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前任找上门》憩川

31、往事 一个恶劣的

　　明晚老老实实的从被即墨容轰到石头上再到礼貌盘问后，飞速丢过来帮李鸿一起处理李家那些长老们留下的烂摊子。

　　“他们就没问你是怎么来的?”

　　“没有。”

　　花殊一口气刚要松下来，又被下一句话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我说我是受您之托把李鸿从密室里带出来的。”明晚顶着花殊想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完。

　　“完蛋了。”花殊彻底失去温婉的形象，耷拉脑袋顶着柱子，把明晚吓的不轻。

　　内里三人一出来就是如此奇特的一幕，李鸿忍不住看了一眼，但是此时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在季疏匀身上，昔日伪装尽数洗去，面具也收起，直面他的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表弟，真的是许久未见。”李鸿长吐出一口气，“不久了前我前往了一趟临羲……除了已经被焚毁的临羲楼，其余的什么也没剩，也全是被五门阀的势力各自划分安营扎寨了。”

　　言罢，情不自禁的扫过即墨容一眼。

　　即墨容冷哼：“看我作甚，假以时日疏匀能继续撑起季家，重振往日辉煌，我把即墨氏宗祠般过去。”

　　“你——”

　　“表弟，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们一起在望斋学习读书过的，夏日还带你和明晚去后山摸过虾……”

　　季疏匀轻轻摇头中李鸿希冀的目光一寸寸暗下去。

　　“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虽说中间出现了差池成了现在这个样。”

　　远远的，在走廊转角的家仆焦急踱步，李鸿抬眼：“失陪了，我处理完家族事物就来。如有所需，某必尽己所能。”

　　伤感全部内敛起来，阔步离开时，面上郑重威严，丝毫不见青涩。

　　花殊推了明晚一下：“刚刚不是说希望能帮李公子的忙吗？去去去。”

　　明晚：?

　　想要反驳就看花殊眼眨的比采蜜的蜂的翅膀还快，还有身后一道带着鬼面慢慢向她逼近的影子，咽了口唾沫：“啊，好，是的，您保重。”

　　花殊头还未回，幽幽的声音来了：“花少主，现在没人了，就不用再演了吧。”

　　“哈哈哈哈，你瞧瞧，其实我正打算和你说来着。”

　　·

　　依旧是熟悉的三人对坐，花殊斟茶。即墨容随意的把玩着杯子：“有话就说，这么拖延时间可不是你的风格。”

　　明明什么还没开始，季疏匀无端的从花殊身上感觉出几分凌乱。

　　“他的那份絮茶绝对被我师父单独调了，简而言之我开下去压制的茶，成了催化加速的。”

　　“前些日子，那个女人不是还专程告诉你疏匀的症状了吗？”

　　花殊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是啊，但是她的逆鳞之一是，绝对不允许其他人破解出絮茶的汤底，你还记得吧？”

　　即墨容：“记得，但是一直以来你不是把这个当耳旁风吗？”

　　“……话虽如此没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花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季疏匀忍不住了：“那先前的那个茶?”

　　“嘘。”花殊食指竖在唇前，“总有人会后悔，在戳破那层纸后，反而希望忘掉，至于我，当初她收我做弟子不就是因为我桀骜，大放厥词能破解掉她的絮茶吗。”

　　又叹息道：“果然人不该轻狂。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的。”

　　一碗粘稠的表面冒泡又碎掉的奇异茶汤在季疏匀跟前，他直觉得自己眼皮子也在那跟着跳。

　　即墨容：“这能喝吗？”

　　“死马当活马医，如果还不管用，我只能再告诉你们计划二了。”

　　季疏匀眼一闭心一横，一口闷下去。

　　过了半晌，什么都没有发生。即墨容指尖绕着他的发尖卷成卷，问在那冥思苦想的花殊：“如何?”

　　“你感觉饿吗？”

　　季疏匀推即墨容手的动作顿下来：“有人问过我这句话。”

　　即墨容：“你第一次失控的时候，当时在初入白霖客栈的那一晚，我问的。”

　　“所以饿吗？”

　　季疏匀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

　　花殊脸色难掩的差，似乎还不死心：“你能随便吃个什么吗？随便的。”

　　酸、苦、涩、腥、辛，五味掺杂在口腔中，桌上摆来招客的糕点，季疏匀吃了一口全吐了，仓促接过即墨容喂到他嘴边漱口的水。

　　花殊凝重的把一块吃完，问：“你尝的是什么味道?”

　　“苦、涩、还有些发辣。咽不下去。”季疏匀闭眼回想。

　　即墨容声音有些危险：“花凌寒，你不会直接拿他现测试效果吧？”

　　“怎么会。”花殊端整神色，“第二个计划，他还能喝下去你的血吗？”

　　利落的一道新鲜不短的划痕从掌心浮现，即墨容攥紧滴到了小半杯，推给季疏匀。

　　从伤口划开起，季疏匀又闻到了那股熟悉而独特的异香，津水又开始生出，这异样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了

　　但一看到晃动的猩红，季疏匀还是心头感觉反胃：“一定要喝吗？”

　　“试一下吧，这决定着计划二到底起不起作用。”

　　小小一盏举在手中，内里的温热似乎在灼这他的指尖，飘着幽香，喉咙滚动，等回过神，就只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空杯了。

　　没有反胃，没有呕吐。花殊目光闪动：“我明白了。”

　　即墨容：“有话直说，别再出字谜了。”

　　“对于你们即墨家的婚契具体都是些什么，我了解的不多……”花殊咬了咬牙，终归还是说了，“据长期观察，饮絮茶而误入歧途的人，会和妖鬼有些相近。”

　　屋内静的轰鸣，季疏匀觉得自己该好好休息下了，耳朵都出幻听了。

　　“因为絮茶本就是将人推上那条人和妖鬼间模糊不清的交界线。这样既能获得妖鬼的能力又能维持理智和清醒。”

　　季疏匀缓缓开口：“那现在的我呢？”

　　“我不知道，此时拉住你保存一线的究竟是即墨家的那份婚契，还是我师父给你的那份絮茶里又掺了不知道什么的……”

　　“二。”即墨容敲桌子

　　“你来供养他，他可能会吃掉你。正如妖鬼那样，作为食物，你会越来越可口，他的食欲也会越来越大，直到有一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在你的纵容下，他彻底把你吃掉。”

　　离开桂宫那日，花常点头告别时，眼神中盛着他无法读懂也无法提出的冷漠和复杂，如果那时的她看见的是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他们呢？

　　贴切的让人心惊胆战。

　　即墨容重点也很明确：“可以遏制住絮茶对他的影响吗？”

　　“可以，但是我也有义务提醒你，一旦这个计划开始，他会只认准你，在把你啃干净前，他的味觉会对其它失去兴趣的。”

　　“好”

　　“不。”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花殊默默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

　　“不，我拒绝。”季疏匀直看着面具是哪双怒目而睁的眼，“你没有资格替我做出这个选择。”

　　“你应该还记得你想要去临羲，也应该还记得自己的身体连稍微长一点的传送符咒都已经承受不了，你不是还想要报仇吗？”

　　“那你最后留下来的……是我，还是一个冠以我之名的妖鬼?”季疏匀扬起头，不让在眼眶中滚动的晶莹滚出。

　　即墨容将他拥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不会的，我能感受到，如果你真的成了妖鬼，我也不会活下去的。”

　　花殊在对面拼命低着头，搅着手，试探假装自己不存在。

　　季疏匀依旧很坚定：“我不同意，这对你……不公平。”

　　“我们来单独聊一聊吧，关于我们的过去。”

　　“哈哈哈哈，那你们加油，有事叫我。”花殊抬腿就是跑，还不忘贴息的把门关严，把防监听的符咒又更加了几层。

　　·

　　“我固然对过去不记得多少了。但是也没你这般要以身供养我……生存到着种地步的必要。”季疏匀冷冰冰的，身子也是僵硬着的坐在即墨容怀里

　　“那听我讲一个有些久远、套路老旧的故事吧。”

　　即墨容手臂绕过他，脑袋搁在他瘦弱的肩头。

　　“一个恶劣的过分的故事。”

　　五门阀之首，玉阙即墨氏，几十年前即墨家主与桂宫花家女喜结连理。

　　虽前后出了些差池原定的花家小姐随外人私奔了，但身子不好养在南方的一位小姐，却也是顶好的，后续双方也都满意，这天大的喜事还是成了。

　　即墨氏的新主母性情冷淡，除了必要场合是配面具出席，包括她的母家也是不咸不淡的，让想交好之人无从下手。

　　对于自己的亲子和自己的孩子，她也一视同仁，从不过多过问。

　　从儿时那些模糊的回忆中，季疏匀总能记得隔三差五，父亲就会带着他在紧闭的门前站上会儿，偶尔因为族中事忙的实在来不了，便让他去。

　　他奇怪，也不敲门，也不进就单纯门口那侯着，有几次他母亲已经从敞开的门扉中看见两道罚站似的身影，也不让进去，也不驱赶，无言收回视线，微阖着眼，继续摇着手中的团扇。

　　周围伺候的下人大气不敢出，紧低着头，恨不得自己没长这对耳眼。

　　蜂蝶在花蕊中停留又飞过池塘，最后在繁茂古树后无影无踪，即墨容目光才又落回门厅，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他的任务完成了。

　　对身后人吩咐：“今日结束了，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