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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季公子和人私奔了! 师父我舍不 ...

  •   季疏匀猛然坐起,胸腔不停的起伏,大汗淋淋,将寝衣浑身上下都浸透了。脑袋里有跟筋不停的跳,是做噩梦了吗,但是一点不记得了。

      啾啾啾,能看见有只小鸟的影子,不停的啄着窗楞。

      季疏匀下意识去把窗敞开,毛绒的一簇蹭上了他肩头,山雀蹭了一阵子怎么都没反应,歪着小脑袋用黢黑的小眼睛瞧他。

      “铛——铛——铛——”

      讲道马上就要开始的钟声,有什么近乎要从他脑袋里破土呼之欲出,但除了头痛欲裂以外,什么也没有。

      今日是来望斋的第二日,他的师父要去讲道,耳提面命一定要去要去。

      季疏匀叹气,手上动作麻利的换衣洗漱往外跑,果不其然此时除了扫洒的杂役,少见其余身影。

      果不其然,溜进去在尾巴上像模像样端坐好,赵闻略带斥责的眼神就丢过来了,季疏匀脸上挂了个无辜的笑。

      垂着头,慷慨激昂的争辩成了他昏昏沉沉的入眠曲。

      眼看眼皮就要合上了,在他身侧又有一道悄然落座,季疏匀迷糊的抬抬眼皮,好奇是谁能比他来的还晚。

      看清来者时,眼睛一下睁大。

      是即墨容。

      鬼面的两只空洞的眼也看向他。而这张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漏出了他锋利的下颚和红唇。

      即墨容苍白而纤长的手指竖在季疏匀唇前,快要碰到他的唇珠。

      季疏匀第一次见他,理应他只能根据这张面具推测出即墨这个姓氏。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笃定他叫即墨容。

      即墨容顶着他瞪大的眼睛凑过来,他几乎能嗅到对方发尖上晨露的冷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殷红的唇凑到他耳侧,吐出的灼热气息烫的他耳朵微红。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饱含怒意的呵斥登时让季疏匀清醒过来。

      赵闻满脸痛心疾首,不可置信,五雷轰顶般整个人由内向外散发着一股不明的黑气。

      先前一听道弟子齐刷刷的转过来围观他们,原先扶着胡子的长老也不顺胡子了,努力试图抬起眼皮看看究竟怎么了。

      近百双眼睛直勾勾看过来,一眨不眨让人头皮发麻。季疏匀往后一躲就撞上了一个梆硬有温度的肉墙。

      老远的赵闻指向他俩间的手颤抖挪动,直指即墨容,从牙缝里挤出:“登徒子!”

      季疏匀想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觉得后颈一重,被拉的人都飞起来了,等缓过神来,整个人都被横抱起来,奔跑颠簸的过分厉害,他不得不揽住即墨容的脖颈。

      “放开我徒儿!!!”

      后面来自他“师父”的咆哮还在继续:“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就那么一个徒弟,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和他家人交代呦!”

      此呐喊助威下,乌泱泱一片人闻着腥的饿狼一般紧追其后,季疏匀还看见好几个人互相扯着头发就为了先往前几步,有老学究长长的白胡子不知何时多了几个脚印。

      季疏匀睁开眼睛又闭上,都疯了吧,他果然在做梦。

      后面一群人追的快,即墨容跑的更快,明明自己身量就比他矮了一点,也不轻,这人愣是没有感觉样,把追兵给甩开了一大截。

      “麻烦放我下来!”耳边风声太大了,季疏匀不得不扯着嗓子在他耳边吼。

      “你说什么。”即墨容同样提亮嗓门,“季公子你现在可别乱想,虽然他们一看就不正常,也别胡乱想!”

      “好!”季疏匀快被颠的最后一口气都没了,怎么能有人跑的比最狂的野马还洒脱,“那么现在能不能把我放下了!我自己能跑!”

      即墨容总算慢了下来,栽葱样噗嗤一下子把他放地上,彼时季疏匀头重脚轻,他现在更想痛快的吐一顿。

      边上人还在催促:“快快快,那些家伙脚也不知道怎么长的,跑那么快。”

      季疏匀一抬脚就觉得不对劲,不知何时一个人趴在地上死死抱着他腿,试着甩了几下还是不管用。

      “怎么了?”即墨容低头也发现了,“他哪来的?!”

      “我不知道。”季疏匀有气无力。

      地还没站稳,季疏匀又被抗起来了,他也是佩服即墨容,借着劲蛮横的把他挂在腿上的倒霉蛋甩下去了。

      倒霉蛋艰难抬头,不认识,而后带着哭腔和哀怨的一嗓子让季疏匀淡淡死感的面具裂了:“季公子和人私奔了!季公子您是不顾师父老人家孤苦伶仃的了吗?”

      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是该纠结被莫名其妙抱走逃亡,和刚刚那句话哪个更让人恍惚。季疏匀绝望闭上眼睛,让他死吧。

      季疏匀抱着即墨容脖子:“即墨兄,跑快点。”

      发顶上传来低低的笑声。

      季疏匀:“后面大部队又来了——”

      还没说完抱他之人骤然提速,季疏匀呸呸吐出吃了一嘴的土:“你要去哪?”

      “当然是能甩开他们哪都行啊!你对望斋熟吗?”

      “不熟!”季疏匀快被颠晕了,脑中念头电光石火而过,“去藏书阁!”

      脚够到地面的时候,季疏匀只觉得恍惚,刚刚即墨容一手确保他掉不下去,一手撑着比还滑的栏杆翻上了四层。

      “喂,你还好吗?”

      即墨容探过头,季疏匀才发现他脸上的面具掉了。第一念头,长的不错。

      相较于佩戴面具凌厉的气势,此时更多的是少年气。有一颗暗红的小痣点在左腮上。

      “你这么信我,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那么好奇我,没把我琢磨清楚,你会那么大方吗?”

      即墨容也不恼,做了个请的手势:“也是,那么季公子接下来你打算怎样呢?”

      楼下时不时就有人匆匆路过,但没人抬头看一眼,这片地方像被遗忘了样。

      季疏匀四处巡视确认没有马上就到的危机:“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就你迟到了。”即墨容最后一个字拐弯,“假的,是我周遭人的异像太明显了。”

      选择性忽略故意逗他的话语,季疏匀一把推开廊边的门,踏上台阶,俯看吊儿郎当的即墨容:

      “那么我又怎么知道你不是假的。”

      即墨容轻笑,摸了摸下巴:“你不觉得这话问出来直接把自己处于危险之中了?”

      季疏匀没理他,大步穿梭在书架间,窸窸窣窣的翻找,一个尾巴乐此不疲的坠在他身后。

      “季公子,你这么信得过我?”

      “信不过。”季疏匀把最底下了卷轴挨个拖出扫了一圈书名,又原封不动的塞了回去。

      即墨容若有所思:“那可真是怪了啊——难道是季公子久受你师父威压,想要放纵一把?而我好巧不巧是那个同伙?”

      又翻完了一架子书,季疏匀眉头颦蹙:“闭嘴,你再说些没用的,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消失。”

      总算安静了,即墨容低声笑了,从和季疏匀见面第一次由衷的赞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就差把那两个字写到脸上送到我儿耳边了。”

      说话间季疏匀雷厉风行把这层的藏书翻过了一半,还是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你要找什么。”

      李勿观终于施舍给了他一个眼神:“你知道你在我这可信度为零吧?”

      “哦。”

      剩下的那些也全翻完了,季疏匀心沉到了谷底,昨天他那师父好一顿絮叨——先前一直苦苦寻觅的孤本总算在望斋听见下落了,兴致冲冲应下讲道的邀请,不远万里带他赶了十日的路程。

      明家的藏书除了下两层,基本上不允许外借的,受明家邀请讲道的人往往有一次短期将书带出的机会,但手续太繁杂了,人要掏抵押物,书要盖追踪符咒。

      鉴于师父所寻的那个不过是有些生僻的孤本杂记,算不得奇珍异卷,看管也没有那么严。

      “方厌卮,这个名字你认识吗?”

      即墨容仰头望天,季疏匀踮起脚,伸长脖子到他眼前。

      “好吧好吧,我确实知道这个名字,不过他还真不好细说。”即墨容思索,“你想知道什么的?”

      “他有没有写过一本手记或手稿?”

      “有,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本手稿早就被焚毁了。”

      这个答案无异于当头一棒。季疏匀长长吐出一口气。即墨容满脸无辜,也确实目前他除了嘴欠了点,相比于刚刚恨不得把他这私奔的徒弟乱棒打死的“师父”好点。

      “哎哎哎——你干嘛!”

      携带着兰香气息的人又突然靠过来,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在他眼前放大,睫毛震颤着,带着他眼皮上的小痣一起抖。即墨容知道季疏匀长的好,但是这么突然的一下子,怎么把持住啊,脖子瞬间红了。

      季疏匀看着他被吓的炸毛后退,狡黠道:

      “即墨公子,难得机会,我们玩把刺激的吧。”

      “哦?”即墨容面上感兴趣,脚后撤又后撤,拼命拉开距离,总算闻不到那股幽幽的香气了,才松了口气,“您有何高见啊?”

      “好戏既然开场,不演到最后,可是遗憾了你说对不对。放心,你听我的,一定能留到最后。做梦就应该光陆离奇肆无忌惮些不是吗?”

      季疏匀只接说出梦的时候,即墨容呼吸微不可察的慢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愈加真诚灿烂:“好啊。那么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你的面具丢了不要紧吗?”

      “捡走也没人带的上,即墨家的面具非面具主人佩戴,立马就废了。”

      “这样啊。”

      季疏匀拖着腮点头,即墨容顿感不妙:“我跟你说,我可是有底线的。”

      “既然咱们知道哪里有问题,那么怎么能避开问题呢?你说是吧。”

      “先前咱们在这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过来,不过是我认为这里是安全的。”

      “现在我想已经有聪明人来了,所以……”

      地面在震,书简磕碰架子发出脆弱的翁响,二人视线都紧锁发出碰撞轰鸣的大门,紧掩的大门被撞开,与一众面孔遥遥相望。

      前方人群向两边撤出一条道,一个季疏匀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缓缓走出。看见季疏匀的时候脸上明显缓和了,注意到他旁边那个人后,立马痛苦捂胸,还没忘要先来坑蒙拐骗:

      “乖徒儿啊,为师相信你只是一时冲动。来来来快过来,师父就带你回去。”

      季疏匀回头望了即墨容一眼,双眼含波,即墨容能毫无遮挡的看见他眼里的戏谑,但落在外人眼里可不是这回事了。

      就看这季公子千言万语不舍尽是融入到这一眼中,转头来斩钉截铁的说:“师父我舍不得他。”

      众人:哇!

      赵闻:???

      即墨容:艹。在这给他挖坑呢。

      先前和他家那老子大打出手习惯了,此时对上赵闻很不得把他抽筋扒皮,还有后面一众随行子弟前来如狼似虎的目光还是有些他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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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欢迎捉虫~ 近期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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