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我也不做人了！》殷纣王

58、第25章 去私塾

　　今天是进入私塾的第一天，这让直哉感到一丝烦躁。

　　除了即将面对的枯燥经义和繁琐礼仪，更是因为现在胸口传来的沉重。

　　微弱且规律的起伏压在他的肋骨上，带着一成不变的太阳味，钻进他的鼻腔。

　　他低头看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种沉得要死的怪物，每天早上都要给他的呼吸增加负担吗？明年就要去上私立小学了，现在就学会在他这偷懒。

　　真是个没有自觉的东西。

　　“喂，还要赖到什么时候？”

　　由于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反应，他冷哼一声，抵在对方的额头上，指尖用力往上一推。

　　“今天是去私塾的日子。我是家主的嫡子，必须要让那群老顽固见识一下禅院家的礼数。可你呢？哪怕不用跟着去，也得给我老实站到门边看着。听见没有？别以为父亲宽限你一年后再上学，你就能在我的正院里横行霸道。”

　　直哉将手撑在枕边，身体往上挪了挪，却依旧被那个重量牢牢锁在床褥之间。

　　由于距离太近，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头乱蓬蓬的金发正随着主人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

　　这让本就烦躁的心火更旺了。

　　“穿衣服，然后滚去洗漱，你难道指望我带一个衣衫不整的邋遢怪物出门吗？”

　　他的手指顺着金色的发丝向下滑动，指腹准确地找到了那颗黑色泪痣的位置，反复摩挲。

　　六眼那家伙懂什么？这种像猫一样霸占人胸口位置的依赖和黏人，全都是她的笼子。

　　只有他才有权看着这朵花枯萎或者绽放。

　　“你这双像宝石一样的烂眼睛，如果打算一直闭着，我就干脆把它们抠出来当装饰品挂到库房里去。”

　　直哉将大半边被子粗鲁地踢到一旁，目光落在她被金发遮挡了一半的白皙轮廓上。

　　仆从隔着拉门轻声催促，“少爷，该起步去私塾了。”

　　“闭嘴，滚去外面守着。”

　　直哉大声呵斥，眼神却依旧锁定在胸口。

　　他伸出手臂，将她抱住。

　　“若是没有我在旁边看着，你指不定又会被什么乱七八糟的野猫野狗勾了魂去。动作快点，你是我的东西，得跟着我一起去。”

　　“可是爸爸说我可以不去。”花蹭着直哉的颈窝。

　　“他说的话算什么？”直哉扣着腰部的手瞬间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这老头子越来越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这种不安分的家伙，竟然还想放任她一个人留在正院。

　　“我是禅院家的嫡子，将来的家主。在我的院子里，所有的规矩由我说了算，不需要听那个老头子的意见，更不需要这种无理取闹的偷懒借口。”

　　他的气息混杂着些许急躁喷洒在两人的缝隙间。

　　“今天这种日子，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给我乖巧穿好衣服，别逼我亲自动手把你这身皮扒了换上新的。”

　　“你以为你是谁？离开了我的视线，你能在这个家族里活下去吗？”

　　这句带着威胁的话似乎是他最后的耐心底线，他没有等待回应，单手撑起身体，将她抱起。

　　“端水进来，准备更衣。”

　　直哉将她抱到椅子上，抓着一旁的梳子塞到她手里，“自己弄。”

　　房间内回荡着穿衣洗漱的声音，直哉把绞干的温热巾帕按在脸上，借着那股热气压了压清晨的燥火。

　　却在眼角余光扫向镜子映出的画面时，眉头立刻绞死。

　　只见她还尚未完全清醒，梳头梳得恍恍惚惚。

　　“你还要在那儿磨蹭到什么时候？”直哉将巾帕摔下，“拿着梳子晃来晃去，指望头发自己编好是不是？”

　　“就这副愚蠢的模样，真走到私塾去，那些分家的废物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嘲笑正院的规矩。禅院家的嫡系怎么能带着一个连自己都收拾不明白的累赘出门？”

　　他烦躁地扯下一件黑色羽织，套在身上，衣襟的带子都没来得及系好。

　　“起来。”他抽走梳子，带着点泄愤的意味在发丝间拉扯。

　　直哉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她。

　　“闭着眼睛装死没有用，别以为老头子随口一句戏言就能让你逃脱规矩，你现在的样子难看透顶。”他手上的动作在几下粗暴的拉扯后，放慢了速度，顺着金发的纹理往下梳理，尽量避开了容易打结的地方。

　　明明是个只能依附他的宠物，却总能惹他心烦。

　　这乱七八糟的头发，也只有他能容忍去碰。

　　“把你那两只手放好，别总是像没骨头一样东倒西歪。”直哉按住她的肩膀，迫使她坐直，“今天是去私塾，他们讲的规矩我倒是不放在眼里，但在那群不知所谓的旁支面前，你必须像个合格的摆设一样跟在我身后。”

　　直哉将几缕碎发用手指挑开，绕了两圈，又嫌弃的松开，给她系上了属于他们的红绸。

　　“我的正院里，不需要什么自由散漫的家伙。”

　　“少爷，家主大人派人来传话，说是请少爷勿要误了时辰。”

　　直哉脸色一沉。

　　“告诉他，我会去的。”
　　木梳被狠拍在桌面上。

　　直哉周身的空气发生了瞬间的扭曲。

　　投射咒法发动，他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系列精密的动作——抓起牙具，挤上牙膏，然后将杯子装满温水。

　　当他的身影再次清晰地出现在原位时，一套洗漱用具已经重重放在了她面前。

　　“动作快点，别以为在我的正院里，你有资格享受别人伺候的特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刚才没系好的带子系紧。

　　“记住，到了私塾，你只需要低着头跟在我身后。”直哉背对着她，“不要看别的地方，不要听那群分家废物的话，更不许像之前对五条家的家伙一样，盯着别人的脸看。你的眼睛，除了看路，就只能看着我的后背。”

　　“少爷，可以出发了吗？”

　　“闭嘴，去催催后面的那家伙。”直哉冷声呵斥，眼神却是不耐烦地扫向屋内，“别让整个禅院家等一个没规矩的东西。”

　　他顺着回廊大步走着，每走几步，会刻意放慢一点速度，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随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直哉的手被握住。

　　手心里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时，直哉前行的身形骤然一僵。

　　那双温热的手没有半分迟疑地挤进了他的手心。
　　他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刺向她。

　　“谁准你碰我的？把你的手拿开。”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想要向外一甩，挣脱着让他心慌的接触。

　　这不知分寸的家伙，众目睽睽之下也敢这般放肆，完全把正院的规矩当成了摆设。

　　若是被老头子的人看到，不知又要在背后怎么议论禅院家的嫡子被一个依附物牵着鼻子走。

　　但令人难堪的是，他那向来果决的力量，在感受到那手心微弱但执着的交缠时，莫名地停顿了。

　　他感受到话音刚落她就收紧了手，而自己的手竟也借着那股拉力，将两人之间本就微乎其微的空隙彻底抹平。

　　这种完全违背他理智的身体反应，让他的恼火顿时翻了数倍。

　　“别以为之前在老头子面前装模作样地赢了一局，现在就能在我头上撒野！”直哉用语言重新筑起自己高高在上的壁垒。

　　“在别人面前，你最好把你这套黏人的把戏收起来，要是敢让分家的人看出端倪，我保证打断你的腿，让你这辈子都只能锁在侧院的笼子里。”

　　说罢，他极不自然地加快了脚步，用着一种拖拽的粗暴方式，强行带着她走。

　　“直哉，咱俩还没吃早点。”

　　却被她的话强行顿住。

　　他因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被梗得呼吸停滞。

　　“正院养的都是些没长脑子的废物吗！”直哉的手用力攥着，怒瞪仆从，“少爷我要去私塾，连最基本的早膳都不知道提前备好，我看你们这群奴才是活得太自在了！”

　　“少、少爷息怒！后厨一早便备下了几样精细的点心，只是见少爷您行色匆匆，老奴该死，不敢多言阻拦……”

　　“少给我找这些推脱的借口。”直哉周身散发的威压让空气都跟着发寒，“去端过来，挑最软、最甜的几样装进食盒。要是敢耽误了我去私塾的时辰，我要了你的狗命。”

　　直哉阴沉着脸，余光里全是烦躁。

　　这不知分寸的蠢货。

　　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睡，在这种众目睽睽的院子里也敢不顾规矩大声嚷嚷。

　　要不是他在前面替她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妥当，这没用的东西早晚被人欺负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火，将她推向角落。

　　“给我听话的呆在角落里。”直哉眯起眼睛，抛出警告，“私塾那种地方可是看重规矩的。等会儿要是让我听见你肚子发出一丁点声音，丢了正院的脸面，我立马叫人把你带走。”

　　不消片刻，仆从提着食盒疾步小跑而来。

　　直哉一把扯过食盒，拿出点心放她手上。

　　“只有这种上不了台面的甜腻东西，也就用来打发打发无知的家伙。”直哉满脸的不屑。

　　“还杵在那干什么，快吃！”

　　“直哉不吃？”

　　直哉看着她递过来的糕点，瞳孔微微颤动。

　　他本想立刻出言讥讽，可话到嘴边，却被那股极近的太阳味堵了回去。

　　真是个厚脸皮的麻烦精。

　　都什么时候了，不想着怎么在私塾里少给他丢脸，反倒操心起他吃没吃饭来了？

　　难道在她的脑袋里，除了吃食，就装不下一丁点儿作为禅院家附庸的自觉吗？

　　“拿远点！”直哉扭头，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那种甜掉牙的东西，也就只有像你这种没出息的家伙才会觉得是什么宝贝。别把我跟你这种层次的人混为一谈，看到就让我觉得恶心。”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糕点散发的甜腻气息，几乎要将他冷硬的心肺都包裹进去。

　　“少在那自作多情了。我有咒力，就算少吃一顿也无所谓。”直哉眼神阴郁地盯着她，“倒是你，要是待会儿在那些分家的废物面前露出一副饿死鬼投胎的丢脸样，我绝对会让你知道规矩这两个字怎么写。听懂了就赶紧把那玩意塞进你自己的嘴里，别让我再看见第二次！”

　　直哉把她挡进角落，当身后开始传来咀嚼的声音，手上的温热又再次传了上来，紧紧地、十指相扣的。

　　相扣的手指间那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正顺着血管一路灼烧到他的心口。

　　他想甩开，想说点什么，但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没做到。

　　唯有指尖的热度和身后的咀嚼声提醒着此刻不是静止。

　　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

　　“到了私塾，给我规矩点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