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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锋 此次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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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容干脆利落,还夹带几分轻佻和厌恶:“人是我杀的。”
季疏匀语速很快:“那些是刺客。”
对于季疏匀的解释,花霁语气温和的挡了回去:“公子,您不必担忧,流程而已,桂宫不会冤枉无辜之人的,时间紧迫,宫主还在等您。”
“……好,我知。”
巷子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怎么就这么防着我?”即墨容又没了正形,话中带刺愈发的厉害。
良久花霁开口,语气中是不易察觉的忌惮:“你……您不应该来,更不该出现在他跟前。”
“那你可以回去告诉你们主子,问问她除了不厌其烦的警告,还有没有其它手段了。”即墨容石子朝着花霁轻轻一抛,在半空中被什么拦住了一样,减速一瞬,紧接着,细线被崩到极致后断裂的声响后,砸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花霁脚边。
他大步的从花霁身边离去,花霁的微笑面具样戴在脸上,没有再出手拦他。
那个被忌惮的身影消失了,这面面具瞬间裂开,她猛的吐出一口血,喷溅到地上,断裂在地上无色的丝线染了血显出形。
“公子。”花晴轻唤了一声。
季疏匀从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桂花树在外闪过,此时他坐在前往桂宫最核心位置的马车。
想到刚刚在巷中的一幕,花晴眼底有暗光闪过,温声宽慰道:“公子不必忧心,他若清白,吾等自然不会为难他。”
“他是桂宫之人吗?”他突然问道。
花晴神色古怪了一瞬:“是也不是,不重要。”
季疏匀嗯了一声没有再问,靠在一边闭目养神,一闭眼,对方喋喋不休的场景又浮在他跟前,那双说不出的熟悉感的凤眼,哀伤的看向他的眼睛,他的心跳似乎都随之慢了半拍。
“我们到了。”
桂香浓郁,粗壮的树干撑起了盖过雄伟宫殿的桂冠。其下,雕梁画栋,丹楹刻桷的宫殿矗立在眼前,屋檐下的檐铃被风挑逗着,伴这飞下的金黄的桂花雨,发出清脆悠扬的碰撞。
内里屏风林立或作遮挡,或当装饰,针线绘成的花鸟山水栩栩如生,把景搬到了屋里一般。
李勿观被花晴领着在曲折的连廊七拐八拐,在一个拐角过后视线豁然开朗,一扇山水画的屏风后,一道人影绰绰约约的在内。
“你来了。”雍容华贵的女人停下向栏杆外的池中抛诱喂鱼。
翠钿金钗,锦衣华服分毫不掩盖她本色的明艳,向上扬起的凤眼中充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前面置着一小几,茶壶滋滋向上喷着热气。
“福生无量天尊,义母,久别无恙。”季疏匀规矩行礼,屋内的人正是他母亲的好友,桂宫的主人,花常。
“福生无量天尊,坐吧。”
二人相对而坐。一时间空气沉闷的喘不动气,只能听见锦鲤尾巴不停拍打水面,跳跃的声响。
花常斟了一杯茶推到季疏匀跟前。
“季家一事,我已有耳闻。”花常先开的口,“此确实是闻所未闻的怪事……你可在桂宫歇脚,我也会安排人细查此事。”
季疏匀端起茶杯,又放下:“多谢义母相助。”
“你去见过你师父了?”
“是。”
“自你母亲逝世后,他精神一直不好,近期又马上要坐化了,偏偏又发生这种事。”
季疏匀挤出一抹苦笑,转移话题:“是,本身这一面也不应该有的。我想服絮茶。”
先前浓着墨近乎要压下的天,终于一道惊雷落下,大雨倾盆,搅乱了湖面。
“你在说什么?”哪怕声音被大雨盖的有些失真,依旧冲不走她的失态。
季疏匀直对上花常充斥着打量和审视的视线,那目光尖锐的像是要顺着他的经脉剥开皮。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曲,目光坚定。
“我希望能够饮絮茶,谅义母准许。”季疏匀揖礼做的标准,语气不卑不昂。
“季匀,你到底知不知道饮下絮茶意味着什么吗?”花常的语气凌厉,“我留下你来不是为了推你进下一个火坑的。你知道饮下絮茶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你得付出什么代价吗?絮茶根本不是你该碰的!”
“义母,我想知道我母亲离世的真相,我父亲幼弟还有族人失踪的真相!我必须要知道!我知道絮茶可以让人以走马灯样回看过去……甚至是不属于自己但渴望的记忆。”
花常一下子站起来,小几歪斜,发出刺耳的划响。
“你、究竟从哪知道的?”
“宫主。”屏风外立了一道人影,疾步走来,附在花常耳边密语了几句。
花常深深看了他一眼,撂下一句:“剩下的我回来再说。”
雨越砸越密、越急有些飞溅到了桌几上,季疏匀怔然望着水面,此情此景之下,内心反倒是平静的出奇。
抿嘴把还有点热气的茶一饮而尽,先是尝不到丝毫滋味,紧接着苦涩顺着舌根往上爬,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
余光突然瞥见屏风上有什么东西在动,倏然回头,一条绵延的长龙在底部爪牙舞爪,不知采取了什么绣法,逼真到像是随时能活过来。
季疏匀眯着眼挪到它跟前,和这个栩栩如生大睁眼的龙眼面对面,手指顺着鳞片勾勒它的形状。
但是他来时,屏风上有这条龙吗?
·
花常站在阶上高高俯视着台下众人人,一旁的侍女上前为她披上披风。
花常冷笑着对领头之人道:“来的可倒是快,即墨容,看来你还是死不悔改。”
不远处即墨容领着,身后一众侍卫肃静林立,黑压压一片。
玄黄两色对峙,二方谁也不让。
“对于挑衅您的权威,我没兴趣,此次前来,只是想带走个人。”他踏出身后侍卫撑伞的范围,雨纷纷避开了他,身上滴水不沾。
“我希望你知道,你没资格和我说这句话。”花常眯眼,“桂宫收留迷途之人,予以出路新生。来着的人都为寻找自身出路,没误入强迫这说,既然你想强行带人走,”
“花宫主,不光亮的手段不必说的富丽堂皇。”
即墨容继续追问:“难不成你真打算承了他的意?”
“你似乎总是这么天真。”花常的到好处的笑满是讥讽,“结果必然会向着你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纵然知道了,你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即墨容开口前,花常先发制人道:
“你应该知道絮茶的规矩吧?今日你要是想见红,他可就危险了。”
天空中又一道闷雷炸开,闪光仓促的映出即墨容半张脸的神色,冰冷而癫狂:“是即墨某人的错,误以为宫主大人还有一丝良知。”
还是迟了一步吗。
花常身后的众人无不怒色,想要拾步上前被她抬手压下。
“不必,我会等到尘埃落定。您大可放宽心,我不会做什么。”
“那简直再好不过。”
·
一如她离开时,季疏匀规矩的坐在小机旁,看向池水发呆。侧影的相像让她有些失身,尤为是那双随他母亲像了个十成十,彼时载过秋波的眼睛,如今被一片死寂侵占。花常扶在门侧的手抓紧,又无力松开。
“你,想好了吗?”花常视线扫过屏风上对她怒目圆睁的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再度在他对面坐下:“你的技艺,你的天资,都是万里挑一,为什么要执着于这虚无缥缈的改命呢?”
季疏匀直言:“义母,饮絮茶还有一项作用,走马灯,对吗?”
“是。”
花常姗姗讲述:
“世人只知道絮茶,偷天换命为,鲜有人知道它还能回顾饮者生前的隐秘……时刻,不单是哪些曾发生在眼下被遗忘的,还有那些未曾亲眼所见的真相,也会在那场大梦里揭开。
一条新的命,普天之下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喝下它,便彻底没了退路,过去的人生于你而言和一场梦一样,往昔恩义尽散,纵使是是骨肉至亲,枕侧之人也和生人无二。”
“哪怕如此,你还要坚持吗?”花常再度郑重询问。
“是。”
季疏匀想过花常会妥协,但未免太快了些,这翻话里头,比起底下的默许,隐约的还多了些诱惑的意味……
但查明真相,对于眼下的他而言,哪怕经过是饮鸩止渴也甘之若饴。
“季匀,你要切记,絮茶给你的那场大梦有真有假,真假难辨,不要不无关的事物裹挟。”
花常苦涩的道出秘语的上句:
“生死福祸,饮鸩自甘。”
季疏匀接过下句:“逆道求存,抛名弃利。”
“疏匀,来日不要后悔。”
“不会,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絮茶的规矩很麻烦。
各项大小事宜注意调例,长长一条卷轴铺满桌面还不够,又滚到了地上。饮下期间不得心气浮躁,不得见血,不得闻腥气,不得出现武力争斗,在絮茶中一旦意识到是梦必须要尽快摆脱梦魇束缚清醒过来,否则很容易被拖入没有尽头的循环……
季疏匀从幼时起就早已看了不知道对少遍了,倒背如流。
再度可怜巴巴望向一旁的花晴,不远花晴在桌后捂嘴轻笑:“季公子,宫主可是嘱咐了要看一个时辰的,现在着时候才刚刚过半。哪怕不看,至少咱们待到一个时辰过完。”
“桂宫还来其他客人了?”
季疏匀就是随口一问完全没想到是肯定的回复。
“有啊,因执念来桂宫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少。”
对于进一步追究,他没太大兴趣。
百无聊赖的盯着窗上挂着的风铃,系着铃舌的丝线轻轻的摇摆,偶尔才能碰到内壁,发出清越精明的脆响。丝丝细雨从缝隙里飘进来,凉意让他的思绪回笼,开口:“桂宫少有这么大的雨。”
“是啊。”
花晴欠欠身,“时候到了,随我走吧,季公子。”
天色彻底暗下来似乎仅需要一瞬,花晴和季疏匀一前一后各秉一烛台,不知道是不是全是绣品和屏风的缘故,除了那些天然水晶和夜明珠那一层莹莹的柔光,入目唯有的明火就是他们持着的两盏烛。
季疏匀余光始终在不远处的屏风上,光线太暗,只能感觉底部有阴影似乎在动,很有规律的……
“公子,怎么停下来了。”花晴不解的回头。
烛火为季疏匀整个人镀了一层暖,衬得他的
“没什么。”季疏匀拢了拢袖子,继续跟上,刚刚他停下那东西也不动了。
一段路后他猛然回头,没等看清什么,有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即墨容!”
最后季疏匀就只听见那声充满怒意的呵斥。
头昏沉沉的,脖颈后面有东西在发热,发生了什么?
他还执灯站在原地,花晴不见了。刚刚有谁喊了谁的名字?季疏匀甩甩头,只觉得头疼欲裂。
强撑着身子:“有人吗?”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回声一圈圈的在走廊中回荡,无人回应。
滴答。
疑似水滴落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的,火光打过去的时候,季疏匀呼吸停滞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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