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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凄凄(大量剧情) 此为人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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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旋转间,熟悉的房梁在眼前闪过。季疏匀胸膛起伏的剧烈,久久不能平复。
“李家。”季疏匀眼中有血丝渗出,坐起时长发散乱,“养妖鬼是吗?”
【是】
“疯了,真是都疯了。”季疏匀喃喃,赤足未着罗袜掀开窗。可见不远处除妖司门口的红灯笼,门口依旧是那几个巡逻队提司。
季疏匀匆匆扯过外衫,扯过阿五:“你知道你主子现在在哪吗?”
阿五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阿五?”
季疏匀仰头在他眼前招了招手。
依旧没动静。
季疏匀暗骂了一声,敲了敲他的面具:“你不说我要摘你面具了。”
……
“我摘了——”
面具之下是一张和即墨容如出一辙的脸,皮肤摸上去冰冷而没有生机,绸缎似的鸦发贴着他的手心。俨然一具没被控制的儡人的样子。
空洞的眼抬起,直直的锁定在他跟前的季疏匀身上。
生锈样的声音响起:“已、确定、保护、服从一切、命令。”
轰——
山崩地裂的轰鸣在他身后响起,似地龙翻身的震动。
季疏匀猛的扭头,巨大的烟火在他的眼中爆开。
除妖司浸于一片火海中,原高大肃穆的建筑群已然化为一片废墟,木头的房梁意欲掀起再一场灾难。
和除妖司链接的街坊也被牵连,聚成火龙。
季疏匀只觉得自己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耳边有嗡鸣在狂吠,什么感觉都不真切。并非深秋,浑身上下冷的却像掉进了井,要是在这是有人搬个镜子给他看看,他恐怕都一下子认不出镜子里的水鬼。
他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是失态至及的。但他完全没有精力去掩盖当下的失态了。
能看见爆炸发生后,地上的人群密密麻麻的蚂蚁一样去救火。
季疏匀转欲要下去,就发现阿五紧紧跟在他身后,他现在即墨容那家伙还在李家内部不知什么情况。
“跟着我的话把自己藏好。”
阿五歪了一下头,后撤一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就消失了。
很好,比他主人听话多了。
·
在一片血肉模糊中,季疏匀沉默的蹲在一具身子被炸毁了一半的尸体旁。周遭尽是哀嚎痛哭,无人在意守在逝去之人身边的是谁。
一半的身子连同骨头被炸的粉碎,血肉喷溅,散发着浓浓的腥臭。一双眼睛深深凸起,嘴巴大张。
他缓缓的伸手,合上那双不甘惊恐的眼睛。
唇微微翕合,无声的哼着——
渡者浩浩,渡魂生安。
青鸟殷殷,解忧衔恚。
棘林丛丛,破奸除邪。
吾知汝苦,为其沉昭。
唯愿无辜悲惨的灵魂得以安息。
狰狞的面孔前所未有的平和,似乎陷入了一场永远不会醒的美梦。
有面部黢黑的孩童,懵懂的扯躺在着地上不动的父母的衣角;有衣着凌乱的妇人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幼童哀嚎;有壮年之人对这不成人样的血亲痛哭;有头发花白的老者抱着拐,踉跄无目的的行走……
未曾留意都有一刻众人目光恍惚,似乎陷入了一场宁静的美梦。
季疏匀垂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没走几步他掏出了帷帽带上,扬起脸,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人间地狱,此为人祸。
这账,他会和李家好好算算。
火焰纷飞间,季疏匀看看了一个熟悉压抑的面孔。挣扎着被一个人拖着随着人流向城外逃。
·
“大人,请。”李戴躬着腰身,将人往那领。
层层符咒紧罗密布,越往内越是森森,似要困住什么。
最终在一道刷着红漆的小房旁站定脚,上面被画了大量的禁锢咒,外面还有家仆看守。
屋子内空空如也。
李戴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短短几息时间几乎要赶上即墨容的鬼面了。
“李长老,人呢?”在即墨容的语气不善的质问声中,李戴过去焊在脸上微笑的完美面具裂开了,裂痕越阔越大,此时笑比哭还难看。
“大人,此为意外!”
即墨容打断他:“四个时辰,四个时辰后找不到人,你来谢罪。”
这句话把后面的求情全部挡死了。
李戴的嘴唇颤抖的张合,整个人不断的颤栗,随时都能倒下的样子,像是想要在说些什么。
对上那副面具后,心头凉了半截,只得吐出一个。
“是。”
·
李戴面对敞开的大门,双手背在身后,檐下的一众天师都静若寒蝉。
“二长老没来?”声音一改面对即墨时的谄媚,眼神冷冽的很。
“禀三长老,二长老送完客后,就告退了。”
二长老,李燃。自大长老病重不起后,浑浑噩噩的多日,面对三长老疯狂敛权,干脆当了甩手掌柜。
“他溜的倒是快。”李戴轻哼了一声,随即吩咐,“大公子李鸿夜闯要地,炸毁除妖司,波及无辜群众,损失惨重,面对证据无悔改之心,现如今犯下众罪又桃之夭夭。”
“立即进行搜捕捉拿,知情不报者按共犯处置。要是他还顽隅反抗,只留一条性命即可。”
“是!”
有亲信还存顾虑:“不过,长老,他毕竟是家主的儿子……此举是否……”
李戴的语气还算的上恭敬,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家主痴迷钻研咒术,为造福家族竭心尽力,断不可被我等惊扰坏了大事,这种管教家子的小事不必惊动他。”
·
“放开我,你放开我,明晚,你让我回去我和那畜生拼了。”李鸿哽咽着,头发蓬乱,身上衣襟本身就成了条又被火星燎的破破烂烂,像个流亡逃荒的,泪水把摸着木炭的脸糊的更花了。
明晚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拳,打的他一个踉跄:“你拿什么去拼,五长老为了让你逃出来生死不明,李家现在已经被那些蛀虫啃成什么样子了?你知道吗?他们怕是巴不得你回去。谁在那!”
腰间笛子拔出,甩出一道气,击碎远处的巨石。
一袭白衣鬼魂样施然从另一侧飘出,此处地上全是枯枝败叶,一踩就会发出脆响,而这个身影就这样静静的飘到他们跟前。
“是你。”李鸿认出季疏匀,惊叫。
“你认识?”
季疏匀自看见李鸿被一路拉扯出来就跟上,不像是仇杀强掠,一直跟到他们停下。
“是即墨家的人。”
一张唇红齿白紧绷挡在李鸿跟前,听到李鸿的解释略微放松一些但是也没有很多。
“阁下意欲何而来。”
“李家养了妖鬼对吗?”季疏匀边说着观察两人没太大变化。
“对。”明晚干脆,李鸿拉都拉不住,“最好现在就直接昭告其余门阀世家——李家自入歧途,当除。”
季疏匀点头:“那李公子,你又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来的时候记得有一个村子出现了妖鬼,没有妖心,没有任何前兆的妖鬼。”
李鸿唇张了又合,两行清泪洗出两行痕迹:“水源,他们把诱发的药下在了水源,长时间的饮用会把正常人转化成没有妖心的伪妖鬼,用来去供养他们养在除妖司内那只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妖鬼。”
“已经有村子全军覆没了。而且已经有很多我还没有发现的村子可能已经被一把火烧干净了。”
“那些人已经疯了,我已经彻底想象不到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了。证据,我们需要保存证据。”
李鸿指尖夹着传送符咒,问季疏匀:“您,可真的让您见笑了,第二次见面还不知道您贵姓。”
“赵禾。”
“好赵公子,要随我们一起吗?”
季疏匀觉得李鸿此时他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踏出亮起的阵法内,就听见惊呼,二人紧张看向他身后。
阿五默不作声的跟了过来,始终握在跨在腰间的剑柄上,跟在季疏匀身后呈保护的姿态。
“没关系,是和我同行的朋友。”
明晚拉着李鸿不动声色的退后,从始至终,除了赵禾在他们停下来后不掩饰的调息,这个人踏进阵法里才被他们发现,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
腐烂的肉糊在地上,散发着恶臭的血糊渗进干涸的土地,树木萎靡,百草枯竭。
一行人没一个人说话穿行在横竖交叠的尸体上。
李鸿跪在黄土上,不停的往村口的古树下的那个小土包上捧着土。
不远处是更多的密密麻麻、或大或小、新堆成的土包。
泪水夺眶而出,李鸿额头重重的靠在树上,喉咙里发出悲伤的哽咽,他不知道躺在其中的人叫什么,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叫什么,但他知道,谁杀了他们。
季疏匀不忍的阖眼。
即墨容,明晚将笛子举到唇下,尖锐啼哭的笛声缭绕在天空,似乎夹杂遇难者生前的哭声。
季疏匀蹲下,手指刚想插进被浸润的泥土,就被打回去了。
阿五也蹲在他旁边,看他看自己摇摇头,机械在季疏匀手心写【不要碰】。
生怕他不明白,自己挖了一堆,湿漉的泥土从缝间漏出,留下一只被灼伤出红紫溃烂的手。
已经被妖鬼尸身彻底污染的土地,人畜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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