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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杀猪 你安生点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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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南正想着,远处传来寅大虎的悲鸣:“老大……疼死了!”
好难伺候。
楚月南揉揉头发,起了身。
那姜家小少爷谁爱救谁救,她可不想和这稀泥。要真是那小矮子,丢了正好,省得日后遇上,又得听他嘴欠。
想到这,楚月南有点气愤了。
可以说,这姜衔云便是她没上成学堂的罪魁祸首。
娘死后,爹将她送到了山下的学堂里,和十几个年纪相仿的孩童一起读书认字。
这其中便有姜衔云。
他是富家子弟,出手阔绰,吃穿用度也都和别人不同。先生对他客客气气,有些同学也乐意跟着他。
那一日,不知怎的,他盯上了楚月南。
安静的课堂上,姜衔云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屑:
“她没娘的。”
周围几个孩童笑起来。先生只是皱了皱眉,说了句“莫要胡言”,便轻轻翻过了这一页。
就这样?
楚月南当堂大喊不满。
先生一把摔下书,说她不懂礼术。
先生常说姜家出了大半束脩,要尊之重之,但楚月南不管,她只知道有人欺负到她头上了,她就不能视之不见。
当日下午,姜衔云的右眼又红又肿,先生的桌上多了一窝马蜂,而人被蜇得满头包。
楚月南站在学堂门口,两手搭在脑后,哼着小歌,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而那两人就不一样了。
小少爷姜衔云又哭又嚷,吵着要回老家,先生头上缠着厚厚的布条,不再敢开口了。
很快事情闹大了,十里八乡无人再敢教她。
本想让女儿多识几个字,多交几个朋友,结果没上几天她就闹出一连串的事儿。楚飞鹤气得心气攻心,拿了把条凳就要打她:
“我让你上学堂是让你耍人去了?”
楚月南咬着唇,明明认个错就好的事情,她偏偏宁死不屈:“你打呀,你把我打死好了!”
楚飞鹤一把抄起木棍:“小崽子,你学能耐了是不是?”
重重的几棍子下去,皮肉啪啪作响。楚月南手攥着木凳,疼得倒吸凉气,愣是一声没吭。
“你错没错?”
“我没错!”
终是不忍心。楚飞鹤暗骂一声,扔下棍子,把她提起来:“跟我一块儿给人赔礼去。”
“我才不去。”
旁人欺负了她,她自然要讨回去,而她打了人,自然是要受罚,但要跟那少爷道歉?她不可能去!
后来她的确是没去,反而是姜家的人拎着姜衔云来赔礼了。
“你……”姜衔云偏过头,“之前是本少爷不好,你别计较了。”
什么叫她计较?
楚月南不甘示弱,一口一个“小矮子”地反击。
“你、你你你……!”
自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哪被人这样羞辱过,气得脸红手抖。
最后这次道歉不仅没能平息怒火,反而让两人的仇怨更深了。
楚月南甩甩头,把那些旧事压下去。
不管了。
她抬脚往面摊走。
“别捂那么紧!死了咋整?”
“哦!中……”
“……傻不愣登嘞!去去去——你放哨去吧。”
“哦。中!”
不远处的暗巷里,两三人拖着一个大麻袋,行为鬼鬼祟祟。
楚月南回退两步。
地上的麻袋鼓鼓囊囊的,里面的东西不停扑腾着,似是活物。以楚月南多年混迹山寨的经验,那绝对是一个人。
黑衣壮汉四面瞅了一眼,楚月南麻利地躲在摊子后面。
壮汉见没人,赶忙松开袋子,给袋中的人松了松绳子。
“我嘞个爹呦,你安生点儿中不中?”
袋中人依旧扭动着身子:“唔唔唔唔!”
黑衣人赶忙把袋子套上了。
“姑娘?”酒摊老板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楚月南,笑了笑,“你是还要酒吗?”
楚月南收回视角:“我……哦。再给我拿两坛吧。”
“中!”老板喜笑颜开。
楚月南坐在摊位上,想起刚才那抹红色人影,心神不宁。
还真是他呀?
……他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楚月南摇摇头,抱着酒坛往回走,步子决绝,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那个麻袋。
姜衔云。
她走了几步。
又走了几步。
“……烦死了。”
她上辈子是不是欠他的?
楚月南站住脚,把那两坛酒往路边一搁。
第一,那几个绑匪在她眼皮底下绑人,她作为淮西寨的人,见着这种事装没看见,传出去丢人。
第二,她还真做不到见着认识的人被绑了还假装不知道。
“就当活动活动筋骨。”楚月南说着转身往回走。
她小心翼翼地摸近巷口,侧身贴着墙,往里看了一眼。
三个人。两个拖着麻袋,一个在前面探路。
人不多,还是挺好解决的。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拔剑:“喂。”
三人同时回头。
楚月南势如破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去。
唰唰唰!
三招下去,第一个人疼得摔了个屁股蹲,第二个人被第一个人绊倒了,第三个人手快拔了刀,被她一脚踹在手腕上,刀飞出去,哐当落地。
“就这?”少女收起剑,剑穗在腰间晃晃悠悠。
几个黑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地。
“喂。”楚月南步步逼近,“你们是什么人?”
“说话!”她一脚踩上黑衣人甲的胳膊。
“大侠!”黑衣人痛喊一声,“我、我说……”
“说呀——”
“大侠……太、痛了。”
楚月南狐疑地移开脚。
“现在说。”
“小人是——”黑衣人甲眼珠子滴溜转,和另外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看,倏地站起身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喂!”
楚月南刚要追过去,地上的麻袋又激烈地挣扎起来。
唉,真难伺候。
她叹了口气,蹲下来,三下两除二解开了绳子。
一个红衣少年从里头钻了出来,发丝散乱,脸上蹭了好几抹灰,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
视线复明,少年抬眼,一下撞见久未相见的故人,满是错愕。
楚月南视之不见,蹲下来,把他嘴里的布拿了出来。
“……谁让你救了?”少年一开口,还是那般欠揍。
楚月南麻利地站起身:“那我走了。”
“等等!”
楚月南回过头。
姜衔云咬着牙,扶着墙站了起来。
“……谢了。”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
楚月南咬着唇,没忍住笑了出来。
姜衔云满脸通红,低头去拍自己身上的灰。鲜红的锦衣被磨得有些开了线,袖子上白一块黑一块的,嘴里还有若有若无的草味。
呸呸呸!
“能走吗?”楚月南抱着胳膊看他。
姜衔云不服输地往前走几步,腿还打着颤:“废话。”
这嘴真是比骨头还硬。
总之事情也算了结了,再说起来她问心无愧。楚月南转过身往巷口走。
“你、你去哪儿?”
“回去吃面。酒还在路边搁着呢。”
姜衔云皱着眉:“……你就这么走啦?”
楚月南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不然呢?要我背你?”
姜衔云的脸又红了:“谁要你背!”
“那你自己走。”
楚月南没再去管,抱上路边的酒坛,大步流星,身后姜衔云一瘸一拐,别别扭扭地跟着。
面摊上寅大虎捂着胸口哼哼唧唧,看见楚月南回来,正刚要诉苦,又猛地看见她身后跟着个灰头土脸的人。
“老大,这谁呀?”
“捡的。”楚月南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面,“再加一碗。”
“好嘞!”摊主应声。
姜衔云站在面摊前,看着这四人堪称诡异的阵仗——
一个捂着胸口半死不活,一个傻不愣登地冲他笑,一个小屁孩警惕地盯着他,还有楚月南,正专心致志地埋头吃面。
“坐啊。”安岁辰不太情愿地让了个位置。
坚决不能让他坐老大身边!
姜衔云犹豫了一下,坐下了。
“客官!”很快摊主擦着汗,把面端了上来。
粗瓷碗崩了个口子,素面筷子一长一短。姜衔云小心翼翼地用手点了一下碗边,想起这不知被多少人用过,又倏地收回手,如遭火灼。
“怎么?”楚月南头也不抬,“嫌糙?那你别吃。”
姜衔云鼓起勇气拿起筷子,嘴唇微动。
“什么?”楚月南没听清。
“……我说谢谢。”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