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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麻烦 对面的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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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离家,不想家中父老吗?”感受到身后声音逼近。
季疏匀举剑横过眉前,朴素的剑浸了寒冷的江水,刃亮惊人,折射出主人身后,握刀下猛刺狰狞的面孔。
剑光闪亮,折过寒光,扬起烈风。
“扑通,扑通。”
两声。一颗带着狠毒表情未收起的头颅、一具脖颈处切孔整齐的身体沉入江中。
几滴尚且温热的血溅到他的脸上,菩萨染血,半面神仙半面魔。
一摊红以小舟为中心向外扩展,胜了水上的残阳。
季疏匀淡然将手探进江中,水波荡漾从瘦长的指尖穿过,顺着水势轻轻一推,舟自行在江面飞驶起来,两边被破开的大簇白浪。
他望着那江水怔然,是什么能让一场大火后没有一具尸骨,也没有留下一丝撤离的消息和痕迹,家族地域内所有人都像是被瞬间蒸发一样,而出行在外的季氏族人接二连三的被暗杀,八天前,族人内部的通讯彻底断掉。
他掏出了赵闻塞给他的那张纸,上面是他父亲的字迹:
此为因果,莫寻。勿念。
季疏匀反复的深吸,试图平复自己乱做一团的心,指尖控制不颤抖。
被气得。
呵,莫寻、勿念,家都被端干净了,还这么喜欢留玄乎闪烁的玩意,现在偌大的临羲楼被烧的就剩下个空架子,在那等着他们回来开心吧。
最终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躺小舟上。青丝散尽,这半个月的遭遇,磨尽了原本充满傲气的眸子中的灵气,仿佛不见底的深谭。
猛的他撑着船舷坐起,朝着江水不断干呕,却由于长时间未进食,连苦水都倒不出。
他还是受不了,万一自家那平日虽然不太着调的父亲真的就提前算出带着族人撤离,只不过给自己留的消息没被发现呢,或者密函在半路不慎丢失了呢。
他怔然的看着那被溅了血迹的面孔,熟悉又陌生,似幼时第一次见了耍猴人的猴一般稀奇,还有高高在上的怜悯。
现在,他成了被人拴住戏耍的猴子。
季疏匀啊季疏匀,妄你向来清高自傲,到头来不过是的什么都不是的废物、没心没肺的怪物。
有巨大的阴影从他头顶沉下,吞掉了江上人的倒影。
水流愈发的急促,属于猛禽的嚎叫在天空盘旋。几滴水低落江中,带来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高耸入云的峭壁立在不归江两侧,中间留下一条仅有十米左右的通道。如同巨口把水面红彤彤的残日、渺小的舟连同乘舟的人,一同吞下。
天色渐晚,茶馆要歇业了,但在一批来者不善的客人后,又有人不请自来了。
一众身姿挺拔的侍卫鱼贯而入,着装这整齐划一,威势压人。行立听不见一丝声响,宛若无人,安静的可怕。掌柜拼命压低脑袋恨不得自己消失在此,就瞟见,一只拇指配有赤色扳指的青筋微起的手在柜台上扣了扣,扳指上有隐约凸起的雕刻。
在柜台后瑟瑟发抖的掌柜,额头一个劲的冒汗,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来:“客、客官,小店要歇业了,恕招待不周……”
“不打紧。”那贵客说话了,“来一盏你们买的最好的茶就好。”
话音未落,原先进店凶神恶煞的黑衣人舞着带着寒光的刀剑冲了出来,先前石雕一样站在一旁的侍卫动了,疾风般迅速拦住了那些亡命之徒。
嘶吼咒骂,刀锋碰撞,花火擦着桌椅飞溅。
但这些喧闹似乎和一些人无关,掌柜神色呆滞的沏好了一壶茶,对于那些声音如同闻所未闻般,不止他,店里的跑腿小二也呆呆的立在原地。
哪怕被下了催眠,掌柜也潜意识还在哆嗦,掏了新摘的好茶。
泛着微微热雾的茶装在和粗陶碗中被毕恭毕敬的端上来。
袅袅白气攀起,溃散又消解,然后再度周而复始,直至热度散尽。
在这模糊下,仍能窥见其龙章凤姿——剑眉星目,薄唇,一双瑞凤眼不怒自威,无需他的主人多说些什么,只轻飘飘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噤若寒蝉。更别提此时他身上的着装配饰,哪怕不清楚材质也明白此人身份的不简单。
此时出现在这一个小小的茶馆里要一碗品质算不上好的茶。但掌柜没有觉得丝毫不对,就这样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侧。
在那些侍卫回来后,也就这样站着。
客人开口问:“那些人要去哪?”
“不归江,他们要去不归江。”掌柜踌躇了一下,“他们叫了很多只船,不过还没等到。”就先一步被解决了。
这客人手指有规律的一下一下点着桌子,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扭头看向另一侧:
“审出来了吗?”
一侍卫出列:“主子,并没有,这些人就像被控制一般,没有痛觉,不会虚弱,一旦失去被击溃会立刻死亡。”
“化成尸水了,有发现蛊虫的痕迹。”
一透亮晶莹剔透的小瓶呈过来,一指长的小虫扒着内壁不停转圈。
这个结果同样在预料中,毕竟这已经是他不知道清理的第几波追杀季疏匀的刺客了,全是在这种蛊的作用成了尸水。
“主子,明公子有来信。”
一只羽毛灰扑扑的麻雀从侍卫肩膀上窜出来,直奔他而去,在藏着暗纹的肩头打了个滚,顺从的被揪下来,抖擞抖擞身子。
从被捏住羽毛的地方,身子一下子松散开,被拉住一端铺开的竹简一样,直往下滚,转眼的功夫原先的麻雀就成了一只带点斑点的竹简。
入目第一行:即墨公子亲启。
没有想要的内容,即墨容一目十行扫的很快,仅在结尾一处话上停顿片刻——
回忆往日,即墨兄与疏匀兄同来望斋求学恍如昨日,何曾料至世事无常至此,季家一事我查至今日,除离奇死亡的杀手,和化尸骨为水的蛊虫,未有所太大收获,如果后续结果必定告知,另外如果有联系到疏匀兄务必告知我。
即墨容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再竹简最一侧的疏匀二字,手掌翻转间,竹简重归活泼的麻雀,摇了摇尾巴径直飞走了。
“走。”即墨容双手附在身后,眼睛漆黑的沉不见底,“去桂宫。”
掌柜突然甩甩头,茫然的看过空荡的门前,里屋也是一片干净,倒是自己跟前有一个空了的茶碗,不知怎的,迫切的吆喝着再那迷茫摸脑袋的小二关店。
桂宫,桂宫,正如其名,桂树自是少不了的。
更是其地方一绝,花枝繁茂,香气袭人,而且常年不败,似乎每一棵树都定格最灿烂的时候。
旭日东升,和风从树梢溜过,卷起丝丝桂香和几朵小瓣到江上,迎接来客。
满目金黄灿烂的熟悉景象在季疏匀眼前绽开,让他不由的舒了一口气,随着同样划向港口的船前进。
踏上土地的那刻,他还觉的自己的身体像在江上那样晃荡。
古朴雕琢细致的铺子,撑起窗;行于街道两侧的男女相貌姣好,妆容服饰风格迥然不同,各有特色,唯一的一致的服装色泽大都鲜艳明媚。
偶尔走着走着突然顺手接过飘落的花,别再同伴发上,一方不肯,就嬉闹着你追我赶。
正走着,过一处摊子前突然折回来。
“要一份桂花糕。”
“好嘞。”摆摊的少女利落的端出几份冒着热气的糕,抬头就发现摊前的客人不知何时撩起了帷帽一脚。
轻声呀了一下,眼眨了眨,脱口:“小郎君生的可真俊啊。”
被他盯着的道黑影又不见了,季疏匀收回余光,对于这种无恶意纯粹的对于美的感慨,只是微微一笑,疏离而礼貌。
帷帽垂下,阻隔了打量的视线,也藏起了眼底泛起的漆黑。
软胖白乎乎的桂花糕顶缀着一点黄,入口味甘,一点点填给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
季疏匀沿着桂花开得最茂的道走到很慢,走走停停,像是在欣赏沿路的风景。天空不知何时阴云笼罩,黑压压的盖下来,喧闹也渐渐淡去,人影愈发稀疏,余光再次后撇。
一道身影还缀着自己身后,和他初登桂宫的就跟在自己身后的身形别无二样,一直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膏药样黏在身后。
想着,摩挲了跨在腰侧的剑柄,自然的从主干道上偏离,拐进了一侧的巷子。
巷子里没人,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中回荡很清晰。
白色的衣摆消失在拐角处,片刻后,即墨容悄无声息的从后面跟上,同样拐过去就发现。
是一条死胡同,死胡同里没一个人。
即墨容瞬间转身,同时后撤出数步。风被划破的声响贴着他的喉咙而过,但凡慢一秒那闪着寒光不沾血的宝剑,就能让他上下利落的一分为二。
消失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手上的剑上有血珠滚落,没残留半点血污的剑,闪着寒光直指被逼到巷子尽头的人。
季疏匀眼神冷声音更冷:“身份,跟踪我的目的。”
对面的人一副足以让人神魂颠倒的好皮囊。
丹凤眼上挑,尽是凌厉,眉浓而密,薄唇随着他的笑微启,鼻梁高挺像一座俊秀的峰,有一颗暗红的小痣点在左腮凸出的颧骨上。颈肩的新添的一道红痕分外醒目。着装倒是很简单,一身玄色从头到尾。
即墨容擦拭了一把脖颈,染了一手血,被风吹起遮挡的那张脸有些陌生,那不是季疏匀的真实相貌。
他举起双手,两手空空:“公子从临羲来吧,素闻临羲以喜礼重雅享誉美名。”
季疏匀语气愈发的冰冷的打断他,剑锋近了一分:“身份、还有目的。”
那张看着就容易处处留情的脸,让他的思绪在见色起意和那些派来追杀他的杀手要出新花样间摇摆了一下。
即墨容笑的眉眼弯弯,脖子更挺直了几分,这个姿势下,倒是像他主动把自己的要害往跟前送:“公子不记得的我了?着实让容某人伤心。”
没等他细究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微不可查的异响骤然从身后袭来,季疏匀快,即墨容更快,局势颠倒就在一瞬,季疏匀手中的剑被即墨容借势夺过,翻手间挡掉了淬着毒的暗器,又有东西飞了出去。
“你似乎惹了不小麻烦。”
热气呼在季疏匀耳边,现在的姿势让他进乎整个人都被圈在那人怀里,甚至能感受到笼罩在自己身体上滚烫的躯体,灼热的呼吸落到他脖颈上,让他不自觉一个激灵。这份不适很快随着即墨容的主动离开而削弱,一切发生在片刻。
季疏匀暂时顾不上追究他暧昧的动作,飞快掠向暗器发出的地方。
死不瞑目的刺客倒在地上,尸体已经开始化开,致命伤在额头,眉心一个石子大小的孔洞,汩汩地往外流血。
季疏匀猛地回头,即墨容靠在墙侧,无聊的抛着几个小石子。
歪了歪头,满脸无辜:“怎么了。”
“你。”季疏匀欲言又止,“有这本身偏偏干……鬼鬼祟祟的事情。”
“害这不是……”季疏匀视线一过来,原本没个正形的人立马端正起来。
“公子,福生无量天尊。”一道婉转的女声在巷口响起。
两个着着杏色儒裙的,盘着云鬓,眉峰间点着一点花钿的女子,姣好的面容极度相似,一个抬着头正对上季疏匀的目光。
“小女子,花晴/花霁。”
花晴她微微行了一礼,看李勿观同样看向自己,微微行礼,“宫主早已静候多时了。”
后面的人也静下来了,他还在笑,但是季疏匀无端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公子,桂宫内没有宫主恩许,不能见血的。”先前一旁一直垂着眉的花霁上前,“他交给我们吧。”
“……”季疏匀,“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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