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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絮茶 他似乎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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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常冷哼出声,茶盏磕在桌上发出脆响。
“出去。你身上的血腥气太重了。”
即墨容目光一分没从季疏匀身上挪开过,对花常的不满更是置若不闻,躬腰反掏出丝织的帕子细细试去他额间的汗。
直至季疏匀眉间皱成的川字被抚平,呼吸渐渐平缓,他才直起身。
精壮的手臂和间的绷带又开始渗红。屋子间那股腥气愈发的浓。
花常眉心愈发的紧皱,终是未说什么。
山雀扑扇着翅膀歪着,小脑袋咚咚咚的啄着紧闭的檐窗。一只素白的手推开窗,惊得它一跳,然后就和一双朦胧的眼睛对上了。
季疏匀撑着门框有些许的蒙,然后一团蓬松圆润就直直的扑上他的肩头。
身体先行一步抓了桌上的坚果,递到了山雀跟前。
他似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靠着窗掐着眉心神色凝重,自从梦中醒来他就似乎心慌的很。
心在胸腔疯狂跳动,刚刚一下子起急了,眼前时不时的犯黑,嘴巴里更是一股苦味。
“铛——铛——铛——”
悠长的钟声回荡,飞鸟四散而去。
季疏匀扶额的动作一顿,这是望斋清早众人聚集讲道的钟,通常用来提醒人时间,一般是想三次,撞击词数由一声到三声递增,三声后基本上讲道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现在他要迟到了。
在桌子上专心致志啄着果壳的山雀,感觉身后一阵风挂过,屋内空无一人了。
“世人道妖鬼祸害之最初,乃灵之怨也,此怨何来——恨世道吃人,恨命运苦短。可惜昔日无辜,今朝却早已不在,倘若放纵,不过是祸事继添,妖鬼食人,仁慈便是对无辜民众的残忍。”
满头白发的老者顺着近乎和自己头发一样长的花白胡须,微微点头:“善。”
其下一众盘踞围坐的听讲子弟伸长脖子屏息凝神,鸦雀无声,注意力全放在了前方。
一个身影轻手轻脚的从门口的位置溜进来,在最靠后的位置寻了一处蒲团,跪坐下,理了理衣摆,庄重的抬头。
对上自己旁边明晚欲言又止的神情。
季疏匀满脸无辜,明晚比了个口型:你师父找你来,但是你怎么迟到了?
季疏匀眨眨眼,脑袋歪了下,唇角微微往上一勾,肉眼可见一抹红从明晚耳朵根噌的一下子升起来,不一会整个人都跟被蒸了一样。
季疏匀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听讲道。
刚好轮到他的老师,赵闻发话。
“诸位聚于此,无非想知道妖鬼从何而生。吾等以用百余年岁月,但从未有确切结论,该除该留。
老夫今日只单说一个例子,数月前,临羲水祸,临羲季家追溯其源,是百余名被人溺死女婴所形成的妖鬼,顺江流聚集在临羲下游一处。内心积怨,搅得整条江不得安宁。
季家人将她们安置在别处,日日出人为她们超度,前几日最后的一只妖鬼的怨念也消散,步入轮回。”
从提及临羲季家起,座下就说不出发躁动,待到赵老最后一个字落下,窃窃私语彻底压抑不住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季家啊。着实叛经离道。上到他们开宗立派的老祖下至他们历代家主继承人哪个没有点不合常理……事迹的。”
“的确,也不知该说他们是艺高人胆大还是一群怪胎……”他身侧着华服的公子漫不经心的用折扇敲着掌心,衣摆垂下雕有龙虎相争的玉佩,彰显出其身份,九江方氏,位列五门阀之中,身世之显赫自是素来眼高于顶。
同伴一个劲的戳他腰,疯狂使眼色。
“怎么,你……”他转过头,敲着手掌的折扇停下,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浑然天成的玉人,简直不像肉体凡胎,裸露在外的肌肤泛着莹白,身形修长,风骨傲然。
鸦发雪肌,水墨画样,那张脸淡然而清丽的脸上,右眼皮上有一颗小痣随着他睫毛颤抖震了几下,打破了他身上非黑即白的色彩。
淡极生艳。红痣像是点睛,将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都死死的钉在他身上。通身贵气得细瞧才能注意到他不过还是还未长开的少年。
直到季疏匀从他身边擦过,只留下了淡淡的一瞥。不喜不怒似乎话中内容一切与他无关。
“回神了。”
方逢唰的展开扇子,扇得风把他没挽上去的几率发都扬起来:“那是谁?”
同伴一笑:“刚刚你议论的临羲季家的二子,季匀。昨天刚到望斋,他一向和赵老先生游学,很多人都不熟他,要不是当时赵老顺路带他去了一趟赵家我也认不出,但是我赌见过他的人一定忘不了他。”
由着方逢脸上懊悔越来越大,幸灾乐祸的拍拍他肩:“方兄,我保证刚刚你说的话他全听见了,一字不漏的那种。”
季疏匀对明显是赵家和方家出身的两个公子哥没什么兴趣,当误之急是去安抚前面火气正在头上的老顽童。
“师父。”
赵闻捏着胡子的手抖拍一下,斜眼瞄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师父,今日确实是弟子的不对,今早上糊涂过头了,差点就没能听见师父的金口玉言,幸好最后赶上了,否则弟子着实要悔恨至极,终身难忘……”
“停!”赵闻一抬手,脸色古怪。他心思呢从走过来就开始笑,从小到大这小家伙只有在要干坏事时才这德行,这一开口左一个师父右一个师父的,生怕道歉慢了的样。
实际呢,就怕是等着自己受不了喊停。“你小子。”赵闻瞬间收起刚刚还在板着的脸,换成一副笑呵呵的表情。
“师父不恼了?”季疏匀满脸无辜,唇边还噙着笑。
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了。
赵闻摆手:“恼什么恼,你跟你母亲真是如出一辙,气都能把我气的年轻几岁。罢,同我走。”
“嗯嗯,师父说的极是。”
季疏恭顺的跟在身后。无视落在他身上各异纷杂的目光。
依靠着灵山秀水,很快望斋诞生在此,最擅长,明家主持,最喜传授经书,招有志学子,也有着对外开放最丰富的藏书。
而此次季疏匀陪同老师来这的目的,正是寻一部已经快绝迹的藏书。凭赵闻自身的声望信誉及允诺参与望斋的讲道活动,明家答应敞开藏书馆供其阅览,沉重古朴的木门在他们眼前大展,夹杂着竹子和墨香的干燥气味,攀爬到他们要寻找的区域,除了巡视值当的再无人前来。
“小云彩啊,快快去,我跟你说过,那个观察记录妖鬼的手扎。”
“师父。”季疏匀皮笑肉不笑,赵闻一下子没拉动,看他僵在原地不动。
赵闻一拍脑门:“哎,这不是顺口了吗,好徒弟快去吧,不叫你小名了。”
看自家师父匆匆进入内里,季疏匀叹了口气,认命跟在后面往相关藏书区域摸去。
架子上的书卷被保存的很细致,能抬手就看的,大多都是拓印来的,顺手翻看几页,突然被其中一张吸引住视线。
整整一面画着各式各样青面獠牙的面具,笔功很是纯青,凶煞之气近乎要溢出纸张了,旁边落了一竖小字。
玉阙即墨氏常以面具示人,非至亲之人不摘。
子女面具由双亲所绘,如倾心者非本姓者,则由爱人绘予。
这个说法季疏匀知道,在望斋及游历期间并非没见到过佩戴鬼面的即墨家人,真正吸引住他的是那张画上,竟能根据花纹纹路,所含色彩将他们的级别高地无误的排了出来。
对于这最捉摸不透的五门阀之首,哪怕是他们了解也并不深,除了对于他们财富的赞叹,更多的是告诫——不要被那个家族的人产生兴趣,被他们注意到无异于灾祸。
端详完花纹,季疏匀突然感觉有一股冰冷的视线顺着他放在书卷上的手爬到脖颈。
倏然收回手,后撤一步,一张纯黑刻有晦涩字符的闭眼的面具在自己对面,透过书架的空隙直直看向他。
一时间鸦雀无声。
是即墨家的面具……
而且根据纹样勾勒和色彩铺画,这个人在即墨家的地位很高。
季疏匀不动声色的后退:“阁下有何贵干吗?”
“无,我第一次见你。”回答的声音清朗和那张阴沉的鬼面完全不同,说着一边从阴影中走出。
是个年龄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比他略高,双手环抱在胸前:“无打扰之意,只是我恰巧也想要看这部手稿,但见你看的入迷,就没打扰。”
季疏匀面上不展多余颜色:“是吗,那么台兄现在可请便了。”
说完就要走。
“你知道絮茶吗?或者说你知道絮茶是怎么来的吗?”
季疏匀迈开的脚步一顿,他的师父不止一次感慨过他的好奇心过旺,尤其是遇到新奇事物更是按耐不住。
一道传音符在此时飞过了:疏匀啊,你师父我找到那本手记了,你那边不用再忙乎啦。
季疏匀心头一动,回信:师父我晚些回去,不用等我。
“絮茶,先前略微听过一二,阁下有何过人了解。”一般人和他说这话他不信,但是带着这张面具的人提及,有让他无法不好奇。好奇这神通广大,只手遮天的即墨氏是不是真如众人所忌惮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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