷酷的自我认知,正在被这团温热、不讲道理的麻烦逐渐侵蚀、融化。
“……真是个废物。”
最终,所有的威吓和怒火都化作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她总是脚麻,而他总是妥协。
他会边骂边背对着她蹲下来。
而她也会扑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开心的在他的勃颈处蹭来蹭去。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合二为一。
这些日子像一场混乱而荒诞的梦。
而今天,这场梦醒了。
今天是她去上私立的日子。
老头子最后还是下了命令,说禅院家的太阳不仅要在咒术界展示,也得在世俗世界留点痕迹。
直哉的手攥成了拳。
外面的学校,全是不入流的垃圾。
他盯着天花板想,她一去就是大半天,不在他眼皮子底下。
这种彻底脱离他掌控的感觉,比五条悟那大喇喇的挑衅更让他烦躁。
五条悟至少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被他盯着,而去小学,他连盯都盯不住。
“起来。”
胸口的人没动静。
“别装死,太阳都晒进来了,你今天不是要去那个破学校么。”
见人终于有了反应,直哉顺势坐起。
看见她那懒散样,他眉头拧紧。
“发什么呆。”他伸手去拿放在一旁的红绸带。
“你给我听好了。”直哉帮她梳头,把那条红绸的尾端绕上去,打了个复杂的蝴蝶结。
“到了那个什么狗屁学校,第一,别跟那些低贱的垃圾说话。第二,不管谁跟你搭茬,就当没听见。”他手下的力道有些重,“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灵动,都不许分给外人。第三——”
他锁定在那双还没完全睁开的蓝眼上。
“谁敢碰到你哪怕一片衣角,回来告诉我,我保证让他一家在京都混不下去。”
他把结打好,恶劣地拽了一下,确认足够牢固,宣示着病态的掌控权
门后传来两声克制的咳嗽,提醒着时间已近。
直哉那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苍白的脸色,显得愈发阴沉。
“听着,到了学校,如果有哪个不知死活的老师敢对你指手画脚,或是让你去干那些打扫卫生的低贱活计,你就直接回绝。”直哉凑近她,“你是禅院家的太阳,不是那些能随意支使的劳动力。记住了吗?谁要是敢命令你,你就回来告诉我,我会处理掉那些不长眼的家伙。”
直哉抓了抓他梳好的金发。
“把洋裙穿好,然后给我滚到正门口去,我会亲自看着你上车。在那之前,不许和任何人多说一个字,尤其是那个负责接送的司机。”
直哉推开拉门,外头的晨光刺得他一阵眼酸。
“在那儿待到下午就给我乖乖回来。要是敢在外面被那些垃圾传染了什么坏习惯,我就把你关进地牢。”
禅院家正门前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这种破车也就只配去那个破地方了。”直哉挑剔鄙夷着,“那个什么小学的空气里估计都飘着穷酸气,沾上一点都让人恶心。”
“上车。”
车厢内的皮革味,让直哉眉头紧皱。
“我刚才在房间里说的话,你最好一个字都没漏,全塞进你那满是坏点子的脑瓜里。”他的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除了必要的听课,不许靠近任何男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那个学校里对谁笑了,或是那双招摇的眼睛看了哪个不长眼的垃圾——”
“我没有坏点子。”花打断他。
“还顶嘴?”直哉眉毛一跳。
他向前压了一步,车厢里的阴影瞬间落到了他阴沉的脸上。
“别以为到了那个破落地方,有了那老头子的准许,你就能脱离我的规矩。”
“那个学校里的规矩算个屁,只有我的规矩才是你要听的。放学的时候……”直哉眼底的暴躁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最好在我亲自过来提你之前,老实等着。敢让我到处找你,你就别想再要第二天的腿!”
他没等车里再有什么回应,一把关门,力道极大。
“开车!在这儿等发霉吗!”直哉冲着驾驶座发难。
他的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看着轿车缓慢驶动,牙根咬得咯咯响。
直到再看不见车尾直哉才脚步沉重地回去,仆从想要上前伺候,却被他一脚踹在膝盖上。
“滚!没长眼睛的东西!”直哉大步流星地往院内走。
他一把拉开纸门,抓起茶杯,摔向屏风。
物品被摔碎的声响在房间内不断响起。
直哉烦躁地来回踱步。
昨晚他换下的羽织此刻还凌乱地堆在角落,残留着根本洗不掉的太阳味儿。
他一脚踹向矮木桌,桌上的作业散落一地。
私塾内,时间过得无比黏腻,平日里很快就能熬过去的上午,此刻却被无限拉长。
上午的课时终于结束了。
对私塾里的其他人来说,这是解脱;但对直哉而言,这只是另一场折磨的开始。
往常,这个时间点,他会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一下身后,把那个睡得昏天黑地的人弄醒,然后在一路嫌弃的咒骂声中,拖着她去用午饭。
但今天,他身后空空如也。
那熟悉的、温热的、让他又烦又无可奈何的重量消失了。
空气里只剩下旧书卷的霉味,再也没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太阳味。
那个蠢货……现在在干什么?
直哉盯着面前摊开的书卷,上面密麻的文字在他眼里扭曲成张牙舞爪的鬼脸。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午饭吃了吗?有没有被那些垃圾围着?会不会有不长眼的家伙去跟她搭话?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一个人坐在陌生的教室里,那些面目模糊的垃圾们,像苍蝇一样围上去。
他们会好奇她那头扎眼的金色长发,会觊觎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甚至会……试图去触碰她。
这个念头让直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空旷的私塾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木质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像是在附和着他内心的焦躁。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但直哉却觉得哪都不对。
那个破学校到底在哪儿?
他居然不知道。
老头子只说是一家私立小学,具体地址、周围环境,他一概不知。
这种全然的未知,扼住了他的心脏。
“嘁。”
还有多久才放学?
他不想待在这里,他想现在就去那个破学校,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从那堆垃圾里揪出来,锁回自己身边。
现在才刚正午。
还有整整一个下午。
一个他看不见、摸不着、完全无法掌控的下午。
这份煎熬让直哉几乎要发疯,而正主呢?
她正在书的遮挡下点着头。
花自进校后,就被分到了王的故乡——最后一排靠窗。
对她来说早就习惯上午趴在直哉身上睡觉了,一时间起个大早听课只会让她脑袋发昏。
她点了一上午的头,直到代表着午饭的铃声响起,她才转醒。
霎时周围的目光齐聚于她。
当她用那漂亮的蓝眼睛扫向周围时,原本沸腾的教室安静了。
这静态持续了一段时间。
最终被一个痞里痞气的男生打破了。
那男生走到她身边,伸手用力拽了拽她的马尾:“金发?外国人?”
花的眉毛微皱,顿时起立,凑近观察着他。
男孩显然是被她的突然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靠的那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看到她长长的金色睫毛,蓝宝石般的眼睛和那金色下的一点黑。
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手里下意识攥紧了她的头发。
却还未等他想说些什么,就已经跌坐在地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金发更加耀眼,刚睡醒的脸上还泛着红,蓝色的眼睛犹如宝石般透亮。
她的拳头还未收回,挑眉看向他:“你弄疼我了。”
他感觉全身都很烫,好像被她打坏了。
脸上被她那一拳被她打的热热的,鼻子也很烫,好像流鼻血了,心跳也快的不正常。
教室里寂静着。
教室外却不是。
没人听到窗外树上男人的低笑。
“哈……干得好。”注视着一切的男人看着他的小鬼,“对付这种不知死活的杂碎,就该直接把他的鼻梁骨打断。什么禅院家的太阳、神明……分明骨子里就是个一点就炸的小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