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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24章 看来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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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祭过后的一周,禅院家像是一个抽干空气的铁盒,闷得让人发指。
几天固定刷新在榻榻米上的金色,宛如被这沉闷的空气彻底溶解,连一片金色的碎发都没留下。
甚尔躺在屋外的木廊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一周了。
他翻了个身,木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的专属角落里那些不会中奖的马券,和被翻得卷边的漫画书,现在成了这屋子里她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能在这时候把她扣下的,除了禅院直哉那个占有欲过剩的蠢货,没有别人。
春祭上出了那种风头,不仅招惹了五条家,还当众把禅院直哉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番。
老头子大概乐见其成,而禅院直哉估计已经快疯了。
甚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嗤。
“关老子什么事。”
他嘟囔着,嘴里没点燃的烟被他弹飞。
但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却一层层涨上来,根本压不住。
每次一瞥见角落里那堆破烂,“两百五十万”就会在他脑子里转一圈。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想。
两百五十万的账,老子要是不收回来,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天的费用?
他用这个理由把烦躁给盖了过去。
穿戴整齐后,却听到了独属她的脚步声,甚尔收回了跨出木廊的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甚尔,你看!爸爸把双倍的零花钱给我了,这次一定行!”
他看着金色的影子飞快地掠过回廊,如一只不知疲倦的金色雀鸟,带着一阵与腐朽宅邸格格不入的活泼劲头。
竟然出来了。
他本以为直哉那小鬼会把她关到枯萎,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小鬼纠缠人的本事。
甚尔向后靠去,目光在飞奔而来的她身上扫了一圈。
原本的小洋裙似乎换了新的款式,红色的绸带高高束起马尾,衬得那张脸白得通透。
“站住。”在距离他三步远的时候,甚尔冷冷开口,“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吗?”
“阎王让我三更死,我一更就下去了。”花撞进他怀里,抬头咯咯笑着,显然是沉浸在烂梗里无法自拔了。
她从哪学来这些的?甚尔盯了她一会。
之后顺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五张马券。
纸张的触感很新,上面甚至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热。
他装作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全是这周最不被看好的冷门马。
“呵,双倍的零花钱?”甚尔捏着马券,在她眼前晃着,“直毗人那老头子倒是大方,看来在五条家的小鬼面前展示得不错,给了一笔不小的演出费?”
他重新纂回那张马券,自然地伸手覆上她的额头,掀起刘海测量额温,用了点力把她的脑袋压得往后仰去。
“脸红成这样,是因为赢了五条悟,还是因为被直哉那个废物圈在屋子里憋疯了?”
由于长久没有抽烟,他的嗓音有点沙哑。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跑着来见你?”
甚尔怔住,随后俯身,鼻尖撞上鼻尖,眼睛里充斥着浓稠而压抑的审视。
“你说这次一定行。”甚尔的声音带着危险感,“那要是这次还输了,你打算拿什么来付我这周的精神损失费?”
随后他注意到她额头上还有他刚才随手按出的红印,那细皮嫩肉的样子让他心里的烦躁感愈发旺盛。
他的手顺着她的额头下滑,粗糙的长指滑过她的眉骨,最后在那颗泪痣上停留了半秒。
“五十万。这周你没来的利息,加上之前欠的,你自己算算现在卖了你够不够还债?”
说罢,他拿走剩余的马券,眼神穿过她的肩膀,望向远处那座属于禅院直哉的院落。
“直哉让你出来的?还是你自己跑出来的?”他没给喘息的机会,继续逼问道,“要是让他看见你往老子这儿钻,你猜他会把你那双还没长齐的腿打折,还是会跑过来找老子拼命?”
甚尔大步迈回屋内的榻榻米上,随手把马券拍在摇摇欲坠的矮几上,翻身躺下,看着还站在木廊上的金色小鬼。
“别在那儿傻站着。滚过来,给老子按按肩膀,就当你这周迟到的利息。至于马券中不中”他发出一声毫无波澜的笑。
“老子在赌场见过的疯子,可没有一个像你这么底气十足的。”
“甚尔怎么突然肩膀痛了?和爸爸一样,上岁数了?”花凑近仔细观察着他。
“上岁数?”
甚尔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坐起身。
“禅院直毗人那老不死的东西,一只脚都踏进棺材里了,你也敢把老子跟他放在一起比。”甚尔一把扯开有些破旧的浴衣,露出底下结实贲张的肌肉。
那些在生死搏杀中留下的大小伤疤,叫嚣着他属于黑暗与暴力的本性。
甚尔屈起腿,锁定着眼前的金色小鬼。
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话,也就只有她敢说。
“老子这叫肩颈肌肉疲劳,那是拼命才留下的毛病。哪像那老头子,成天坐在主厅的垫子上,算计着怎么把你这件花瓶卖出个好价钱,那是骨头里发出来的腐朽味儿。”
甚尔习惯性地去摸嘴角的伤疤。
那股从心底燃起的焦躁感,在看到她毫无畏惧的蓝色眼睛时越烧越旺。
“直哉这段时间天天把你关在屋子里,是不是把你脑子都关坏了?”他瞥了一眼那几张冷门马券,“拿着那个垃圾少爷赏的钱,还真以为自己能操盘了?”
他将双手枕在脑后,重新躺回榻榻米上。
“你最好清楚一点。直哉现在不动你,是因为你那个当彩头的比试搅和了他对你的掌控权。五条家的小鬼那边虽然没落什么口实,但那一战之后,你的价码已经彻底摆在明面上了。”
甚尔凉薄道:“别再拿那种劣质糖球和废纸来打发我。老子的收费可是按天计算,从那次比试结束开始,每一秒钟的看顾费,加上你今天这张嘴乱说话的罚款。”
他翻身,不再看那耀眼的金色,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两百七十万,少一个子儿,老子就把你打包送到五条家的门口。”
“直哉从不给我钱,我的钱都是弹琴,练舞找爸爸要的。”花绕到甚尔面前趴在榻榻米上,“甚尔,五条悟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你细跟我说说。”
甚尔注视着眼前这双澄澈的蓝色。
那是一种他最烦躁的眼神,毫无杂质,只装满了对强者的好奇。
他冷哼一声,直接伸手按在那头亮眼的金发上,犹如按住一只不知死活的雏鸟。
“想打听那个白毛小鬼的情报?”甚尔的声音透着嘲弄,“这可不在两百七十万的欠款项目里,这种绝密情报,起步价一百万,概不赊账。”
他松开手,盘腿坐起,伸手掏烟,但没有找到打火机,只能将烟尾咬碎在齿间。
苦涩的烟叶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稍微提起了一点开口的兴致。
那个打破了世界平衡的小鬼……六眼。
“五条家的六眼,几百年才出一双的玩意儿。”
“咒术界那帮废物把它捧成了神祇,说穿了,那就是一台精密的观测仪器。他的眼睛里只有流动的咒力和各种术式的解构图。别人的攻击还在路上,他已经能顺着咒力的轨迹看到几秒后的落点。”
甚尔眼底浮现出那天五条悟发现他的场景。
“那双眼睛最恶心的地方在于,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是被剥光了的标本,连底裤穿什么颜色都被他一眼看穿。”他在矮桌上敲击着,“哪怕像老子这样一点咒力都没有的死物,在他那双眼睛里也会变成一团不和谐的阴影。”
“那我那天穿的蓝白条纹内裤他也看见了?”花立刻接话。
“你这小鬼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浆糊?”甚尔先是愣了半秒,以防自己听错了,随后,笑出了声。
甚尔笑得甚至弓起了一点背脊,他看着那双还透着求知欲的蓝眼睛,觉得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那个六眼小鬼要是真有心思去看你那还没开始发育的身材,老子现在就去把他那双破烂眼睛挖出来当下酒菜。”
“六眼看的是咒力和术式运转的轨迹。你这种浑身上下一丁点咒力都榨不出来的空壳,”甚尔透着恶劣的嘲弄,“在他的视野里,估计就是一块会走路的透明挡板,又或者是个没有温度的实心木头。至于你穿什么颜色的破布兜子,那是只有直哉那种废物色胚才会去关心的事。”
甚尔俯身,花看见他结实的胸膛因为呼吸而小幅度起伏,阴影投射下来,完全将她笼罩其中。
“在那个白毛面前没有秘密可言,懂吗?”甚尔嘴角挑起一抹弧度,带着天与暴君的傲慢和对那些所谓天才的轻蔑。
“所以,别以为你赢了他一场,就能把这双几百年才出一个的怪物眼睛踩在脚底。”
“那小鬼只是觉得你这种毫无咒力还能用□□搏杀的异类有趣罢了,当成玩具在耍。”
“他下次认真起来,只需要随便勾勾手指头就能把你碾碎,甚至不需要碰到你。”他仰起头,看了看已经快被落日余晖吞噬的屋檐。
“情报卖完了。既然你没钱支付那一百万,老子只能算作连本带利的附加债。”
甚尔起身,到角落里抓起长刀,强硬的下着逐客令。
“今天没心情伺候你玩过家家,滚回那个废物身边去。”
因为他要做任务而被提着衣服轰出房间的花,迟迟迈不开脚步。
她摸着泪痣回味着刚才的试探,自言自语,“看来是真的,会和偶尔闪现的记忆碎片......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