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们有共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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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餐厅的路上没有人说话，车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香味，但找不到香薰的实体。
施诺习惯了安静，不觉得尴尬。
餐厅里，工作人员对坐在她对面的那位女士非常敬重，看样子是常客。
“刚才没有正式介绍，我叫冯佑祈，保佑的佑，祈祷的祈。”
施诺微微坐正身子，“我知道，刚才记了的。”
冯佑祈的目光很深，被她望着的时候，打量这个词已经不够准确。
更精准的形容应该是褒义的“审视”。
像个CT机，好像在通过施诺的所有外在表现洞察她更深处。
“你的眼睛看上去很疲惫。”冯佑祈边说边往后靠了靠，让出位置给服务生倒茶水，“失眠么？”
施诺愣了下，点点头，“有这个毛病。”
谈话节奏很松，冯佑祈基本都是发起对话的人。
三两句闲谈，聊生活聊附近的商铺，但不聊工作也没立刻聊今天长辈的撮合。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冯佑祈对她说：“其实我认识你，我们有共友。”
施诺下意识问是谁，但冯佑祈没有直接回答，含糊说：“以前高中同学。”
冯佑祈：“我妈在感情这件事上一直很着急，我本人是没有这个意愿的。”
施诺听完没有表现得放松，也没有因此失落，只点了点头。
后半程，冯佑祈还是主导对话的人。
看施诺的手受伤，点的都是方便她的食物。
“加一个微信吧，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联系我。”
冯佑祈把手机递过来，语调温和，“回去可以跟你家里说我不愿意结婚。”
她不清楚施诺家里的情况，以为这么做是将矛盾揽到自己身上，实则这个理由会给张念慈挑施诺错误的机会。
施诺不愿意对外暴露自己家里的矛盾，也没觉得一次两次相亲有那么重要，默认了这个说法。
回到家，她明显感觉张念慈的状态很好。
脸颊红红的，说是晚上喝了点酒。
“和小冯聊得怎么样？诺我跟你说，她家里以前在我们镇上就很有名，你妈妈我年轻的时候就会在她家买衣服，当年她们的制衣厂做得可大了！”
施诺掠过前半句，顺着说：“那现在呢？这几年有没有发展？”
“那当然了，你别看冯阿姨看上去很温柔腼腆，在外面做起生意来可利落了，是个女强人。”
“那很好。”施诺想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赞许。
感叹过去几年在医院的磋磨令她词汇匮乏之余，还在抽出精力听妈妈继续念叨。
“小冯自己也很有出息的，前年刚从法国回来，是个很厉害的设计师，有自己品牌的。”
这些施诺都没有了解。
刚才在饭桌上，她们看似聊了很多话题，但都是在聊外面的东西。
两个人很默契地没有聊自己，免得双方产生过多没有必要的联结。
这是施诺从宛泊回家以来，看到她妈妈最高兴的一天。
而这距离她们大吵一架还弄得一地血迹，仅仅过去22小时。
早日让施诺成家立业是张念慈目前最大的心结，在意程度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生活的期许。
“所以你觉得小冯怎么样？”
施诺喝了口水，平淡回答：“她没有结婚想法，我也没有，当朋友挺好。”
一听到这话，一直在旁边看电视的施父都投来目光，默默接了句“怎么会？”
他们左一句不可能，右一句再聊聊，把施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推高。
“本来这件事你们也没有和我商量，就算别人做好准备我也会拒绝的，我不想谈。”
“你再说一遍！”张念慈陡然拔高音量，“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找人家聊这件事多低声下气！把你都捧上天了说你优秀性格好，结果你一下午像个哑巴一样一句话都不说，给谁摆脸色呢！”
“......”
施诺就知道。
这个家不可能有超过两天的和谐。
“又不是我让你去这么做的，少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施诺没有被她妈的情绪影响，回话时很平和。
相比之下，张念慈像个歇斯底里的人。
“施诺！你这么多年读书读傻了是不是！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考去榆京，才几年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的，都敢顶嘴了！”
施诺：“还有几年我就要三十岁了，你还想像小时候一样控制我吗？做梦去吧。”
提到这些，她情绪比刚才重了点，扭头直视张念慈的眼睛。
“我从来没见过别人家长会这样咒骂自己的孩子，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你们咎由自取。”
张念慈被气得不轻，抬手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才凶狠地说：“随便你！别人家的小孩也没到失业、没人要的地步，等你老了看你怎么办！”
施诺：“你应该想想你自己老了以后怎么办，毕竟我是指望不上了。”
她边说边站起身，作势要往房间走。
“你给我滚！这么出息你再也不要回来吃我们家一口饭！！”
施父察觉事态升级，赶忙上前和事。
两头劝，最终还是倒向张念慈更多。
他跟施诺说：“你都这么大了，也应该体恤一下父母的良苦用心，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非要吵成这样呢？”
施诺冷笑一声，把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
敞着房间门，伤手的手肘抵着行李箱，左手拉开拉链。
“这话你应该跟她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
张念慈似乎要冲过来，被旁边的人一把拦住了。
施诺头都不抬，把证件、银行卡都带上。
她的东西其实非常多，之前宛泊搬回来的东西还封在箱子里没来得及收拾。
搬家是个相当麻烦的活，但施诺觉得她今晚非滚不可。
这么晚了，没有房屋中介还在上班。
搬家公司倒是有24小时服务，但问题是，目的地是哪里？
一墙之隔，张念慈好像哭了。
两个人自洽地在自己的世界里尽情怨恨施诺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这么多年，施诺不知道自己还要做到什么地步他们才能满意。
如果生命可以回收，她巴不得立刻按下终止键把自己还回去。
将近十一点半，压在一摞厚重课本下的手机发出闷响。
施诺收东西收累了，忙了一通也没有什么进度，干脆先休息一会儿。
查看信息，是转账24小时未接收自动退回的通知。
她盯着屏幕微微拧眉，手误触下方导航栏，看见朋友圈提示更新的头像就是常静妍的头像。
——有时间发朋友圈，没时间收钱？
施诺先点开了朋友圈，入目只有一张图片，朴实无华的一张露营桌，对面的露营椅上坐着一个人，只看到腿没看到人。
穿着厚厚的裤子，旁边还有一个小太阳供暖，看上去天气已经很冷了。
桌上，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里面像装着茶。
配字：又是大夜[/困]
屏幕里，这张图片停留了五六分钟。
再轻触一下退出时，底下已经多了几条点赞评论。
邓晞发了一个意义不明的【？】
紧接着，今天才新加上的冯佑祈出现在点赞那一栏里。
施诺恍神一愣。
原来冯佑祈口中的共友是常静妍吗？
那今天她们这一顿饭远比想象中还要尴尬一些。
如果她们两个以前就认识，那毫无疑问冯佑祈一定知道施诺的存在。
五年前，常静妍的朋友圈里全是她。
再脸盲再不社交的人都知道常静妍女朋友叫什么、长什么样。
难怪施诺一直觉得冯佑祈看她眼神怪怪的，总是幽深却没有敌意。
平南镇真小，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事这些人。
施诺脑子里还在想这件drama的事情，眼前发那条朋友圈的人主动弹来了两条消息。
一瞬间，她的手不可控制地颤了颤。
盯着屏幕上方坠下的信息栏，常静妍最后一句是：【947】
常静妍：【算多了】
常静妍：【947】
原来是来核算金额的。
昨天转账的时候，施诺知道自己多给。
是考虑到油费以及常静妍好心过来帮忙才直接凑了个整转过去。
她不愿意多收，施诺就不坚持了。
在键盘上按下正确的金额发送过去，消息如石沉大海，又没了反应。
施诺目光一斜，眼前一地狼藉，她不知道到底要搬到哪里去。
手机嗡一声响，低头一看，转账还是被退还了。
施诺：【？】
常静妍：【有个事儿想问你】
施诺有点害怕这样的开头，尤其是常静妍问出来的。
常静妍：【你这两天有空吗？】
施诺回：【什么事】
“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在备注栏反复跳了几次，再有信息过来是半分钟后。
常静妍：【我家的定时喷淋器坏了，你明天能帮我去浇一下花吗？】
施诺眼睛看似是在看屏幕，其实目光早已涣散。
很莫名其妙又很突然的一个请求。
回来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很不寻常。
从那天半夜在地下停车场碰到常静妍开始，一直到前天她们从医院回来。
至少，施诺不认为她和常静妍是能够继续做朋友的关系，去她家这种事情有点太私密了。
隔了一会儿，手机再响。
常静妍：【朋友都不在，只能找你】
很走投无路的情境，这反而让施诺回过神。
如果不是身边的人都不在，我才不会找你。
这样理解，心里好像舒服多了。
施诺：【好。我几点去？】
常静妍：【随便，门密码776654】
施诺松了口气：【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