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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猪 肚子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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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饿得咕咕叫,姜衔云拿起筷子,鼓足勇气试探般地吃了一口。
和府上的吃食比差得远了,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楚月南已经吃完,撂下碗筷:“你知道刚才那几个人是谁吗?”
姜衔云吸溜着面条:“我哪知道?走路上莫名其妙就被……绑了。”
“那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绑你吗?”
姜衔云的筷子顿了一下,想了想,又继续吃:“劫财吧,要不就……我也不知道。”
楚月南努努嘴:“堂堂姜家大少爷,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还说我?”姜衔云放下筷子,哼了一声,“堂堂淮西寨小东家,跑玉京来救人?你们山匪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话罢,旁边的寅大卯二皱起眉,安岁辰正冷冷睨着他。
四面楚歌。
姜衔云心虚地低下头:“我嘴欠。”
他素来如此。楚月南也懒得置气,只平心静气地解释,像在哄一个冥顽的孩童:
“淮西寨如今走的是正道,随商队走镖。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早就不做了。”
姜衔云抬起眼:“那你们现在在这儿干嘛呀?”
不提倒罢,这一提,楚月南灵光乍现。
“姜衔云——”楚月南嘿嘿一笑。
“……你干嘛?”姜衔云缩了缩身子。
“你认不认识烟雨楼的楼主呀?”
“新楼主?”
“嗯。”
“还算认识。”
玉京大户,哪家不是拐着弯儿的亲戚?
寅大虎又嚷疼,卯二只得扶他去一旁包扎。
安岁辰旁听半晌,总算拼出些眉目。
此人便是老大提过的那个讨人厌的少爷。人品不济,但胜在家世好,认得人多。老大问他楼主,定是——
安岁辰拍拍手:“老大,你太聪明了!”
姜衔云看着各怀鬼胎的二人,满目茫然。
楚月南搓搓手,撑着胳膊靠近姜衔云:“那,你能不能帮我个事儿啊?”
姜衔云放下筷子,似在思忖。
楚月南歪歪头:“就当是我救了你的酬劳,如何?”
楚月南年纪不大,将将满十九,故而明眸皓齿,面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她一笑,杏眼像一汪澄澈的月牙。
姜衔云耳尖一红,偏过头去:“成。但先说好,太过分的小爷可帮不了。”
“不过分!”楚月南绕到他身侧,嘴角弯弯,“你有见楼主的法子吗?”
“见他干嘛?”
“有事。”
姜衔云瞥她一眼:“自然知道你有事。”
楚月南又补了一句:“不瞒你说,我来玉京便是为此。”
姜衔云又问了一遍:“所以是什么事?”
楚月南拉出凳子坐在他旁边,掏出一个荷包:“我爹临走前,给我留了东西和信,叫我找他。”
“你爹……”姜衔云顿了顿,“走了?”
少女长睫微颤,旋即又弯起眼睫:“生死有命,早晚的事。”
姜衔云看着面前的人,第一次觉得她很遥远。
也是第一次,觉得有些后悔。
不,还有小时候在学堂那次。他为了不上学堂,故意惹她生气。他以为她会像别人一样忍气吞声,可楚月南不服,打了他的眼睛,放了马蜂,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离开是应该的。
可他没想到,她真的再也没回来。
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姑娘,不怕先生,不怕他爹,什么都不怕。
他厌极了自己这张嘴。
明明见到她自己是欢喜的。从学堂那会儿也是。
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如今她就在眼前,却因他……又不欢喜了。
姜衔云垂下眸子。
“我……不该说的。”
“那——姜衔云。”
“嗯?”
“你应是不应?”
他怎会不应。
姜衔云张口:“我替你问问。但他见不见,我做不了主。”
“谢啦!”楚月南又笑了。
月明星稀,人群中忽地传出骚动。
十几个捕快和家丁沿路搜查,见人便示以画像,拦路问询。
“老大。”安岁辰拍拍楚月南的肩膀,“那个画像,好眼熟。”
楚月南和姜衔云同时转过头去。
其中有个眼尖的仆人看向姜衔云,当即高呼:“少爷!”
众人循声望去,被尊为少爷的男子衣衫凌乱,发冠歪到一旁,正坐在小凳上吃面。
姜衔云:……
“少爷!”仆人忧心忡忡地跑过去,“小的来迟了!”
姜衔云叹了口气:“起来吧。”
仆人爬起来,满面愧色:“少爷可受伤了?小的这就去请大夫——”
“不用。”姜衔云擦擦嘴,“家中可知晓了?”
“知晓了。老爷遣了好些人找,还报了官……”
姜衔云往他身后一看。
有几个捕快跟在最后头,像是被骂了,灰头土脸的。
姜衔云不一定认识,但楚月南认出去了。那几人便是刚才酒摊上对姜家出言不逊的醉鬼。
捕快们上前问话,姜衔云三两句打发了,让他们先去通报家里。
等人散了,他转向楚月南:“你住哪儿?”
“还没找着住处。”
姜衔云想了想:“我找人给你安排。明日,我再带你去烟雨楼问问。”
“你这么好心?”
“……还你人情。”姜衔云别过脸,“别想多了。”
“姜衔云。”楚月南噙着笑。
“嗯?”
“你好像变好了。”
姜衔云耳根一红,故作凶相:“小爷我是坏人。”
“我说真的呀。”楚月南歪着脸,“那叫什么来着?狼子野心?”
姜衔云:“那叫人面兽心!”
楚月南:“……”
姜衔云:“兽面人心!”
楚月南:“……”
安岁辰想了想:“这叫刀子嘴豆腐心吧?”
等了一会儿,姜家的马车很快来了。下人们说着什么“老爷”,“夫人”,“老夫人”,拥着将姜衔云扶上车。
“楚月南!”姜衔云掀帘回头。
楚月南看去:“嗯?”
“过会儿我遣马车过来,你把伙计带上,先住我那儿!”
楚月南摆摆手:“不必,我们自己找地方住。”
姜衔云嘴一撇,松手放下帘子。
“……随便你。”
尘土飞扬,马车远去。卯二和寅大虎在旁边听了个一言两语,听到楚月南回绝了,皆是蔫头耷脑。
反而是安岁辰轻轻笑了。
总算是走了。
人群中,方才那仆人又风尘仆仆地跑来了。
楚月南:“他把你落这儿了?”
仆人作了个揖:“回少侠。少爷道,姜家在城东有处宅子,常年空着,但月月有人洒扫。诸位侠士可先在那儿歇脚。明日,自有人引您去姜府。”
顿了顿,又道:“老爷听闻少爷遇险,多亏大侠出手相救,感念不已。明日府上略备薄宴,还望大侠赏光。”
安岁辰:……
“好难甩。”他小声嘟囔。
面前人说了一大串,楚月南叹了口气,揉揉眉心:“那,你明日帮我问问一月房金多少。”
仆人愣了一下,终是没作声。
“是。”
少爷哪里会向他日日念叨的大侠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