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见钟情 他改主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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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云彩来来往往，庭前花草生茂繁衰。即墨容身子开始抽条生长，小时板起脸还有点扮大人的稚气，据他身边人说，他身上只有这双眼，最是像他母亲，其余的都随父亲。
即墨容微笑不置可否，第二日那人被查出是外面家族塞来想要探查即墨家的情报，逐出玉阙，至于后续，他不敢兴趣，也没有人再敢轻易在他跟前开口。
顶流的家世，纵使一事无成身边人也会追捧奉承，更妄轮他自身又是天赋异禀，除了他父亲还有派来的师父的指教，没有人敢在他身边多言，接手手家族事物后，展露出的手腕和残暴更是让不少人心惊。
他所想要的没有拿不到手的，而到手后又只觉得乏味无情，和那些已经在库中落灰的没什么不一样，桀骜不驯和放荡不羁已经在他身上初展。
狂风猎猎，拉弓，弦绷到极致，送开，闪着寒光的箭尖鸣啼着，直劈上支钉在移动飞快的靶子靶心的箭，最终牢牢停住。
“今日的课业结束了，少主剩下的时间随意。”
即墨容伸动□□练了一整天的躯体，阵阵酸痛，不用看就知道缠绕的绷带下又是青紫一片。
此时练武场，除了训他的师父们，无婢女侍卫，满墙冰冷的器械闪着寒光，空着的那被即墨容挂回去的弓补好。
即墨容觉得奇怪：“今日不用去母亲那吗？”
“夫人今日见客，家主特意吩咐过了，不必。”
即墨容随意应了声也不往心里去，年岁增长他对清楚自己家中的夫妻、母子关系不正常，但也无所谓。他也早已习惯每日劳累后去母亲院子前盘腿一坐两眼发呆，外人眼中诡异的亲情，反而是他一天最平静的时刻。
而今日还没到，老远的路过湖心的亭子，就听到一阵笑声，轻渺而空灵。即墨容脚被牵着向拿走。
他先看见了一个小孩子。
很小一只，粗略估量比他要矮上半头，年岁也应该比他小，粉雕玉琢的，此时似乎倦了，坐着一把小凳，靠在他曾见过的季家的那位夫人旁，紧紧的拉着她的衣角，脑袋一点一点的。
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在亭子中畅聊些什么。
即墨容有些失神，笑声，真情实意的笑声在玉阙是最少有的，越是缥缈是温暖，越无法成为捏在手中的实物，越是无法控制。
他平生第一次从他母亲面上看见笑容，随和舒展，丝毫没有往日冰冷，时不时还戳戳那个小孩的颊肉，点点额头。
素来最是冷酷没有人情的心，开始跳动，平白生出一股暴虐，这场会客持续的多久，即墨容就在阴影里站了多久，将要离开时才发现自己抓的那棵铁树被他捏出了木屑。
最后脚站麻了，天也黑个彻底，冲进族地深处的寒潭把自己浇个彻底，第二天天不亮又准时到练武场。
日后他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练武、理事堂、当石狮子，轮换一天。
直到万疆陷落。
万疆外除了不知源头和数不胜数的妖鬼，还有什么，世人不知道，也无力知晓，那最外一道防线外，妖鬼近乎不知疲倦的攻来，十年如一日。
玉阙最奢靡的拍卖行中未必能选出谁是最豪横阔绰的，但万疆的沙土狂风中，必是埋没着最热血侠肝义胆，抵御前线的儿女。
万疆赵家还有一代又一代前去支援的世家子弟、闲游散修，默默的守望在此。
时间过去太久，久到人们觉得万疆就和丰碑般，屹立不倒，以至于，万疆城破那日，没有人敢相信。
事发的突然，等后方反应过来后，再快的速度的支援终归是晚了，划出一开始就由自己子弟有前去历练的家族，剩下家族或多或少都有些为自己家族考量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装样子划划水的。
只因妖鬼也是大为有利可图，尤其是妖心，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药材。
就是在此时刻，即墨容初次真正直面她的母亲，花常，还有她的怒火。
讨伐前的会议是在玉阙召开的，向来不理政务的花常的出现震惊了所有人，直接把先前磨蹭扯皮想要再多吞口利益的人全清理了个遍。
她没有带面具，却无人敢看那张漂亮到耀眼的面容，被金丝隔断头颅的尸体还倒在桌子上往外喷血。剩余人妄图寄希望于他的父亲，即墨顾，出手，但他始终都未说一个字。
即墨容的目光就随着她走。
那个倒霉蛋说了什么来着，哦，他说，去万疆的那些人，现在已经被妖鬼吃净入腹了，既然已经无了，那又何必如此匆忙，不如专注眼前才好——
大致这个意思，脸色洋洋得意的笑还结束就头身分了家。
即墨容本以为他是了解他母亲，他们相近的凤眼中永远只有冰冷；那个傍晚，他发现不是，她还是会有发自内心的笑的时候，而他只有讥讽而虚情假意的笑容；如今他发现还是不是，她眼底快要溢出的怒火和焦急，近乎偏执的要求立刻拍人去支援万疆的急切，是过去的他无法理解的。
她近乎日夜惶恐，等不及消息想要亲自去前线去，又被他父亲拦下了。
捷报传来，妖鬼被镇压回万疆城墙之后，但愿先驻扎万疆中的人，十几万人的城，空了，残存不过百，而让花常等着、记挂的那个人，并不在这残余中。
玉阙迎来了最昏暗的一段时期，本身他父亲母亲虽说冰冷勉强算是相敬如宾的局面彻底打破，日夜不停的争执，两个在漫长时光中都沉默至极的人，此时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遗忘的过去全部爆发。
即墨家的夫人病死了。
桂宫新出现了一个名为花常的人。
而在这两句结果前，即墨容查到了很多，如，他母亲嫁进来时的姓名并不是花常，是花家把那逃跑的小姐的名字安到她头上了，如，先前花常始终是花家的私生女，过的并不好，甚至可说贫寒，再往前，他就什么也查不到了，他也清楚是谁不让他再看下去的。
他长的很快，身法、门府、专横、傲慢。
他那愈发寡言的父亲看他都头疼，除了处理事物绝对不见他。
即墨容乐得其所却也无聊。
直到一日，留下一封说明信，就直接去了望斋。
少年身形修长，配着鬼面罗刹的面具倚在栏杆上，柳风拂过，在衣襟上留下绰绰破碎的光斑。
支着耳朵听内堂里，教习术法的先生被气得大呼，愚不可教。
听着接二连三轮流不重样的啜泣，啧啧，直道无趣，不如还是另换个地方吧。
“你在这干什么？是不好进去吗？”
身后传来疑惑的询问。
骨重神寒天庙器，一双瞳人剪秋水。腴不见膏，瘦不见骨，整个人干净透亮的像是在向外散发光晕，身上也是一股亭亭直立的清冷气，眸中带着思量，右眼皮上的红色小痣也在上下晃动，抱着一摞高高的书卷。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貌似与往日一样平稳的语调中有近乎压抑不住的兴奋。
“福生无量天尊，在下即墨家即墨容，今日才来望斋求学，幸会，可否请教尊姓大名。”
“临羲季家，季匀。”季疏匀礼貌回，“可以让一下吗？”
即墨容侧身，季疏匀从他身前经过卷起了一阵幽淡但鲜明的兰香。
他情不自禁隔着面具点了下自己的左脸，真是巧了，他也有一颗红痣呢。
他改主意了，再留些时日也算不得什么。
对于季匀的受欢迎程度，即墨容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长期充当尾巴的小跟班明晚不提，在季匀身前拍胸脯什么锅都能抗的堂兄，李鸿，暂且归于血缘亲情有连。
日日各种“不经意”从季匀身前路过的同窗们数不胜数，托他的福，即墨容来了没两天就把近乎整个书院的人全认齐了，对于愤愤盯着他的眼刀也全打包收下。
时间久了知道了他的字，疏匀，还有乳名。
“小云彩——”
季疏匀凶狠回头就看见，即墨容撑着脸，瞧他。
季疏匀脸皮薄，气呼呼的走到他跟前时，白玉般的皮子下已经染上一点粉，敲在他桌前的指节也染上了红。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不如这次的除妖鬼的分组，来和我组队吧。”
知道这个乳名实属巧合，那日他们没课业，大多数人也都回家，季疏匀由于要陪在望斋钻研古籍的老师，就没回家。
前脚刚被老师说好不容易休息就痛快出去走走散心，后脚就被即墨容截走，软磨硬泡的去后山晒太阳。
相处时日久了，对于这位从玉阙来的弟子他并无太大的意见，但是他身边人似乎暗里总是要提两嘴这人不怀好意，又不敢说重了，问不怀好意些了什么，又不肯细说，让他觉得好笑。
季疏匀躺在草地上，余光能瞥见另一个毫不在意形象大大咧咧的翘腿躺那的即墨容。
季疏匀被阳光烤困了。
……云彩……
迷迷糊糊间以为有人在唤自己的乳名，轻轻应了一声。而后立即感觉不对，刷的睁眼坐起来。
即墨容确是没带面具，神丰俊逸的面孔同样惊讶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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