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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14章 谈谈花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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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脚步走得很重,紧抿的唇角透着烦躁。
老头子这个时候叫他过去,肯定没什么好事。总归不过是那些啰嗦的规矩,或者是分家那些废物的琐事。
宽敞的房间内,禅院直毘人正盘腿坐在主位上,浓烈的酒气在屋子里弥漫。
直哉板着脸,在距离直毘人几步远的地方跪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他作为禅院家嫡子一贯的骄傲姿态。
“父亲大人,找我什么事?我晚点还要去演武场。”直哉没有使用敬语,直接表达着被打扰的不满。
直毘人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向眼前的儿子。
“你也六岁了,投射咒法的初步运转练得有些样子了。”直毘人手指敲击着桌面,“今天叫你过来是想和你谈谈花的事。”
直哉的眼皮跳了一下,布料被他捏出深褶皱。
“她也6岁了,我打算把她送去上小学。她将作为禅院家的转世神明被展示出去,以此换来更多的筹码。”
话音刚落,他端正的跪坐姿势瞬间变形。
“父亲大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送她出去能换来什么筹码?被那些不入流的咒术师和政客当笑话看吗?”
“直哉。”直毘人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转世神明的噱头,对于外界那些愚昧无知却手握权势的普通人来说,比几个一级咒术师更有吸引力。能够兵不血刃地换来高层更多的资源倾斜,这就是她的价值。她六岁了,是时候回报家族的恩情了。”
不要。
“她是我屋子里的东西!”巨大的恐惧感让他全然不顾面对的是拥有权威的父亲。
他几步冲到直毘人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是我的,只我一人。
“从六年前开始,她就是属于我的所有物!就算是一条狗,也是拴在我的链子上!她那张脸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看。父亲大人,您要把我的私有物拿出去丢人现眼,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哦?那你要纳她吗?也不是不可以。她疑似太阳神转世,如果她是光,光能生影,所以她很大概率能生出十影咒法的继承人,哈哈。”
这些话让直哉狂怒而涨红的脸庞一瞬间褪尽了血色,他喉咙里发出急促而粗重的喘息,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恶咒。
直哉眼瞳剧烈震颤着,视线从那张透着无情算计的脸上扫过。
他怎么能这么利用他的所有物?如果她真的生了,那个十影法会不会把她的力量吸食殆尽?她会不会因生育而死亡?
强烈的恶心感混杂着濒临失控的战栗直冲而上。
“您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就凭她那个没有咒力的身体,能生出禅院家最顶级的术式?这是什么下三滥的玩笑!”
“她是我的狗,是只能趴在我脚边的所有物!就算她那张脸长得像画里的神明又怎样?没有咒力的女人,天生就只能依附于真正的强者苟活,她唯一的价值就是听凭我的摆布!您居然想让我这种高贵的血脉,被污染、去试探一个虚无缥缈的概率?”
突然强大的咒力铺散开来,逼得直哉的步伐滞住。
“直哉,血脉的融合,本就是为了最优的术式。”直毘人的声音掺着一丝笑意,“既然你两个都不选。那还剩下最后一个。”
“杀了她。你们虽是异卵,按理说力量不会被平分,这也是为什么我还留着她的原因。但她那么特别,你们又是同胞,也许你杀了她,她身上的力量和咒灵都会转移到你身上。没人不喜欢更强,让她回到你身体里吧,直哉。”
一把短刀被扔在了他面前,刀身上折射出的光,刺得直哉的眼睛生疼。
他死死盯着那把刀,血色再次从脸上褪尽,唯有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在房间里剧烈起伏。
“杀了她……把力量夺回来?”直哉的声音极其干涩。
他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父亲。
直毘人的眼神里不带一丝人性的温度,只有纯粹对力量的算计与对家族利益的权衡。
他手腕上缠绕的那条红绸,在这一刻似乎变成了某种活物,冰冷的布料勒紧他的脉搏,顺着血液一路烧进他的心脏。
恐惧和一种被认证的,她是他的畸形亢奋感,席卷了直哉的四肢百骸。
“父亲大人,您的意思是,她本来就只是我力量的一部分?是她从我这里窃取了那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直哉的嘴角不受控制抽动了一下,病态的笑意开始在他僵硬的面容上蔓延,“那她作为垃圾活着的唯一作用,就是被我亲手回收?”
他没有去碰地上的那把刀,而是用缠着红绸的手,扣住自己的侧脸,借由这疼痛来平息快要爆炸的悸动。
是的,她本来就是他的附属品,是他脚边的一条狗。一条狗而已,剥皮抽骨用来喂养主人,有什么不对?
只要杀了她,她就会顺从,永远属于他,她的一切都会回到他体内。老头子说的力量,所有的注视也全都会重新回到他身上。
这么一想全是好事,但他却迟迟拿不起刀,唯有不断的喘息声在房间内响起。
直到日头高晒时,直哉才从那房间迈出,耳边萦绕着直毘人最后的话。
“直哉,你迟早会后悔今日没有做出任何选择。”
最后的决定还是直毘人做的——让花7岁的时候去小学。
十影法?为了一个不确定能不能生出来的杂种,就要把属于他的所有物变成一滩只能被剥夺力量的死肉?
被缠绕得死紧的红绸早已经被汗水浸透,勒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指尖掐进手心,甚至想要隔着皮肉把那根布条嵌进骨头里。
正院屋内,她还睡在他们的小被上。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直哉剧烈的呼吸声在空气中撕扯。
他快步向前,双臂紧箍在那具温软的身体上,就像老头子说的,他多想把她揉碎进自己的骨血里,如果能杀了她就好了。
那属于她的味道,在此刻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理智。
冰凉的泪水砸在金色的卷发上,瞬间隐没。
喉咙里滚出一声哽咽,他手臂逐渐收紧,将脸埋进那散发着热度的颈窝里,绝不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你这个……该死的废物。”
声音因压抑着极大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嘶哑与轻颤。
“整天除了睡觉,你还会干什么?父亲大人要把你送走!他居然想用你这种残次品去换禅院家的筹码。开什么玩笑,你配吗!”
他抓紧了她后背的布料。
“听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声音越来越大,是在说服对方,更是在说服自己,“你是我屋子里的东西。是我禅院直哉养在脚边的一条狗!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决定你的去留!就算是他也不行!”
眼角的湿润让他感到无比的暴躁。
他愤怒地将头埋得更深,企图用那股太阳的味道来驱散鼻腔里的酸涩,同时宣告着自己那扭曲的占有权。
“老头子居然让我杀了你……把你身上的力量拿回来。”直哉的笑声有些神经质的扭曲,“他说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把你切开,让你彻底变成我的一部分。怎么,是不是害怕了?你这种没用的废物,本来就该是属于我的养料!”
他松开她,双手包裹着花的脸颊。
虽然眼眶泛红,但他的眼神却凶狠得要将人生吞活剥。
“可是我偏不杀你。”她脸上都是他滚烫的气息,“杀了你,我就见不到你这副只能依附我苟活的蠢样子了。我要你活着,每一天每一刻都呆在我的院子里,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准去!就算烂,你也只能烂在我的地上!”
那执拗的情感困住了他。
“给我睁大眼睛看着。我是未来的禅院家主,你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从我身边滚开。”
突然被灌了这么多的话,尚未清醒的大脑能听进去几句?
花只能察觉到他又哭了,他打小就是一个爱哭鬼。
这次换她将他抱进怀里。
被那双手臂环住的瞬间,他反而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那种独属于太阳的微弱气味,混合着安心的温热,钻进他的鼻腔,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因狂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每一寸骨肉。
这是一种致命的引诱,也是一种让他感到屈辱的施舍。
滚烫的血气直冲头顶,直哉拽住环在自己背后的那双手臂,像被灼烧般用力将对方推开。
“别用你那双脏手碰我!”
由于退得太猛,他整个人向后栽倒在榻榻米上,手肘不知嗑在哪,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总是顾不上疼痛,粗暴地用袖子抹去眼角残留的温润,看着那她刚睡醒而显得有些茫然的脸,心中的戾气疯狂滋长。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一条养在屋子里的狗,也敢用这种姿态来同情主人!”
刚才的软弱被揭穿的恐慌,全数转化成了恶毒的攻击。
“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以为我在哭?我只是觉得恶心。父亲大人居然想让我把你吞下去,光是想想你的血肉要融进我的身体里,我就恶心得反胃!”
他放肆地倾吐着最具侮辱性的词汇,慌乱地去扯缠在自己手腕上的那根红绸——此刻成了他用来宣示主权的唯一锁链。
他扑身向前,握紧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她娇嫩的皮肉里。
他不顾一切地将红绸像绕麻绳一样,一圈一圈地缠在这只手腕和自己的手腕之间。
一层。
两层。
三层。
他双手快速穿插,打下了一个又个结。
勒紧的瞬间,两条手腕都被磨出了印子。
“你就该绑在我身上,哪儿也别想去。就算死,你也只能死在我的榻榻米上。”他要她永远是他的。
她却想着更现实的问题,“绑没事,但你绑的这么近?岂不是要和我一块去厕所?”
屋内的谩骂声还在继续,就像他们的脐带还在拉紧,但直哉不知道的是,不断拉紧的脐带在绷断的那一瞬,是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