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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12章 我怎么才能 ...

  •   夏天就是烦。

      直哉手里捧着卷枯燥的《咒术全史》,心思却早就被腿上压着的重量搅得烦上加烦。

      她金色的卷发散落,太阳味道如同锁链,勒住他的呼吸。

      本来就热,还非得躺在他腿上。

      “直哉,我怎么才能得到三十亿日元?”

      荒谬的数字。

      “你那装满废料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蠢事?把你卖给诅咒师,把你的骨头碾碎了称斤卖,也换不来三十万日元,还三十亿?”

      区区一个没有咒力的附属品,连一根头发丝都是属于禅院家的,属于他的。

      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难道是想……逃跑?绝无可能。

      他的指尖僵硬地蜷缩了一下,故意用力捏住她的下巴。

      “听着,禅院家养着你,赏你衣服穿,赏你饭吃,那是父亲大人的施舍,也是我对你的容忍。”

      “别说三十亿,你连三十块钱都不配拥有。在这个正院里,你吃我的,用我的,连你身上这股让人犯呕的气味,都只能局限在这个房间里!”

      他拇指粗鲁地碾过她那白皙脸颊上的软肉,目光锁住碍眼的黑色泪痣。

      “要是让我发现你脑子里在盘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动作,想跟外面的垃圾扯上关系去弄钱——”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我就把你关进最底层的咒灵笼里,看看你那三十亿能不能买回你的手脚。”

      松开下巴,他又嫌弃的甩了甩手,“别做白日梦了。你这辈子唯一的价值,就是老老实实待在我的脚边,等着我哪天心情好,赏你一口剩饭。”

      此等恶言恶语从她光滑的大脑滑入再滑出,一句没听进去。

      小嘴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他爱说废话,而她最擅长屏蔽,真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

      花认为直哉的话里,一句有用信息没有,决定等会去问侍女们。

      等她带着这样的疑问将禅院家上上下下问个遍后,最后发现只有禅院直毘人能帮她时,家主的院落迎来了小太阳的入侵。

      “爸爸,我要零花钱。”

      “哦?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你想让我付出什么?”

      “哈哈,这次不逃了吗?那——”

      一个要钱,一个要驯,两人一拍即合。

      自此,她的房间里多了一架钢琴。

      琴声断断续续从侧院传来,声音扭曲,曲不成调。

      这间小小牢笼困不住她,却能帮助她人远离噪音,不得不说直毘人还是很有远见的。

      顺着琴声,屋内,洋裙衬得她越发白皙,红色绸带和金色卷发交缠,坐在钢琴前,姿态优雅,却弹奏着乱七八糟的曲调,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就这样撞入直哉的视线。

      那琴音明明很烂,却让他的心脏随之跳动,他知道这种迷恋必须被隐藏。

      但他的视线无法离开她,张开的口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那刺耳的琴声,一下下凿在他的理智上。

      他的呼吸逐渐粗重,心脏撞击胸腔的力道大得让他感到恐慌。

      她不应该比他耀眼,她是他的,她必须只能躲在他的身后,当他的寄生虫,而不是吸引其他的虫子。

      不要看,不准看,不能看。

      “砰”拉门关上的声音混在不成调的琴音中。

      他要她永远在他脚下,掌控她,占有她。

      这种恐慌瞬间被他转化为强烈的暴怒与刻薄。

      必须毁掉眼前这副画面,将其贬低进泥土里,才能稳住他摇摇欲坠的掌控欲与优越感。

      “你还要在那儿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老头子弄来这破烂玩意儿,是为了让你像个猴子一样乱敲一通取悦人?发出的噪音比咒灵的嘶叫还要难听千百倍!”

      他突然使力将琴盖合上,黑白琴键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一道闷响。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顺着老头子的意思玩点上流社会的过家家,你就能在这个家里有一席之地了?”他刻意凑近,用这种逼迫性的压迫感来掩饰自己紊乱的心跳。

      “你不过是禅院家养的一条用来看门的狗,你这身洋装,还有这台破琴,全都是把你关在这个院子里的项圈罢了。”

      “现在,马上从这该死的凳子上滚下来。正院里的那几个蠢材办事不利落,我的新鞋还没有人擦。与其在这里制造噪音污染本少爷的耳朵,不如滚去干点你真正该干的贱活。”

      “直哉喜欢什么曲?我可以弹给你听。”

      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迫使其四目相对。

      “你真的病的不轻。在这禅院家,你甚至不配问出‘喜欢什么’这种话,你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我喜欢的,是你被关在暗室里,被堵上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样子!”

      “这种噪音,我连一个音符都不想听到。”他的手指向钢琴。

      “你弹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是对禅院家正统血统的亵渎。既然你那么喜欢出风头,那这几天正院的夜间巡视就由你来做。不用睡觉了,去给我把回廊柱子擦得发亮。”

      这种威胁对她不痛不痒,她只是眼睛亮了亮,“你喜欢我!我也喜欢直哉!”断章取义的只听到了自己爱听的话。

      随着她的靠近,太阳味似乎要在这一刻顺着他的毛孔钻进血液,将他染成她的颜色。

      “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他指着她的鼻尖,“像你这种只会散发着恶臭、没有半分价值的蛆虫,连让我感到厌烦的资格都不配有!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你——”

      他动作狠戾,一把扯向她金发上绑着的红绸。

      高马尾瞬间散落。

      红绸被死死攥紧,“一根破布条,就能让你产生这种可笑的错觉吗!”作势他就想把红绸摔在地上。

      “直哉,如果你再摔一次,我就不要了。”

      他扬起的手臂顿在半空,红绸在紧握间剧烈颤抖。

      那片平时翻涌着依赖的蓝色眼眸,此刻不仅倒映不出他的影子,甚至连一丝鲜活的情感都荡然无存。

      那股令他感到安定又无比抗拒的太阳味,似乎也随着这句平淡无温的话被硬生掐断。

      有什么至关重要的所有物正要从他指缝中溜走,这感觉瞬间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就算是一条被踢碎骨头的烂狗,被打怕了也会呜咽两声,她凭什么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这根破布早就打上了他的烙印,要丢要留,甚至把它烧成灰烬,都只能由他来决定!

      他咬紧后槽牙,那只顿在半空的手,在这沉寂得令人窒息的空气中,一点点、僵硬地收了回来。

      腔调里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慌乱,“在禅院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没有咒力的野狗来指手画脚,决定要或者不要了!”

      他紧握着那条原本属于两人羁绊的红绸,掺着病态的占有欲与泄愤般的狂躁,将其狠绕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圈接着一圈,勒紧在皮肉间。

      “你想让我摔了它,好让你找到借口从那卑贱的从属地位里解脱出去?”他向前猛跨半步,“这是我用来拴住你这怪物的狗链。只要我还没开口说丢弃,你就必须一辈子拴在这条链子的另一头!”

      “你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只能打上我禅院直哉的名字。没有我的允许,你敢擅自舍弃一样东西试试?我会亲手把你剥得一点皮肉都不剩!”

      他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现在,立刻带着你这令人作呕的脸滚回正院。如果日落之前我没看到你,我就直接让人把这间破院子连同里面那台烂琴,全部浇上火油烧得一干二净。”

      “直哉,如果再诚实点就好了。”她小声的嘟囔着,嘴角弯成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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