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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未接的来电,跨洋的时差 大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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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下学期,林逸辰拿到了美国加州理工大学物理系的交换名额,为期一年。
这是国内物理系学生,梦寐以求的交换机会,整个复旦,只有两个名额,他是其中之一。
拿到录取通知的那天,实验室的同学都在给他庆祝,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他前途无量,可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坐在实验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张江科技园,手里攥着那份录取通知,心里像被两个小人拉扯着。
一边是他的梦想,他学了这么多年的物理,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另一边,是苏婉清,是他藏了十几年的喜欢,是他放弃清华来复旦的原因。
他怕,他走了这一年,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会彻底错过。
他犹豫了整整一个星期,最终还是决定,去美国。
他想,等他交换回来,就毕业了,他就有足够的勇气,走到她面前,跟她解释所有的误会,跟她说他喜欢她,跟她规划他们的未来。他不能再像现在这样,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连给她一个未来的底气都没有。
决定之后,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告诉苏婉清,他要去美国了,要去一年。
他想跟她道别,想跟她说,他会回来的,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他从美国给她带回来。
他给她打电话,在一个周五的晚上,他从实验室出来,坐在地铁站里,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拨出去了,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坐在地铁站里,从晚上八点,打到了凌晨,拨了整整十七通电话,始终没人接。
地铁末班车的提示音一遍遍地响,地铁站里的人越来越少,灯光也越来越暗,他的手机,从满电,打到了关机,始终没等到她接电话。
他心里的那点期待,一点点地,变成了失望,变成了冰冷的绝望。
他以为,她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是不想知道他的去向,是根本不在乎他,哪怕他去了地球的另一端,她也无所谓。
他不知道,就在他打电话的那天,苏婉清跟着书法社的同学,去了太湖写生。她在湖边拍照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掉进了湖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彻底开不了机了。
她在太湖边的小镇上,找了很多家手机店,都修不好,只能等回上海,再换手机,补手机卡。
她不知道,在她手机掉进湖里的那个晚上,有个人,给她打了十七通电话,坐在空荡荡的地铁站里,等了她一夜。
三天后,苏婉清回到上海,换了新手机,补了手机卡,刚开机,就看到了十七通未接来电,全是林逸辰的,时间,都在周五的晚上。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她立刻回拨了过去,电话拨出去,却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她去问高中同学,才知道,林逸辰今天早上,已经坐飞机去美国了,早上八点的航班,现在已经在太平洋上空了。
苏婉清站在宿舍的阳台上,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给她打那么多电话,他是想跟她道别,想告诉她,他要去美国了。
可她,却错过了。
她以为,他是故意不告诉她,故意不告而别,故意要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她以为,他去了美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而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林逸辰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手里攥着那个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护腕,口袋里,是一封写了很久的信,写给苏婉清的信,最终还是没寄出去。
他以为,她根本不在乎他,根本不想接他的电话,根本不想知道他的去向。他想,也好,就这样吧,等他一年后回来,她或许早就有了新的生活,或许早就放下了。
他们又一次,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把彼此之间的距离,又拉远了一大步。
美国和上海,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着整个太平洋。
他的白天,是她的黑夜;她的白天,是他的黑夜。
他们的时间,彻底错开了,像两条永远不会交汇的平行线。
林逸辰在美国的日子,过得很忙,每天泡在实验室里,上课,做实验,写论文,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可哪怕再忙,他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点开她的朋友圈,看她的动态,看她最近的生活。
他会在国内时间的深夜,也就是美国的白天,给她发邮件,写了很长很长的话,跟她说美国的天气,说实验室的趣事,说他看到的风景,最终,都删掉了,只留下了一句“这边天气很好,一切顺利”。
苏婉清会在国内时间的深夜,也就是美国的白天,给他回邮件,也只回一句“上海也很好,勿念”。
他们的邮件,永远只有这两句客气的、疏离的话,再也没有别的内容。
可他们都知道,这短短的两句话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思念,多少没说出口的关心。
林逸辰在美国,会跑遍洛杉矶的大街小巷,给她找最好用的毛笔,找绝版的书法碑帖,买了满满一箱子,想等回国的时候,带给她;苏婉清在上海,会把自己写的书法作品,一张张地收好,想等他回来的时候,送给他,告诉他,她的字,写得越来越好了。
他们都在为对方准备着礼物,都在等着对方回来,都在心里,给对方留着那个最重要的位置,却谁都不肯先说出口。
交换生的一年里,他们有无数次可以见面的机会,却都完美地错过了。
林逸辰放寒假回国,提前一个月,就给她发了邮件,问她寒假在不在上海,想约她出来吃个饭。邮件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回复。他不知道,苏婉清跟着学校的交流团,去了欧洲游学,要去半个月,根本没看到他的邮件。
等苏婉清从欧洲回来,看到他的邮件,给他回了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国,他却已经跟着导师,去了硅谷参加学术会议,又错过了。
等他从硅谷回来,寒假已经结束了,他只能飞回美国,继续他的交换学业。
他们隔着太平洋,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隔着无数次的阴差阳错,始终没能见到一面,没能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一年的时间,过得飞快。
林逸辰的交换学业结束了,他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加州理工的推荐信,也拿到了复旦物理系的保研名额,前途一片光明。
他回国的那天,上海下了很大的雨,和他走的那天,一模一样。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浦东机场,看着上海的霓虹,心里第一个想见到的人,就是苏婉清。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回国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他不知道,苏婉清在他回国的前一天,已经跟着导师,去了深圳的出版社,做古籍整理的项目,要去整整三个月。
他们又一次,完美地错过了。
等苏婉清从深圳回来,已经是大四开学了。她回到学校,看到了他三个月前发的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句“欢迎回来”。
他回了一个“谢谢”,再没有别的话。
聊天框,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分开了一年,隔着整个太平洋,十二个小时的时差,好不容易回到了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学校,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比隔着太平洋的时候,还要远。
那些没接的电话,没回复的邮件,没见到面的遗憾,像一堵厚厚的墙,隔在了他们中间,再也跨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