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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23章 榻榻米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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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在自己房门口顿住。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站在镜子前。
湿哒哒的金发贴着肩背,往下滴着水,在榻榻米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五条家和加茂家离开之后,他被老头子留下说教加练,等他再回房间已经晚上了。
一天的情绪压制在加练的疲惫中释放,但只有看到她还在自己房间时,那股情绪才是真被平复了。
顺着镜面的折射,他看到她正用指腹抵在眼睛下方。
黑色的泪痣嵌在金色睫毛的阴影里,被她反复摸索着。
直哉的心情一下又紧了紧。
他知道悟最后那个动作。
那根手指指向哪里,他从场边看得一清二楚。
六眼那个家伙凑上去,距离近得他恨不得把人拖开。
悟说了什么,他没听见,但他看见她眼睛睁大了。
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复过了不知道多少遍,每过一遍他就牙疼的厉害。
直哉把房门合上,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门框发出一声低沉的响。
“榻榻米湿了,你不知道?”
“头发不会自己拧,等着别人给你擦?”
房间里的光把那颗泪痣映得分外清晰。
五条家那个要是看见她,又要说什么......
直哉大步走到她身后,从架子上抓下一条干净的棉布,往她头顶一扔。
“给我擦干净,头发湿着不能睡。”直哉在她身旁坐下。
“悟说了什么?”
他像是随口一提,“那个多嘴的家伙,凑那么近,不知道禅院家有规矩吗?”
似乎是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情绪,直哉收了收,换了个角度,“你别以为他夸了你两句,他就是个好人。五条家没一个省油的,惯会说好听话把人哄进套子里,转头就把你当棋子使。”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痣上,它被嵌在白皙里,衬着金色的睫毛,一点黑,格外惹眼。
在直哉的想法里,他认识那颗痣的时间比其他人都长。
那是太阳神的画像里没有的。
只属于眼前的她和拥有她的自己。
所以这颗痣是他的。
“以后不许靠近五条家的人。”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听见没有?过来。”
花本能的不想告诉他,自己都没弄明白,告诉他岂不多生事端?
于是她只一屁股坐在直哉的前面,等着被擦头发。
棉布已经被她扯到脑袋上了,直哉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金色,从鼻腔里压出一声轻哼。
她就这么坐过来了,连句话都不说。
直哉把棉布从她头顶重新整理了一下,按住两侧擦了起来。
“湿成这样,”他有点不耐烦,“整条棉布都快被你渗透了。”
他加了点力道,从发根往下压,把贴在颈侧的碎发一并拢进去。
连同今天那些被搅乱的所有权,重新一点一点拢回自己手里。
金色的发丝被棉布带着移动,露出来一截后颈,白得晃眼。
直哉顿了下,强迫自己把视线重新调回手上的动作。
棉布在发尾拧了一把,挤出来几滴水,直哉把湿的那面翻折进去,换了干的那面继续。
不过看她坐得这么老实,也不和他顶嘴,反而叫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最后凑过去,”直哉的手没停,语气却无端平了一截,“说了什么?”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先落了重量。
只见她向后仰去,把她那尚未擦干的头倚在他的胸口上。
直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蓝色宝石眼就在他颌骨正下方,金色睫毛眨来眨去,带着残余的水光,压在他胸口,让他的呼吸往下坠。
这个位置,直哉知道。
每天早上,晚上,她都在这个位置,仿佛天生就是为她留的,理所当然得叫他有时候忘记生气。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才重新把棉布往她发顶上按,继续着。
“仰着脑袋做什么,”花能感受到随着他说话胸腔的震动,“头发还没擦干,湿的贴着我。”
棉布在发间移动,直哉把贴着他衣襟的那些碎发拢过,金色的发丝蹭过,留下湿印。
直哉垂眸,眉头拧了拧,没说话。
他把棉布叠了一折,手背蹭过她耳后,指节在那颗痣旁边的皮肤上停了不到一秒,视线却再次落在泪痣上。
它的位置、形状、在什么光线下会显得更深,这些只有他最清楚。
不需要别人来多嘴。
他伸手抵在那颗痣上,压了压,像是在对着某件已经归属清楚的东西重新摁下一个印记。
“五条家那个家伙,”他声音很低,“不管他说了什么,你都给我忘掉。”
“这里,”他的指腹施了一点力,却又不敢太用力,“是我的。”
他压了一会,刚想放开,温热的触感就紧随其后的缠上他的手,“我们本为一体,我是直哉的。”
她的五指缓慢的挤进他的五指间相握,“直哉也是我的。”
指尖传来的热度顺着骨缝钻进心里,十指相扣的瞬间,掌心相贴的热感让他的呼吸出现了阻滞。
“别在那胡言乱语。”他猛地别过头,脖颈处一片潮红。
这家伙……总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叫人难堪的话,她到底有没有作为禅院家女人的自觉?
直哉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肺部灌满的尽是那股子太阳味。
他的手在她掌心里挣动了一下,反手攥得更紧,几乎要把那柔软的手指勒进自己的皮肉里去。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说两句好听的,我就能让你糊弄过去?”他刻意维持着冷硬,却被眼底的慌乱所出卖,“记好了,禅院家不需要没有廉耻、随口就谈论归属的怪物。你是谁的,不是由你的嘴巴说了算。”
灯影下那颗痣此时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微晃动,勾得他心烦意乱。
“这种表情,不许在别人面前露出来,哪怕是五条悟那种家伙也不行。”他松开一直按在她额头上的棉布,由它落到地上。
直哉前倾着,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扶住她的侧脸,让那双如漩涡般的蓝眼睛继续与自己对视。
距离拉近,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瞳孔深处缩小的自己。
“听到没有,你以后的一举一动、甚至连看人的眼神,都得经过我的允许。”他们鼻尖相贴,滚烫的吐息散在两人唇齿之间,“因为你的一切,全都是我一个人的私有物,懂吗?”
漂亮的蓝眼里没有畏缩,有的只是相握的那只手不安分地在他手背上蹭着。
麻意霎时顺着直哉的心脏背部一路攀爬。
“不知廉耻。”他嘴上骂着,手上的力道却在一寸寸变轻,最终演变成了试探性质的摩挲。
他一点点倾身,在唇角接触到那抹柔软前,所谓的嫡子气势已然溃散。
两人的气息在窄小的室内交织、升温。
隔着衣料,相依的触感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他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又重新顺着她的指缝滑入,变为一种更为胶着、隐秘的亲昵。
直哉不再说话,借着头上洒下的光影藏住所有失态,固执地低头衔住了那股太阳味,用这种卑微的独占动作,以此来填补心头那道名为“五条”的裂痕,指尖则在隐秘的角落,留下了代表占有的微红痕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