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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11章 看什么病? ...

  •   屋内的空气很闷。

      喉咙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沉钝的痛楚扯着太阳穴的神经疯狂跳动。

      喉结的滚动带来疼痛,他想要坐起,以此来证明自己没有生病。

      可他刚一发力,肌肉却无法支撑,脊背一软,又砸回了褥子上。

      只是淋了一场雨,他病了,她却一点事没有。

      这一沉重的动作,自然也惊动了那个盘踞在他领地里的她。

      “?怎么了?”

      “直哉,你好热。”那双蓝眼仍在迷离中。

      他用力一挥手臂,打落了那只探查他体温的手。

      “闭嘴!本少爷这是,这是刚完成术式冥想的正常反应!咒力的流转岂是你这种异类能理解的?”剧烈的动作牵扯着酸痛的肌肉,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不得不急促地喘息。

      门外的人听到了动静:“少爷,您起得这么早?可是要传唤大夫来瞧瞧?”

      “看什么病!”直哉抓起枕边的软垫。

      随着软垫的掷出,他仅存的力气被抽空了大半。

      “你还要在这个屋子里碍眼到什么时候!你那股恶心的味道已经把整个屋子都弄臭了!”他喘着粗气,“给我滚回你的偏院去。”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强行压制住想要咳嗽的冲动。

      “滚出去!”

      被褥间因她的离开而涌入一股寒风,将积攒起的暖意吹散。

      直哉手指将被角攥出一团褶皱。

      屋内重新归于沉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重新倒回枕头上,那熟悉的味道依然残留在身上,却像是毒药一样,越是呼吸,胸口的灼痛感就越是剧烈。

      “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下贱筹码。”

      他咬着唇,干裂的嘴皮渗出腥甜,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那扇拉门。

      高热让他吸进肺里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在焚烧他的内脏。

      竟然真的走了。

      居然敢把生病的他扔下!

      他感到一阵不可抑制的战栗,分不清是病痛的寒战,还是那股说不清的恐慌在作祟。

      他烦躁地扯过被子,用厚重的锦缎隔绝那种虚无感,但这反而让他觉得更加憋闷。

      太阳穴一阵突突地跳,他闭上眼,黑暗中仿佛又浮现出她那双蓝眼睛。

      她离开时的果断,刺痛了他嫡子的尊严。

      虚弱感一波波袭来,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灼热的泥沼,连动手指的力气都在流失。

      他开始迷糊,神智在清醒与昏沉之间游荡。

      不知几时,冰凉的触感在额头上化开,好凉。

      好多的水顺那触感不断流淌,顺着两侧流入耳中。

      向下流淌经过鼻子,产生分流,流进嘴里,又或者顺着脖颈流入衣内。

      冰水顺着鼻尖滑落,呛进气管的瞬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因高热而昏沉的意识,在这一连串冰凉刺激下被拽回现实。

      沉重的眼皮千斤重,视线由于高热和水汽的遮掩变得模糊不清。

      入目的只有上方晃动的人影,带着那股驱不散的味道。

      剧烈的咳嗽让他疼痛,他本能地想要挥开那冰冷的源头,手臂却软绵无力。

      “滚开!”微弱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怜。

      他急促地喘息着,想要侧过头躲避那些继续流淌的水,却连转动脖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直哉没有力气,但有人有。

      温软的触感支撑着他坐起,水杯的玻璃因用力而磕到他的牙,冰凉的水液顺着嘴唇不断涌入,却因速度太快而“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声瞬间冲出了他的喉咙,伴随着呛入气管的冰水,让他原本就烧得通红的脸颊此刻更是胀成了猪肝色。

      那点积攒起来想要推拒的虚弱力气,在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中瓦解。

      他狼狈地别过头,眼睛因痛苦和被强迫的屈辱蒙上了一层水光。

      不间断的咳嗽震得他胸口一阵发疼。

      他喘息着,让自己虚弱的模样看起来不那么可笑,避开了那继续贴近的热源。

      “别拿你那种粗鄙的方式碰我!”

      “呛死我好让你顺理成章地待在正院是不是?”

      他挣扎着想要去擦拭顺着下颌滴落的水渍,但手臂的酸软让他动作显得笨拙且迟缓。

      那股冰凉的水意混杂着高热带来的虚汗,黏糊糊地贴在肌肤上,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底那股无名的怒火越烧越旺。

      “我让你滚出去,难道你”

      话还未说完,滚烫的温度直冲喉管,让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那口热粥还没来得及咽下,便混杂着更剧烈的咳嗽喷了出来。

      粘稠的白粥洒溅在他的下巴、领口,还有被面上。

      他痛苦地蜷缩着,双手死抠住榻榻米。

      这更剧烈的咳嗽让他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股原本微弱的太阳味,此刻在他的感官里被无限放大,似乎要剥夺他的呼吸。

      “你是存心要害死我吗!”声音嘶哑得只剩气音。

      “嗯?你为什么一直在咳嗽,明明书上是这么说的啊?”花百思不得其解并拿起了之前捡的《生病照顾大全:如何让你的男友离不开你?》

      直哉因咳嗽而泛红的眼眶,在看清那本书封面的花哨字体时,瞬间凝固。

      那花花绿绿的书皮和荒诞的书名,重砸在他昏沉的神经上。

      不仅是喉咙,连他的肺腑都被这份无语和震怒绞得生疼。

      “把它给我扔出去!”

      “你这不知廉耻的女人!究竟是谁允许你看这种污秽不堪的垃圾的!”

      他想要把那本令他感到无比刺眼的废纸连同剩下的汤碗一并扫落,却又是一阵空。

      “什么狗屁生病照顾大全!你想死是不是!用这种连下等人都看不上的把戏来恶心我!”

      动作过猛,让他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疯狂咳嗽。

      这一次,咳得他弯下腰去,虚汗顺着他苍白的额头滚落,但他依然盯着那本该死的书。

      “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你没有喝完整碗粥才没好。“

      “直哉,张嘴,啊~”太阳味扑面而来,牢牢锁住他的身体,蓝色宝石眼像漩涡,将他卷入其中。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早在以前,他就知道在她面前,无处可逃。

      掌心传来的热度高得吓人,“你给我听好了。”

      “禅院家的一切都是我的。这间屋子是我的,床铺是我的。”

      他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你,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别想去!就算你死,也是死在正院里!”

      说着,用力的扯过她那拿勺子手腕,将里面的粥吞下。

      早在以前,他就知道在她面前,无处可逃。

      他避无可避,但他也要她,不可逃离。

      喉结艰难地滚动着,一勺勺滚烫的粥带着浓郁的甜味滑入食道。

      不知道她放了多少糖,这股甜得发腻的味道让他感到一种羞耻的失控感。

      “甜得恶心。”
      他的视线依旧模糊,可那味道却愈发明晰,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每一次呼吸。

      明明是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凭什么能轻易拿捏他的情绪?

      绝不可能,禅院家的太阳只能是他。

      他支撑着上半身,不肯在姿态上显露半分软弱。

      “别以为区区一碗粥就能改变什么。”

      “你不过是依附于禅院家,依附于我才能苟活的寄生虫。你最好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

      他用手背粗鲁地擦去嘴角的残渣,触碰到泛着异样潮红的皮肤。

      “告诉外头那些蠢货,立刻滚进来换掉这床脏了的被褥,还有,我要洗澡。这屋里的味道难闻死了。”

      他抓起枕头,用力掷向拉门的方向,但软绵的枕头只飞了一半就无力地坠落在地,“去叫人。”

      过度疲惫的身躯在洗后便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梦里五颜六色,但他只能记住金色和蓝色。

      这金色逐渐加深,变成了黄昏的余光。

      他略感干涩地眨了眨眼,那股困扰他半日的昏沉与高热终于退去大半。

      额头湿淋淋的触感依旧烦人,水珠顺着鼻梁滑下,滴落在他的脖颈上,带来一阵不适的冰凉。

      也不知道她换了多少次,衣服领口都湿了。

      他本欲发作,可转头看去,咒骂的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

      她蜷缩着,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他伸手就能触碰的位置。

      离那么远做什么?明明平时都会趴在他的胸口。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便眉头蹙紧。

      他一把扯下额头上那块仍然在滴水的布巾,嫌恶地丢在一旁。

      “连块毛巾都不拧,简直是个没用的废物。”他不露痕迹地缩短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趁我生病把我淹死在正院,好自己当家主呢。”

      他盯着那头柔顺的金发,目光渐移到那一抹显眼的泪痣上,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

      她睡得很沉。

      他的手臂逐渐伸长碰了一下她的肩旁,没反应。

      直哉僵着身体,手臂环在那单薄的背脊上,将她揽上胸膛,相贴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气味涌入鼻腔。

      退烧后的轻微不适在这气味的包裹下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这种身体本能的臣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与暴怒。

      他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胸口的起伏,生怕任何过大的动作会改变当下的姿态。

      虽然心头燃烧着抗拒的怒火,但揽在那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的迹象。

      “我只是嫌你躺在那边太碍眼,正院的地板可不是让你这种人随便弄脏的。”

      他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属于嫡长子的颜面,哪怕听众正陷入沉睡,空出的手将被角粗鲁地拽过来,胡乱地盖在两人身上,动作里带着欲盖弥彰的烦躁。

      “要不是你非要跑过来,我才不会生病。”直哉继续对着空气发难,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她的布料,“真是个扫把星。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敢再踏出侧院一步试试。”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且谨慎的脚步声,停在了拉门外。

      “少爷?您醒了吗?家主大人那边派人来询问少爷的病情,另外,大夫已经在院外候着了。”

      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若是让他们进来看到他现在这副将人紧护在怀里的模样,他苦心维系的脸面将荡然无存。

      绝不能让他们进来。

      这要是传到老头子或者分家那些蠢货耳朵里,他还怎么在禅院家立足!

      “滚开!”嘶哑的喉咙因用力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谁允许你随便靠近我的房间!那群没用的庸医有什么用,统统给我赶出去!”

      “可是少爷,您的烧……”

      “我说滚!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推开这扇门,我就拔了谁的舌头!”

      门外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仆从退下的脚步声。

      他重新闭上眼睛,喘了一口粗气,手臂却依旧固执地环在那微凉的身躯上,手指在布料的边缘烦躁地摩挲。

      这是他的,他不会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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