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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26章 跟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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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就是私塾,直哉脸色一沉,瞬间抽出被握住的手。
“到了。给我收起你那惹人厌烦的做派,把你的衣服整理好,头发如果有一丝散乱,今天这门你就不用进了。”
直哉刻意扬起下巴,恢复了不可一世的嫡长子姿态。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旁支,也敢聚在门前看热闹。
他的人,只能乖乖呆在他的影子里,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他余光扫视着周围那些分家子弟,一旦发现谁的视线敢往这多偏一寸,那眼底的风暴就能立刻将其粉碎。
“跟紧我。”他压低声音,“进去之后,不许乱看,乱走,别人跟你说话就当没听见。要是敢脱离我的视线半步,我就把你昨晚睡觉用的被褥全烧了,连那架破钢琴也一并砸得粉碎!”
他大步朝着前方迈去,根本不打算放慢脚步等人。
那些分家子弟早就退到了廊柱的阴影里,低着头,却涌动着窃语和视线。
那无处不在的目光让他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烦躁。
只要她乖乖跟在他后面当个本分的影子,这些杂碎就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哪怕没有牵手,整个前庭的人也能看清楚,这是属于他的东西。
然而一阵细微的议论声还是顺着秋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那金色的头发……好像是……”
“她怎么在看……嘘,别看过去,少爷会发火的。”
直哉停住脚步,周遭的议论声立刻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他微侧头,余光率先向后瞥去,紧绷的下颌线僵硬了。
她并没有如他预期般紧跟身后。
原本应亦步亦趋的距离,此刻空荡荡的。
恼火与恐慌瞬间缠紧了直哉的心脏。
他猛然转身,目光在人群中寻找。
“你们这群废物在看什么!再敢多看一眼,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子全挖出来喂咒灵!”
直哉没心思理会这群杂鱼,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终于锁定在了那个让他火冒三丈的身影上。
这才几步的功夫!刚才怎么答应的!居然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在这些肮脏的下等人面前东张西望,简直毫无廉耻!
他本可以直接动用投射咒法将人抓过来,但此时,他需要用一种更无可违抗的肢体压迫,在这群分家面前昭示自己不可侵犯的所有权。
走到跟前,直哉一把扯住她的袖口,将人粗暴地往自己身边拽。
“你的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他低吼,“我刚才在外面警告过你什么?你的视线只能跟着我,敢把眼睛停在这群恶心的垃圾身上,你是想让我现在就捏断你的骨头吗!”
他强硬地扣住手腕,将其锁在自己身侧,又因为她的一句话僵在原处。
“全是黑头发,还是直哉好看。”花凑近,仔细观察着他。
直哉的戾气,在这句没头没脑又直击要害的话中,被打散成慌乱。
他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顺着脖颈悄悄蔓。
直哉别过脸,喉结不自然地滚动着,硬压下嘴角那一丝不受控制的上扬。
“闭嘴!”直哉的冷厉不知何时已经弱了三分,“少在这里说这些不着调的疯话。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还用得着你在这里大呼小叫?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他将那只手攥得更紧,往自己身后扯。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拿胶布把你的嘴封起来。”直哉装出不耐烦的模样,加快了脚步,带人直接踏入了了私塾。
私塾里的空气显得有些陈腐,弥漫着墨汁和陈旧书籍的味道。
众人见到直哉大步闯入,皆是呼吸一顿,谁也不敢出声。
他停在案几前,粗暴地扯过一个软垫,一脚踢到自己的左后方——一个完全处于他阴影笼罩之下,又不会引起先生过多注意,且能被他随时掌控的角落。
“给我坐这!”他指着那个软垫,眉头因为烦躁而拧成了死结,“别碰案几上的书,别发出声音。要是让我听见你乱动乱响,我就让人把你这身皮扒了。”
直哉盘腿坐下。
他身姿挺拔如松,下颌微扬。
前排几个靠得近的分家子弟被他这副做派震慑,吓得赶紧收回刚才偷偷打量的视线,恨不得将头埋进面前的书卷里。
直哉冷哼了一声,随手抓起案面上放着的一本古籍。
先生那枯燥的嗓音盘旋着,惹人烦闷。
直哉的目光看似落在古籍上,感官的焦点却全然投向了左后方。
那逐渐变得细微的呼吸声,挠得他心底一阵发痒。
这不知好歹的家伙,居然又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简直不知体统。
也就只有他能忍受她这副散漫的模样。
别人要是敢这样,非得扔出正院不可。
他冷嗤一声,伸向身后的手,精准地拽住了她的衣服。
直哉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用力,便将身后那个昏昏欲睡的身体拉了过来,柔软的脊背被迫倚靠在他挺得笔直的背上。
温热的体温和气味隔着两层布料传递过来,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烦躁。
靠这么近,要是被那个老家伙和这群废物看到像什么样子!
可是……这样她就不会再乱动,也不会睡得东倒西歪,省得他分心去管。
直哉小动作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和羽织,宽大的黑色羽织将身后那抹金色完全遮蔽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满意地感受到背后的小脑袋安分地抵着自己的肩胛骨,平稳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
“哼,没骨头的家伙。”他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嘲讽,“离开我的视线就活不了了吗?非要贴上来。”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甚至连之前烦躁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直哉的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下,悄悄地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自己的羽织能将她遮得更严实一些。
时间在先生那乏味的诵读声中缓慢流逝。
直哉的注意力逐渐从书本上飘散开来,他开始分神去感受背后的动静。
那温热的身体偶尔会因为睡得不舒服而轻微挪动一下,每一次细微的摩擦,都被感官放大。
“咔哒——”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响传来。
一个分家的少年手中的笔不慎滑落,敲在了案几上。
声音不大,却让直哉的背脊瞬间僵直,眼神凌厉的扫了过去。
“滚出去!”直哉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禅院家不养连笔都拿不稳的废物。”
直哉感受着身后有些不安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他紧绷的肩膀这才不易察觉地放松下来。
羽织的阴影之下,那片独属于他的的宁静,无人再敢打扰。
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不对劲起来。
直哉感到后背湿了。
那黏腻潮湿的触感,正缓慢地渗透进内衬里。
一开始,那只是一点湿意,但很快,那片湿润的范围在不断扩大。
像是一条湿滑的舌头,舔舐着布料,将布料变得透明,紧黏在皮肤上。
直哉的后背绷成了一块铁板,每一寸肌肉都因为嫌恶和一种难言的燥热而痉挛起来。
这、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她到底在干什么?
睡着了就算了,居然还敢……还敢流口水!
怒火一下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几乎要立刻转身,抓住那金色的脑袋,将那张流着口水的脸狠按在地板上摩擦,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然而,身体背叛了他,动弹不得。
一种荒谬的僵持笼罩了他。
他清晰地感觉到羽织下的皮肤正在发烫,那片湿濡的区域仿佛成了一个拥有意识的烙印,滚烫、潮湿。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晶莹的涎水是如何从她嘴角滑落,又是如何浸透层层衣物,最终抵达他皮肤的纹理。
这个想象让他头皮发麻,混杂着极致厌恶和诡异好奇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喂……”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
他想骂人,用最恶毒的语言去羞辱她这个不知分寸的家伙,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干巴巴的两个字。
背后的呼吸平稳,温热的身体柔软地贴着他,对他的内心风暴一无所知。
“嘁。”
直到上午课时终了,他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
分家的子弟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悄无声息地整理着案几上的书卷,动作轻巧生怕惊扰到他。
他们低垂着头,朝他躬身行礼后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区。
直到先生的脚步声也消失,整个私塾才真正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里翻滚着无人能懂的风暴。
后背那片已经半干的湿痕,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
那荒唐的触感,无法宣之于口的羞辱感,还有那股陌生的燥热,交织成一张密实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可恶,居然还在睡……
这呼吸声在绝对的安静中被无限放大,刮搔着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忍耐这么久。
按照他一贯的作风,他早就该把这个胆敢在他衣服上留下肮脏痕迹的家伙扔出去了。
他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这辈子都再也靠近不了他,让她明白触怒禅院家嫡长子的下场。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为了让她能继续安稳地睡下去,赶走了分家的废物。
他用自己的威严和权力,为她撑起了一片无人敢打扰的庇护所。
这个认知让直哉感到眩晕和自我厌恶。
疯了。
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直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决定不能再容忍这种失控的局面。
他必须夺回主导权,重新确立自己的位置。
直哉回头,动作却很轻,撩开羽织。
金色的长发铺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她饱满的额头上,随着均匀的呼吸轻微颤动。
她的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一层红晕,那双总是盛满了光亮与好奇的蓝眼睛此刻安静地闭合着,长长的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黑色的泪痣,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跟个死猪一样。
他在心里骂着,视线却无法从那颗痣上移开。
直哉的指尖在离她脸颊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
他想戳醒她,用最粗暴的方式打断这份宁静,看到她因惊吓而睁大眼睛的慌乱模样。
但最终,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地、犹豫的,落在了泪痣上。
指腹下的皮肤温热细腻,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
“喂。”他开了口,声音因为刻意的压抑而显得沙哑低沉,“给我醒过来。”
他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在那颗痣上用力按了下去。
“别在这里装死。私塾已经结束了,你是打算在这里睡到天黑,然后让我亲自把你扛回去吗?”
他收回手,用一种嫌恶的姿态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
“快点起来,把你的口水擦干净,看着就恶心。”
他看见她在转醒。
但那份柔软温热的重量并没有如他预期的那样立刻撤离。
长时间的静默压得直哉的神经咯吱作响。
他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听话的心脏,正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无措。
她居然醒了还不起来?
这个认知浇灭了他所剩无几的耐心。
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她把他的背当成她的床了吗?
直哉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太阳穴跳着,血液冲上大脑,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烧成灰烬。
“我让你起来,”他咬着牙,“你耳朵是摆设吗?”
他攥紧了拳头,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她再多赖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术式,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从自己身上剥离,然后扔到庭院的池塘里去冷静一下。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颗金色的脑袋在他背上蹭了蹭,那个动作很轻,代表着慵懒和全然的信赖,霎时烫穿了他所有的怒火和防备。
无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直哉空有一身戾气,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泄的出口。
他所有的恐吓、威胁,在这个柔软的现实面前,都变得苍白可笑。
最终,所有的狂躁和怒火都只化作了一声极不甘心的嗤笑。
直哉认命般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任由身后的重量倚着他。
“就这么喜欢靠着吗?你最好祈祷等会儿回正院的时候,不会被父亲或者别的什么人看到这副不成体统的样子。不然,我可不会替你收拾烂摊子。”
“直哉。”
那一声软糯的呼唤,让他的身体僵硬,呼吸停滞。
……她在叫我。
这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此刻却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预想过会被抱怨、质问,甚至被无理取闹地纠缠,却没料到,等来的是这样一句不带任何情绪、仅仅是陈述着他名字的呼唤。
这声音里只有一种单纯的确认。
直哉紧抿着唇,胸腔里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声呼唤后,平复了些许,但又升起一种更加强烈的烦躁。
“干什么!叫我的名字就有用吗?你以为你是谁?衣服弄脏了就是脏了,我可没有兴趣听你在这里说废话。”
他要用自己最高傲、最不耐烦的姿态,重新建立起那道被轻易撕裂的防线。
眼睛里翻滚着刻意表现出来的嫌恶,却在深处,藏着慌乱。
“我数到三。”直哉的耐心终于告罄,“一。”
“二。”
他身上的咒力向外溢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紧绷危险的气息。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情绪,屈辱、羞恼、还有那份莫名其妙的无力感,此刻尽数化为实质性的威压,笼罩着周身。
只要他数到三,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启动术式,不管后果如何,他都要让这个一再挑战他底线的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就在他即将数到三的时候,花的话语打断了他。
她倚着直哉的后背,沉默了很久,才脱口而出:
“我脚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