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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13章 如果中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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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声仍在回荡。
这几天甚尔余光总能瞥见那惹眼的金色。
在这个家族里,那头卷发亮得像在黑夜里点了个灯笼。
没有咒力波动,连呼吸都浅得可怜,自以为躲藏得很好,却连最基本的隐蔽技巧都不懂。
真当他是个瞎子。
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偏往跟前凑。
“出来。”
“以为躲在那后面别人就看不见了?你那头金发跟个靶子一样亮。禅院家什么时候开始流行这种连三岁小孩都不如的跟踪游戏了?”
甚尔往她的方向迈了几步。
“从老子的院子一直跟到这里。怎么,三十亿日元这么快就凑齐了?”
“老子今天心情很糟。最好马上把三十亿摔在老子脸上。不然,——”
话音未落,一张纸片飞到了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如果中了大奖,你就是我的了。”被遮挡的视线看不见她的脸,声音倒是很笃定。
他漫不经心地扫向纸面上的信息。
只一眼,就滚出了一阵笑声。
“第三场,黄金闪电。单胜,五千日元。”甚尔夹着赌马券,在半空中晃了晃,“你难道是看名字带个黄金就买了?”
“老子真不知道该夸你天真,还是该嘲笑你愚蠢至极。”他将赌马券随手揉成一团,弹向了前方的金色,“就凭这种废纸,别说三十亿,连给老子买一包香烟的钱都赢不回来。”
“我听说,金贵的小太阳最近开始学钢琴了,弹出来的声音像指甲刮在黑板上,差点把教她的老师气死。”
“做这种没本钱的买卖,用老橘子的钱买废纸,然后妄想买下老子。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了——路边五百日元就能随便打发捡回家的流浪汉吗?”
“老子的身价,是真金白银的三十亿现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不是你这种一戳就破的白日梦。”
“中不中奖的,现在还说不准吧?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怎么?你害怕了?”
他肩膀抖动了一下,转身离去的脚步停住,低哑笑声不断传来。
他逼近,巨大的体型差让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时,阴影就已将她完全笼罩。
“你用这种激将法,简直比你从老头子手里骗零花钱的琴声还要拙劣。”
他从那小手中拿回赌马券,根本不看她的反应,转身离开。
可笑的激将法,这种可笑一直持续到做完任务。
他百无聊赖地捻着被揉得皱巴的赛马券。
第三场,黄金闪电,最终排名,倒数第二。
“切,我就知道没中。”
他嗤笑一声,透着隐秘的放松。
说到底,那种从小被关在笼子里当成交易品养大的废物小鬼,能懂什么赛马?靠碰运气就想凑齐三十亿,简直是天方夜谭。
“喂,小子。你那张券也是废纸了吧?买的哪匹?”旁边一个散发着酒气的干瘦老头探过头来。
“买了一个根本跑不快的蠢东西。”
刚做完暗杀任务的肌肉还残留着兴奋感,但此刻却只剩下深沉的空虚。
辛辣的烟雾刺入肺腑,却也压不住那种无聊透顶的感觉。
那个叫真理花的小鬼,这时候大概躲在她那憋屈的房间里,因为输光了零花钱而在哭鼻子吧。毕竟是个遇到烟味都会被熏出眼泪的娇气包。
“没用的废物就该老实待在垃圾堆里,想买下老子,下辈子再投个好胎吧。”
禅院家的偏僻角落,沿途的杂草疯长。
他一把拉开偏院的门,空气里浮动着某种甜腻的点心香气。
她身着蓝色小洋裙趴在他破旧的榻榻米上吃着零食,看着漫画。
零食的碎屑不断掉在地上,和他的预想一点不一样,她没有哭。
听到开门声,她头都没有回:“咋样?中奖了吗?”
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小鬼,把老子的窝当成什么了?吃就算了,弄得满地都是渣子是想招老鼠还是蟑螂?
“中奖?”他用脚踢了踢那裙摆。
“倒数第二,你这点寒酸的零花钱连个响都没听见就进了黑心庄家的口袋了。”他一把抢过她的点心,毫无形象地咀嚼了两下。
“这就是你的三十亿?”甜腻的味道让他皱起了眉头。
甚尔将空酒瓶踢到一边,清理出一小块地方,盘腿坐下,与那张精致的面容拉近了距离。
“老子真不知道你这小鬼是蠢还是胆大包天,跑到这种下等人的地盘撒野。就不怕老子把你这身破裙子扯下来,换酒钱吗?”
“打火机呢?”他在那堆零食间拨弄了一番,将几个漫画书扫到一边。
“你对我究竟有什么误解?我很强哦。”漫画的翻页声响起,白皙的小脚晃来晃去,“真遗憾,你还不属于我。”
找到打火机的他吐出烟雾,“哦?”一道残影伸向她的方向,却被一道金色人型挡住,不得进寸。
指尖传来的触感坚硬而冰冷。
“哈。”那双常年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罕见地亮起了一抹兴味。
他扣住那个金色人型的手腕,肌肉瞬间绷紧。
两者相交的地方发出摩擦声,他兴奋溢于言表,“这就是你嘴里那句很强的资本?”
“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居然能驱使这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物,他们大概已经把你当成妖物了吧?”
“难怪他们先前要把你关在那侧院里了,一只疑似神明,没有咒力却有着特级实力的金丝雀。”
他刚放手,不去管那个金色的幻影,就只见花站起来就要走。
她的眼睛被熏得有点湿润:“下次见,我的甚尔。”
他将饼干碎屑踢到边缘,躺在了她刚趴着的地方,一股太阳味。
“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疯子。”
那奇怪的金色虚影确实有着特级咒灵般的压迫感,甚至能扛住他一瞬的肌肉爆发,但那又如何?
禅院家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蛆虫,沾上一点发光发热的东西就恨不得关进铁笼里,指望那点光能卖个好价钱。
那娇气的小东西,让他这种亡命之徒感到可笑与厌烦。
没有钱的话,在老子这里连一句废话都不配留下来。
事与愿违的是那天过后,他的房间就像是游戏里的特殊地点一样,会时不时刷出一些没用的道具和金色小鬼。
有时候是赛马券,有时候是不知从哪顺来的昂贵点心和漫画书。
把老子的地盘当成什么秘密基地了吗?
这一刷就是一年,都有点佩服这小鬼的毅力了,有这毅力,钢琴倒是一点进步没有,就像她买的赌马券从来不中奖一样。
“又是些破烂。”
他踢开散落的漫画书,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香烟的气息,瞬间填满了这个逼仄的房间。
那件繁复的小洋裙今天换成了耀眼的红色,像个装模作样的昂贵草莓。
旁边散落着几张绝对没有中奖可能的赌马券,以及渣掉了一地的高级和果子。
这小鬼到底有完没完?老子这里是垃圾回收站吗?每次做完脏活回来,还得忍受这种幼稚得家家酒场面。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虽然明知道这味道会熏得她掉眼泪,但他完全没有要挪开的打算。
“甚尔,受伤了?”是比五岁的她漂亮了一点,但也还是个小鬼。她的手贴他在伤口上,伤口瞬间愈合——那是金色人影的能力,随后又兴致冲冲的看起了漫画。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能力的时候就在想。
不仅能打,还能奶。这要是扔到黑市上去,三十亿……不,起码能卖到一百亿。
虽然卖了能换钱,但留着也不错,反正受益人都是他。
“你今天带来的点心,比上个星期的难吃多了。看来主家那帮人给你的待遇也跟着你那倒退的琴技一起下滑了。”
“一股假惺惺的甜腻味。”
“?怎么可能?这可是直哉的点心,他最讨厌过甜的点心。”
甚尔一瞬间就品到了直哉的心思。
切,那种被捧在手心里的废物,连送块点心都要拐弯抹角,活该在这烂透了的泥潭里发酵。
“话说,你明明在我面前挺放肆的,怎么偏在他面前像个哑巴?”他常常不在禅院家,这个偏院也没人来,没人管,只有她会无所畏惧的登堂入室,禅院家的那个小鬼估计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有他这号人物。
偶尔听路过的仆从说,她在他面前总是一味的挨骂。
看着她的眼泪即将溢出,甚尔掐灭了烟头。
“因为直哉会哭。”她那语调里分明就带着宠。
突如其来的恶心让他将点心全部碾碎。
“怎么突然生气了?”那双蓝眼睛终于看向了他。
“为什么帮老子治伤?只是因为你在那个废物少爷面前要装哑巴,所以跑到老子这垃圾堆里找乐子,来证明你那可怜的存在感?”他逼近她,想看清她的虚伪。
却被柔软的小手摩挲着嘴边疤痕,痒意飞速攀爬。
“怎么可能?我一直都是喜欢甚尔的脸,声音,还有胸肌,才想要你的。”
那双燃烧着热度的蓝眼里,不是六岁小女孩该有的眼神,
,没有敬畏,恐惧和嫌恶,只有纯粹的占有欲。
他的喉结滑动,“禅院家真是造孽,居然养出了这么个不知道廉耻为何物的怪胎。”
这种贪婪,真是见鬼的漂亮。
甚尔将她的手腕扯开,顺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你以为你是在玩具店里挑选人偶吗?”
她被他拽起,“既然你这么想要,那就证明给老子看。别从那个废物那拿东西来糊弄老子。”
“我当然会中奖。”她为什么总是那么笃定?“爸爸说可能过阵子要送我去上小学,到时候我就能亲自去买券了,还有,疼,放手。”
疼字落下的瞬间,她的手腕就被甩开,浮现出一圈碍眼的红印。
啧,真娇气。
禅院家居然会让这个顶着太阳神脸孔的异类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学校是最自然的展示场,看来直毗人那个老不死的是想告诉外界,禅院家出了个转世神明,既能提高禅院家的地位,又能吸引外界的人出示更多的筹码来兑换她。
而她只惦记着他,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白痴。
“你以为外面是什么好地方吗?你这副皮囊,还有你那个莫名其妙的金色怪物,足够那些脑子有病的变态倾家荡产来觊觎你。”
“到时候别说是买什么了,你连哭出声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冷眼看着那手腕上刺目的红痕。
刚才的力道并不大,但偏偏在她身上留下了,仿佛受了多大刑罚一样的痕迹。
这种反差让他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感。
“想活命的话,就趁早死了出去乱跑的心。就算你这白痴能在外面活下来,也无法摆脱禅院家套在你脖子上的狗链。”
“不过。”甚尔话锋一转,“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去买那张必定会输的废纸,老子也可以做做善事当你的保镖。前提是,每天五十万日元的安保费,概不赊账。”
他以为她会答应,即将出笼的金丝雀会依赖他,却只听她说。
“爸爸给我的零花钱我都用来买券和漫画了。”那双只印着他的蓝眼睛突然移向门外,看向天色,“该去练琴了,别担心我,下次见。”
她就这么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榻榻米上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漫画书、零食包装纸,以及那几张怎么看都不会中奖的马券。
他捡起马券,每一张上面的赔率都高得惊人,选的都是最没有希望的废马。
“全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货色。”他将马券顺着半开的窗户扔了出去,她总是中不了奖。
酒精顺着喉管流下,烧灼感勉强压住了他心里莫名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