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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七章 我想吃加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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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吃加糖的饭。”
花下意识蹭了蹭直哉抚摸自己的手。
这种亲昵,很烫。
烫的他迅速抽手,撤开半步。
手掌上残留的触感和那淡淡的味道,扰乱着他的心脏。
明明只是个没用的废物,为什么做出这种下贱的动作时,会让人觉得......恶心!
他握紧拳头,妄想将手心中那点异样的温热彻底捏碎。
但那愤怒的红晕已然蔓延到了耳根。
他用凶狠的注视来掩盖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失态。
“哈?你在做梦吗!”
“你想吃加糖的饭?你以为这里是外面那些平民的施粥棚吗?禅院家的米,不是用来喂你这种连咒力都没有的怪物的!”
他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踩到黏糊的燕窝粥上,那种感觉让他越发觉得整个正院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
“不要搞错了你的身份,真理花。”他停下脚步,“你只是父亲为了家族利益留下来的一块垫脚石,一件沾满灰尘的装饰品。在禅院家,没有人会在意一块垫脚石想吃什么,或者想怎么活下去。”
他大步走出房间,“来人!”
“去厨房,端一碗白饭过来,要在里面加上比平时多十倍的糖!听清楚了吗,十倍!多得让她咽下去的时候能腻死!”
仆从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确认这个离奇的命令,但在触及他那双满含警告的眼睛时,立刻把所有的话咽了回去。
“准备好之后,就送来!”直哉用余光瞥向她,“准备一根足够结实的绸带。本少爷今天要亲自把这个不知尊卑的废物牵回她该待的地方去。要是那碗加糖的饭少了一粒米,你们后果自负。”
刚才她那是什么反应?
那只刚才被蹭过的手,此刻僵硬地垂在身侧。
他的手指蜷缩着,仿佛只要一松开,那种味道与触感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把那条绸带给我拿来!”他冲着正抱着一团红色绸带匆匆赶来的侍女吼道。
那条光泽度极好、通常用来捆绑名贵和服的绸缎被举起。
“那碗饭呢?还没好?”他用力扯了扯绸带的两端,“禅院家的厨房是死绝了吗!一碗饭要这么久!”
话音未落,仆从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盘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海碗,里面堆满了冒着热气的白米饭,铺着一层厚白砂糖。
“很好。”他将手中的绸带缠绕在手腕上,打了一个结,另一端则随意地拖在地上,“端上这碗猪食,跟我走。”
他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宣告他绝对的权威。
我会亲自把她带回去,这跟其他的不一样,只是宣示主权。
这证明不管她身上带着什么可笑的太阳神光环,她终究只能被我牵在手里。
“把那碗饭放在地上。”手中的红色绸带被他一圈圈地缠绕着,红得刺眼。
“饭在这里,你要是能现在就爬过来,把这碗甜腻的垃圾吃得一干二净,本少爷今天就不用这根带子拴你。”他用力一甩,绸缎的另一端落在她的脚边。
花顿时瞪大了双眼,沉沉的看着这跟红带良久,久到直哉以为她会继续沉默的时候,她笑了。
那双漂亮的蓝眼眯成了一条缝,她捡起那根红带尾端,缠绕上自己的手腕,红色绸缎连接着他们,宛若脐带,像是两人最初的开端。
一种深入骨髓的恶寒蔓延开来。
顺从而非抗拒,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欢愉,完全超出了他惩罚与羞辱的剧本。
红绸另一端的微弱牵引力,在此刻竟让他产生了一种反被套牢的错觉,黏腻又让人窒息。
这算什么?
他向后扯动那根红色的绸带,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丝绸崩断,“你这个毫无羞耻心的怪物!别以为你做出这副令人作呕的姿态,我就会放过你!”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消失,她的脸近在咫尺。
他应该后退或者推开,但他动不了。
只能看着她长长的金色睫毛眨着,红润的嘴唇靠近,太阳的味道锁住了他的呼吸,周围的声音在远去,唯有扑通扑通乱跳的声音不断震荡,是什么?
他本能的在她的嘴唇即将贴上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睫毛不断颤动,似乎透露了他的紧张。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第五秒。
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睁开双眼,面前连个人影都没有。
“花!”
随着变了调的声音响起,他呼吸急促,缠绕着红绸的手握的死紧。
僵直的身体因为这瞬间的恐慌而打了个寒颤。
直到他快速环视,视线下移,才看到那个正蹲在大碗前的人影。
她刚才贴近我只是为了吃我脚边的饭?
羞愤混合着恼怒,在他脑海里炸开,将他那一刻的恐惧和更加隐秘的期待炸得一干二净。
他简直想把自己的手剁下来,或者干脆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
“不准吃了!”声音里还留着未完全平复的颤抖,但他竭力将其伪装成主宰者的愤怒,“你真以为自己是头猪吗!本少爷赏你的东西,是让你蹲在这里像个乞丐一样往嘴里塞的吗!”
红绸在他刻意粗暴的拉扯下绷直,他感受着那一端的重量,像是要通过这种力量的传导,证明自己依旧掌握着一切。
“你这个连咒力都没有的废物,竟然敢耍我!”他咬着牙,盯着那个发旋,恨不得把它盯出一个洞来,“你以为刚才那种低劣的小把戏能让我害怕?”
“站起来!谁允许你用这种姿势待在我面前的?”他冷眼看着被红绸末端连接着的人,“父亲让你穿洋裙,只是因为你这张脸还能用来糊弄高层,但在我这里,你连那些被踩在脚底的污泥都不如!”
见下面没有停止的迹象,他心中的烦躁更甚,脚尖微动,作势要踢向那个碗。
但他忍住了,他不想弄脏自己的白袜,更不想在这个废物面前显得失控。
“你还要吃到什么时候!”他试图用拉扯的手腕让她被迫抬头,“听不懂人话吗!你只是一条被这根红绸拴着的狗!我不让你吃,你就只能饿着;我让你看着我,你就连眼睛都不准眨一下!”
“你那间破屋子,除了我,谁都不会来。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动作,老实地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来施舍你一点我不需要的东西。”
他再收红绸,迫使她只能仰视着他。
倾身,“记住你现在的样子,真理花。一辈子都被我踩在脚下,这才是你在这座宅院里唯一的价值。”
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他只能看到自己,“那你明天还会给我送饭?”
“你真当我是专门伺候你的下人了?”他无意识地又往回扯了一把,然而感受到那端传来的细微阻力时,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想从那双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蓝色眼瞳中找出一丝怯懦,但那里面除了平静的专注,什么都没有。
“这种带着十倍糖的猪食,”他的脚尖刻意从那只大碗旁擦过,“你也只有在禅院家才能吃得到。换在外面,你这种连咒力都没有,只长着一张神明画像脸的废物,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他不愿再对上那双眼睛,只是扯动着红绸,强迫身后的重量随着他的步伐移动。
“你最好认清你现在的处境。”他余光盯着那根绷直的红色丝缎,“这是对你刚才那种不知死活的挑衅的惩罚。如果你以为我明天还会像个管家一样,端着这种发腻的东西跑到侧院,那你这不仅是没有咒力,连脑子也坏透了!”
他大步跨出了正院,将红绸在指根处又绕了一圈。
“想要饭,那就给我乖巧地戴着这根红绸。如果没有弄脏,也没有在这期间弄出什么让我恶心的小动作。”
“我或许会让厨房随便给你扔点带肉沫的残渣。那些剩肉虽然是我吃腻了的,但也比这种恶心的甜糖饭强得多。”
他将手腕上的红绸随意在空中抖了一下,末端相连的手亦随之而动,宛若一体。
这相连的脐带将二人越缠越紧,编织的囚笼终究会变成一种诅咒,侵蚀着所有。
四岁的他们不知道,而五岁的他们早已根深蒂固,往后只剩沉沦,再难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