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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21章 你在哭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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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不能归他?
这个念头烫的他一激灵,但它就是冒出来了,砸在他脑子里,砸得他只能愣在原地。
她的裙摆还沾着几片樱花瓣,发顶也有一片没抖落干净,金色的头发格外扎眼。
甚尔把她从头到脚过了一遍,目光停在她脸上那颗泪痣上。
那颗痣是瑕疵,所以价格打折。
但五条家的白毛小鬼,用那种眼神看她,不像是在看残次品。
他强行截断脑中的思考,带着积压下来的暴躁:
“你才是?彩头不去练武场,打算抗命?”
他抬手,捏住她发顶的樱花瓣,用力一弹。
“又或者——”他低头,视线直接压下来,“你特意跑来告诉老子,你和那白毛小鬼对视的时候,兴奋了?”
他轮廓绷得很紧,看着她,抵着的墙被他用手指压出一道痕迹。
这份彩头,凭什么不能归他?
他再次把这个念头翻出来,任由它扩散。
他不是直毘人,直哉,也不是那个天生站在最高处、什么都有的白毛小鬼。
他是禅院甚尔,没有咒力,术式,被禅院家从族谱上抹掉的垃圾,拿命换钱的雇佣兵。
他没有资格做任何事。
但她撞到他面前来了。
甚尔侧身,挡在了通往练武场方向的路上,手臂抵住她旁边的墙,俯视着她,把路堵死。
“练武场那边,直哉会输。白毛小鬼的彩头会成立,直毘人不会拦着,那帮长辈正等着看你怎么被当成价码交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眼下泪痣上。
“老子只问你一件事。”
“一百四十万,加今天的利息,凑个整,两百万。”甚尔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现在把钱还清,老子送你出禅院家的侧门,你自己找地方待着去,等他们找不到人,彩头自然黄了。”
他看了她一会。
“当然,你要是没钱,就乖乖去练武场给那帮人当彩头看。”
甚尔收回手,背抵着墙:
“老子不管。”
看他这样,花有点不高兴。
“甚尔为什么从不信我?当彩头又怎样?我不会输的!”
甚尔盯着她。
他告诉她直哉会输,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跑,怕,居然是,
不会输。
甚尔的太阳穴突突跳。
“不会输。”他把这三个字原样吐回去,“好。那老子问你,你买的那堆废纸券,哪一张中过奖?”
“老子凭什么信?”
他看着她那自大的脸。
三十亿,不,一百亿。
这种怪物,要是真上了黑市,价格只会比他当初估的更高。
而价格越高,麻烦越大。
“他们看的是胜负吗?”
“直毘人要的是展示,是把你的价码摆在御三家面前,让那几个老头心里有数。你赢了,价码更高,卖出去更顺。你输了,价码打折,但也能出手。”
他侧脸,视线落在通往练武场方向那条走廊上,
“老子不是不信你能打赢那白毛小鬼。”
甚尔重新转回来,“老子是说,你赢了又怎样?”
“赢了,直毘人笑,那几个长辈点头,五条家的白毛小鬼记住你,你以为这叫胜利?”
“这叫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但是我赢了,你是不是就信我的马券能中奖?”那小鬼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仿佛在更加肯定的告诉他‘我会赢,你会属于我。’
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未来,价码,她只关心他信不信她。
赢了你就会信我,这确实是她的逻辑。
他低头把那双蓝眼睛看了个够,里面只有干净得不行的满满斗志。
和她给马券时一样的眼神。
良久的沉默后,甚尔突然大力地弹向她的额头:“你这逻辑,和那堆废券没什么区别。”
他把路又堵死了一寸,“马券不中奖,你凭什么觉得下一张会中?赢了一场比试,凭什么就变成证明?”
“老子告诉你,”甚尔俯身,把视线和她拉到同一高度,“老子,从不信会中奖的东西。”
练武场那边,声音已经传过来了。
咒力震荡的气流,禅院直哉和五条悟的比试已经开始了,甚尔侧耳,一秒就把场面还原清楚。
这个白毛小鬼是认真的,咒力的厚度,禅院直哉接不住。
甚尔看着她那执着的眼神。
“你要去,现在还赶得上。”
“去赢你那一场,让那帮人把价码抬到最高,顺便把你自己打包送出禅院家。”
他起身背过她离开,没有回头。
“但两百万的账,老子记着呢。赢了也好,输了也好,欠账不会少一个子。”
“你不信中奖的东西无所谓,但我会赢给你看,你会信我的,甚尔。”身后那小鬼的话响起,真自负啊。
他是这么想的,却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她说会赢给他看。
甚尔把方才弹她额头的手指曲张着。
他不是没见过说‘我会赢’的人,黑市里、赌场里、每一个接了超出自己能力委托的蠢货,死之前都说过类似的话。
但她说这话时候的眼神......
他没继续想下去。
飘落的樱花落在他肩上,甚尔只是任它停着,然后又任它被风吹向了练武场。
练武场的地面上,落着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樱花残瓣。
周围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直哉的手指在地上用力抠了一下。
他根本碰不到他。
“还不错,”悟语气随意,“认真的。”
直哉胃里翻涌,站了起来。
他把悟的话重新咀嚼了一遍,“就这点评价?”
“你想要什么评价,说你很厉害?你确实很快,要不是无下限,说不准还真叫你抓到一两个空档。”
“说不准。”直哉眼眸里某种东西阴沉沉地往下坠。
“嗯,说不准,”悟耸了耸肩,认真地说,“投射咒法这个术式很有意思,我不是随便说的。”
这反而叫直哉更难受。
他宁愿悟是在嘲讽他,轻蔑他,也不想要这种评鉴。
这种把他拆开来研究了一遍之后,给出的平静结论。
他低着头,没有看向场边任何一个方向,所以也没有看到整装待发的花。
“彩头的事,”直哉不甘心,刚想说‘算是欠他一次,彩头就先作废。’
却被花截断:“直哉,换人。”
他顿时僵住,余光中出现了她常穿的小皮鞋。
直哉终于抬起了头。
他偏过脸,就看见花站在自己身旁。
为了打架方便,她换回了常穿的蓝色小洋裙,金色的卷发高高束起。
直哉的喉咙动了一下。
“你给我站住。”
他声音不大,却绷得很紧,“你凑什么热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给我回去。”
“直哉。”花没有看直哉,只是低头把裙摆撕开了,干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直哉盯着她,胸腔里堵的厉害,说不清楚是什么,只觉得又烫又紧。
上首,直毘人没有阻止。
直哉看向直毘人,那张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眼底那道森然的压迫,静静地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后背的冷汗一路往下渗。
紧接着他就被直毘人的人带到场边,唯有握紧的双拳和身体的微颤暴露了直哉的内心。
悟站在场中央,看着她撕开裙摆。
看来她并不是临时起意。
在分析之前,悟的嘴角却已经先他一步翘起来了。
他还看到直哉眼眶红得厉害,却愣是一滴都没掉下来。
五条家家老和加茂家那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盘,目光在场中央和上首之间来回流转。
悟环向四周:“也就是说,彩头还算数咯?”
这话是扔给场子里所有人听的。
直毘人:“友谊切磋,当然算数。”
话音刚落,直哉就向前迈出了半步,却被身旁的人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去路。
悟收回视线,看着眼前这个没有咒力波动的‘同类’,向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你比你家那位少爷有意思多了。”
“他打了一整场都在想着要怎么赢我,想的太多,反而把自己框住了。但你——”
他落在那双与自己同色的眼睛上,眼里的光芒更深了。
“你想的,是要怎么玩这一场,对吧?”
他跳着拉开距离,带着明晃晃的挑衅和期待:
“来,让我看看,禅院家这朵长了脚的花,到底能开出什么样子来。”
花立刻大步一跨,摆出JOJO立,替身‘黄金之星’亦与主人同步。
“输了也不要哭,五条家的白毛小鬼。”花说着一口地道的关西腔。
听着她说“白毛小鬼”,悟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展品,绕着她走了一圈,嘴里还发出“嗯嗯”的思考声。
悟的六眼正在解析眼前的存在,但越解析,他眼中的光芒就越亮。
他做出无下限术式的起手式,却没有立刻施展术式,而是又补了一句:
“但是说好了,输了可不能哭鼻子哦?虽然我是白毛小鬼,但我可没有欺负女孩子的兴趣,”他眨了眨眼,“当然,被女孩子欺负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然而话音刚落,他口中的女孩子就像疯狗一样咬了上来。
她的小皮鞋在地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整个人压低重心,冲向悟。
同一瞬间,她身后的黄金之星与她动作完全同步,直取悟的面门。
她身后那个虚影就像是是她的分身,她们互相配合袭向悟。
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他没有硬接这一拳,而是向后仰身,险避开了她们的直拳。
拳风擦过他的鼻尖。
“喂喂喂”
他拉开了三步的距离。
悟伸手摸了下自己险些被打中的鼻尖,看着她的目光里玩味的成分褪去了大半,他认真道:
“这不是挺能打的嘛,禅院家的太阳小姐。”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哒的声响,声音里带着兴奋的颤音:
“那我也不客气了——”
悟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花的身影已经从他眼前消失了。
下一秒,她的气息从他身后传来,她的手臂已经横在他的后颈处,距离皮肤只差毫厘。
“!”
悟瞳孔紧缩。
再次险而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击。
他抬手摸着自己被擦到的肩头,布料上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口。
花金色的高马尾因为刚才的动作在身后晃动着。
她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蓝眼睛亮得惊人,挑衅地用关西腔说:
“怎么?白毛小鬼,不使用无下限的话会哭鼻子哦。”
场边一片寂静。
禅院家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一直被当作好看摆设的太阳。
但直哉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她很难缠,从每天早上雷打不动出现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就知道,或许老头子也早就知道。
直哉的指甲嵌进肉里,但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场中那道金色的身影上移开。
众人只见悟低着头,额前的白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肩膀在轻轻颤动。
随后,他抬起头,笑得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他的眼睛里,此刻亮得似乎被点燃了。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举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握紧。
“来吧!”
战斗一触及发,两个人打得难舍难分,都开始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无下限让她们的拳头停在悟鼻尖前。
极近的距离下,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双近在咫尺的蓝色眼眸,此刻亮得像盛满了碎星,而脸颊上兴奋的红晕,让本就精致的面容显得格外生动。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是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
悟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他忍不住想张口说点什么,却又什么也不想说,只想一直看下去。
就在这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注视中,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只见她突然放松身体,像是放弃攻击一样向后倾倒,脸上的笑容也逐渐狡黠。
悟的视线不自觉地追着她而去。
她那表情太过艳丽,以至于他忘了,黄金之星并没有因为主人的后仰而停止动作。
他以为只有自己在观察她吗?
优秀的猎手向来以猎物的身份出现,当他的视线长久的停留在她身上时,花就知道机会来了。
黄金之星的腿自下而上撩起,这一脚避开了无下限术式覆盖的核心区域,精准地踢中了他的手腕,而年幼的悟为节省咒力,通常只开放部分无下限防御。
“啪”的一声脆响,悟的手腕被踢得一歪,整个人重心失衡,朝侧面踉跄了一步。
而就在这一步之间,无下限术式出现了只有一眨眼功夫的不稳定。
优秀的猎手会错过这一瞬间的破绽吗?
花在后仰到极致时单手撑地,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一样反向弹起,向他出袭去。
悟本能地想要发动术式,但是,晚了。
她的拳头已经尽在咫尺,最终没有落下,但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悟跌坐在地。
场边死寂。
花收回拳头,弯下腰看着尚未回神的悟。
悟看着逼近的她,一切细节都被放大。
她金色发丝垂落肩头,蓝眼里光芒更甚,生机勃勃却又清澈的眼睛里只映着他的倒影。
花嘴角大大咧起,弯成一个嚣张的弧度,用着一口关西腔挑衅道:
“你在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