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焯水 姜家的小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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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再归来，卯二早已饿得两眼发昏，“还没点好吗？”
“走！”楚月南说得肯定。
“走？！”卯二一下子弹坐起来。
“因为刚才那人？”寅大虎一眼看穿。
楚月南没回，只叹了口气：“明日再寻。今儿先在晚市吃碗面垫垫。”
“来这就……吃面条子呀？”卯二有些不满。好不容易来了大酒楼，结果屁股坐硬了还啥也没吃着。
“多谢……”
安岁辰刚从前台拿了几人的家伙事儿，转过身来就听见卯二的牢骚。
“面有什么不好的？猛吃好的你也不怕你那烂肚子糟不住。”安岁辰摇摇他的偃月刀，铁环哗哗作响，“快来快来！沉死了……”
“哦……”卯二悻悻应了一声，过去接住，又将大刀绑在了背上。
当然，他没忘记下午那仇。
“你自己掂！”卯二将其中一把刀扔给寅大虎。
“诶诶诶，这么大气性弄啥？”寅大虎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还不是怨你！弄嘞我被老大给熊了！”
“此话怎讲？”
“谁叫你让我带大刀嘞？”
“唉——痴儿啊。”寅大虎捋了捋胡子，“竟是不懂为兄之苦心！”
卯二挠头想了一下：“你说人话！”
“你信球不是！“
犹如一道惊雷劈下。
卯二一惊。
寅大虎轻咳一声，缓缓收复情绪：”我叫你带大刀是为了保身。你看，咱这一路上遇见找事儿嘞没有，遇见偷子没有？”
“……没有。”
“那可不是！那一帮子就是看咱拿个大刀才不敢上前嘞！”
“照这说我还得谢谢你？”卯二总觉得自己中了什么诡计。
“不必言谢！”寅大虎抱拳，“最好用行动表达，请我吃一顿更好！”
倒是不客气。
楚月南叉起腰：“寅大你别又搁这耍嘴！”
安岁辰也跟上：“他又开始忽悠人了！”！
“争论吧，尽情地争论吧！”寅大虎摊开双臂，背上的大刀忽闪忽闪的，“好点子都是有多面性嘞！”
说完，他又看向卯二：“咋样？我比较喜欢吃热锅子。”
“我、”凭借直觉，卯二隐约觉得自己被涮了，“我没钱……”
“不必劳累！”寅大虎利索地掏出一个荷包，“我自己取就中。”
卯二摸摸空空如也的腰带：“你啥时候拿嘞我钱包！”
安岁辰顿觉不妙，马上低头一看——
他腰间的荷包早已不知所踪。
“寅大虎！”安岁辰这回是真生气了。
“我又不是不还。”寅大虎仗着身高举起荷包，“这么扣干啥？你寅叔都没钱吃饭啦——”
“那是你的事！”安岁辰嚷嚷着去拽他的胳膊。
要说本性难移，最适配的莫过于寅大虎。
十几年前，寅大卯二兄弟俩靠偷盗为生，也不知怎么想的，偷到了淮西寨里头。
向枕秋披上衣裳，抓完库房的寅大虎，又去抓门外放哨睡着的卯二。
哥俩儿双双被捕，大半夜的被拖到大堂里捆绑示众。
寨子里的伙计被吵醒本就来气，看见东西被偷更是群起而攻，嚷嚷着要杀鸡儆猴。
卯二当场泪如雨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寅大虎正笑他没骨气，看见李田丰拿了把铡刀，瞬间吓软了腿。
本来这已成了定局，可偏偏楚月南是个爱看热闹的，看见外头这么热闹，偷偷溜出了屋，一声爹一声爹地叫。
楚飞鹤看着咿咿呀呀的小女，思索几秒，让李田丰收了家伙，放他们去了。
卯二是个信命的，他觉着被这小姑娘救了一命，她就是自己的贵人，怎么着也不愿意走了。
寅大虎本来不屑，可偷盗之路四处碰壁，官府也查得严，便也留在寨子里当伙计了。
如果说卯二是拴绳的山羊，那寅大虎就是脱缰的野马。
楚月南不会挥鞭刺身，但也不会惯着。
“寅大虎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楚月南上去就是一脚。
“咳——”
楚月南年纪虽小，力气却其大无穷。寅大虎被踹得后退半步，捂住肚子，差点吐血。
“老大威武！”安岁辰拍开他的手，拿走了二人的荷包。
“你……”卯二移开眼，皱起眉，“你活该！”
幸亏晚时宾客都走了，否则脸算是丢尽了。
“装什么？”楚月南拍拍寅大虎的胳膊，“快走！还嫌不够乱的……”
“中……”寅大虎手撑着墙，颤颤巍巍地和众人一起离开。
晚市已开，长街上的摊位比白天还密。几人寻了个面摊坐下。
老板是个约莫五六十岁的汉子，裤子撸到膝盖，头上包着汗巾，收拾得麻麻利利的。
“客官吃些什么？”
楚月南正要开口，忽觉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她抬眼看那老板，眉眼浅浅，圆脸大嘴，竟有些像烟雨楼的那个伙计小六。
“老板，”她笑了笑，“您可是有个儿子在烟雨楼做事？”
老板一愣，随即笑起来：“客官认得小六？那小子，没给各位添麻烦吧？”
“没有，人很机灵。”楚月南说，“来四大碗面，再看着添几碟小菜。”
“好嘞！”店主笑着忙去了。
“诶，寅大，”楚月南翘起二郎腿，看着往旁边酒摊跑的寅大虎，“你干嘛去？”
寅大虎咳嗽一声，感觉嗓子里还是一股血腥味：“去腥……”
安岁辰抬眼看他： “再焯焯水。”
卯二忍不住笑了：“杀猪呢？”
寅大虎疼得打颤，原是个要面的性子，这时候却也没再反驳了。
“行了行了，也就让你长长记性。”楚月南晃晃脚，“还没伤筋骨呢，过几天就好了。”
“中……”
寅大虎一瘸一拐买酒去了。
今日实在失策，下次该找个没那毛孩的地方偷。
楚月南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了，你且歇着吧，这腿不缺也给你走瘸了。”
寅大虎没半点迟疑，火速坐下了。
“……”
“老大老大，我也去！”安岁辰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和老大单独相处的宝贵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
“乖，”楚月南摸摸他的头，“你在这儿看好寅大虎，可别叫他又偷了。”
“哦……”安岁辰只得悻悻应下了。
楚月南拿了几个铜板，买酒去了。
晚市上的人形形色色，干什么的都有。隔壁桌坐着几个偷懒的捕快，桌上放着一坛酒，半个劈切羊头。
哪条路上闹土匪了呀，哪家商户丢东西了呀，谁家狗又咬人了呀，讲得热火朝天。
楚月南竖起耳朵，想着正好了解了解这玉京的事儿，出门在外，免得冲撞了。
也故意急急寅大虎。
“哎，你还有心思喝这么多酒啊？”捕快甲开了口。
捕快乙喝得醉醺醺的，闻言抬头看他：“弟兄们月月轮班转，好不容易偷个闲，你扫什么兴啊？”
“我扫兴？”捕快甲撂下筷子，声音低了几分，“你不看看刚才那姜家的人都急成什么样了？丢了人，谁心里都不安宁！”
“急——再急能怎么样？”捕快丙显然也喝大了，打着酒嗝，“他不得等爷爷我吃饱喝足了？”
捕快乙大笑着附和：“他姜家的小少爷算个屁！”
捕快甲拧眉：“你们不要赏金了啊？”
捕快乙啐了一口：“拿钱办事，那是他该老子嘞！大半夜的来找爷，爷还偏要他等了。”
姜家的小少爷？丢了？
楚月南知道的人不多，但姓姜的，家里有钱的，风评不好的，她恰巧知道一个完美符合的。
姜衔云。
现在连捕快都得啐一口，看来脾性和十几年前比还是没变。
但是，他怎么会不见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