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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能力初展 季疏匀未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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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兄实在是让你见笑了。”
李鸿疲倦的依靠在枯树边,呼吸声发粗,瘫在身侧的双手被腐灼的红斑点点,视线不知看向何处,楞楞的听着还在空中缭绕的笛声,
混乱的絮叨着。
“我来晚了……我可真傻……我没料到那些爱惜羽毛要死的家伙,到头来反倒是成了食人的妖鬼。”
“那与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季疏匀未戴面具的眼尾泛出红,黑黢黢的像不会闪光的玻璃,语气充满着蛊惑和值得托付的信任。
李鸿整个人被沉溺在这一片深不见底的坛源中,阿五猛的想拉开他,但是迟了。
“嘭——”
门扉大敞,夜间的冷风直往里灌,季疏匀一转头就正对上森然而立的白影扭动着垂下的首,无光亮的眼珠从发缝里窥伺向门口。
未等门口领头的胡子拉碴的提司拔剑。
一柄雪白的刃从这妖鬼的胸膛贯穿,温热的血花溅出,染红了莹白的月光,融化了晶莹的霜花。
一切的动作都被放慢,妖鬼的尸体轰然倒下,露出它身后一张茫然失措又惊愕的脸。
不到几瞬的时间,尸体萤火般消失了个干净。
快至门口应声而来的提司面上的戒备狠毒还未完全褪去。
季疏匀如同误入此处的幽灵鬼魂,两方人视线直直的透过他,面面相觑。
大胡子率先开口:“大公子,怎么捉妖鬼捉到了除妖司?也不叫人提前告知一声。”
酸臭的血溅了他半张脸,火光离他很远,也只能让门口的人揣测他的心情。
万众瞩目之下李鸿开口了:“前些日子我奉命去追查一只妖鬼的痕迹,一路跟踪至此,时间实在紧迫,碰巧遇妖鬼之间互相残杀,出手将其击杀。”
“公子神勇!”
“真是恭喜公子武艺又有精尽啊!”
“可又是为民除害的一桩好事啊。”
……
…………
不得回应的无尽沉默中,恭维的人意识到了什么
“李公子可是累了?”一道高瘦的身影率先站出来一步,季疏匀记得这张脸,是在他丰乐村出现的李烁。
“是啊,累的很。”李鸿握着刀的手,虎口攥的发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那、那大公子不如随我一同下去休息?”
……
“哈、哈哈哈哈哈。”李鸿笑了笑声,一开始就止不住了,笑的眼角挤出了泪,声音却比寒冰还要刺耳。
“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比如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养妖鬼的?”
然后,一场火云连同这声浪层层在屋外眼前荡开,季疏匀清晰的看见腾空起的火云还有火舌贪婪舔舐房梁发出的噼里啪啦声,是他和阿五也探除妖司的那夜。
震得李鸿向后撤了好几步。
领头的大胡子,微笑中透着狰狞,还透着一丝惋惜。
“大公子,有些事明知点破的后果,为什么要做着些呢,真是可惜了,不过时也——命也——”
李鸿眉头紧锁,眼神锁在他身上一眨不眨,手探身侧的刀柄。
硫磺刺鼻的气味还未在空中散尽,近几十号人从大胡子身后鱼贯而入,里里外外将他围困起来。
他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开玩笑吧。”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大公子,死罪难免活罪难逃,您既受家族恩泽,当下以功立罪的时候到了。”
大胡子一份痛心疾首的样子,假惺惺的“劝说”。
“我何来那些虚假的罪名,李家已经荒唐到只剩下尔等鼠辈了吗?”。
“看来谈和是没用了。”大胡子毫不意外的样子,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拿下。”
这是那妖鬼来索他命编的梦吗?黑白颠倒,善恶不清。
他不肯从,提刀反抗,一张又一张脸从他视线中闪过,却无法下死手,结果不言而喻,他被捆起来,缴了武器,塞进了一间布满禁符的房中。
“我没有做这些,你们这是空口无凭的诬陷!”
“大公子,我现在姑且这么敬称你一句,还是早些认命吧,于你于李家都好。”
李鸿的声音愤怒到沙哑:“做梦!是你们炸的除妖司吧!这种程度的爆破,除了除妖司周遭的百姓也收到波及了吧?兜兜绕绕这么大一圈子,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没有嘲笑,没有同情,没有不忍。冷漠和寂静比那些更令人窒息。只有处理没有感情的死物时才会露出这样的不经心又不在乎的神情。
似乎他们处置的并不是一个被他们看着长大的家族弟子,仅仅是一个物件,能够带来利益的物件。
黑暗、寂静、粗重的喘息、剧烈起伏的胸膛。
有东西在内心的角落悄然破土。
李鸿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竖起耳朵试图听清外面的声响,很遗憾,屋内也被贴了隔音符,什么都没有。
虽说当下这个屋子被武装的近乎铜墙铁壁,但是凭刚刚那群人的反常,必然会留人看守,他听不见外头的,外面却会时刻注意里他的动静。
随即季疏匀见证了第二场爆炸自天而降,不远处的树木枝叶一抖,乳白的烟雾随着磕在地上的小石子瞬间冲斥整个院落,时间被按下中指键,一个矫健的身影从树上飞下,只奔紧锁的小屋。
显然这就是他遇见这两人的前情了。那这个村子——
烟雾散尽,季疏匀思考时交叠敲着手肘的手指停下,景象变了。
猫崽子似的哭声从一侧传来,紧跟着上扑鼻的腥臭。一垛肉山颤抖着脂肪荡漾成波,两只被血从外的眼珠子提溜咕噜的转动。
伪妖鬼。
那家伙似乎发现了不远处的李鸿,那鬼抓向小孩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探出一只手伸向他。
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没了动静。
“不……不!”李鸿奋力挣扎,像一条乱蹦又滑手的泥鳅。血渗透了他肩胛处的衣袍,腿部弓起,骤然发力,伪妖鬼轰然倒地,黄土飞扬,如同一座会移动的小山,行动迟缓,怎么也爬不起来,短暂的从困境中获得半点喘息的时间。
他的状态很不好,手肘、腕处都有明显的脱节。拾取了不远处的一把杀猪刀,他的上一位主人被啃咬的半边身体血肉模糊。
几声让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中,手臂被接回了原位。
沉闷的一声,刀尖刺穿层层油脂包裹的心脏,不多时在地上蠕动的伪妖鬼就没了气。
灾难结束了?
彼时这个村子除了他这个外来者,再也没有活人了。
李鸿面无表情的将衣袍割成长条,缠绕固定住受伤的整条手臂,随即开始解刨开伪妖鬼的尸体。季疏匀就站在回忆中的李鸿身后。
没有妖心,意料之中。得到这个结果后他失了兴趣一般,将妖鬼的尸体草草的拖到一边。
而后开始一具一具的翻看尸体,他的灵魂似乎已经不在这个身体里了,执行任务一般,挖坑,放置,掩埋。
临死前死死抱着婴孩的母亲,一起。
一处院落里倒在最前面的父亲,被困死在屋内的母女,一起。
与年老的双亲死在了逃跑的踩踏中,一起。
从农户家里翻出的铁锹用断了就换刀,刀太浪费时间了就换手。
……墓中鲜少有单个人的。在逃亡的时候还要紧紧互助的是他们的念想,奈何桥一个人走太长了。
唯有那个最后哭啼的孩童,他不知道他的家人是谁,最后将他葬在了最靠村口的树下。一拐出去就是平坦的大路。
李鸿只觉得自己要疯了,但又冷静的厉害。
李家要杀他,不,或许更大的可能会留他一条命,废了他的功夫,作为一个彻底的货品去交易。
荒谬至极。
他机械的将捡来的刀在磨石上磨了一遍又一遍,原本被血浸染的锈迹,一点点光洁,能反射出银光,映出他端正却痴狂的神色。
……
季疏匀被惊叫声拉回现实,被向后撤的一个踉跄,刺痛感最先回归,眼前一片漆黑,只能看见隐约的有光源。下意识向眼角探去,一片湿濡。
“别动。”耳侧传来熟悉的声响。
季疏匀放松下来,微微仰起脸让人柔软的布料擦过他的脸,而后冰凉的条状物覆盖在他的眼上,还可闻见一丝淡淡的药香。
“怎么做到的一不在我视线范围内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即墨容声音中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季疏匀自知理亏乖巧的不说话。
“即墨氏?”
季疏匀蒙着布条的脸转向向声音来源。
“……你来,想要什么?”是李鸿的声音。
“李家给不了我要的,你只是一个幌子,哦我可没指名道姓的点你,包括他们想要的净珠,至于你白霖李家的下任继承者,不知对你们家的所做所为又有几分了解呢?在他们眼里可能你的性命不过是几颗净珠的价值。”
“还有你,明晚,不叫声师兄好吗?”
“他知道你心有所属吗?”季疏匀辨认了一下才听清是那个少年的声音,无论是腔调还是内容都奇奇怪怪的。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季疏匀肩上一沉,即墨容手臂从他身后揽住他,声音带笑:“我可不会做强人所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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