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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宴席 我要看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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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主宅,舞女身姿婀娜窈窕,飘带随着身体旋转盈盈,丝竹歌舞在此相伴。美酒盈樽,推杯换盏间每个人都有或多或少的不自然和紧张,他们的注意基本都凝聚在主座之上的二人身上。
身形修颀的男人一手搭在金丝楠木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心不在焉的摇着杯中的美酒。
脸上覆着铜色的面具,上面还刻着繁杂的文字,让人辨不清他喜怒。
而他身侧身形纤细之人也佩戴了一张面具,不同于即墨容的那张,这张通体为白色,脸颊处被用银纹和金线细细的勾勒出纹路,半边有纹理细密不易察觉的纹路似。唯一的相同便是它同样合着的眼,双眼的眼尾处均有一抹斜飞向上是嫣红,一副悲天悯人的菩萨样子。
脸上的牙印还没有消下去,季疏匀对着镜子直冷笑,就被塞了一副面具跟着一起来了。
透过面具看外部,季疏匀有些许的新奇和赞叹,面具扣上,却似无物一般,视线、进食、呼吸不受丝毫影响。所以当初阿五脸上的面具也是这样的。
甚至他看即墨容也是直接看到面具下的样子,被提醒,只有一对的面具才有这种功效,而他佩戴的自然是与即墨容相配的另一张。
整个会场的酒香、胭脂气也尽数往鼻孔钻。每张脸上上扬的嘴角,弯下的笑容都被放大扭曲,贪婪的如同看见腐肉的秃鹫。偏偏他处于高处,偏偏那些贪婪被更深的敬畏恐惧压下去,使得那些拼命压低了腰谄媚讨好的身子,更加不论不类,像不成样子的小鬼。
面具外的一切如同一场光陆离奇的臆想。
嘈杂的,喧嚷的,鲜丽的外表下是恨不得砸骨吮髓的贪婪。
很快季疏匀便觉得乏味无趣,即墨容倒是兴趣盎然的为他布菜。李家三长老李戴举着杯向即墨容敬酒,没回应也笑呵呵的,向季疏匀敬的一杯,还没到他跟前便被即墨容挡回去,
李戴不免心地暗暗的把这个菩萨面具的客人的地位又往上拔了几分。
座下的诸位在留意到即墨容身侧的白影后,神色各异,互相咬耳朵。
酒过三巡,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天花乱坠的说辞,让季疏匀只觉得耳朵被吵的生痛,昏昏欲睡。
李戴心绪不免热络起来,小心向即墨容询问道:“即墨大人,我们这次的符篆不知您是否满意。”
“尚可。”
李戴听了欣喜若狂,心头的得意愈发膨胀忍不住抬头看那人,男人玄衣墨发,他似乎瞟见凸出滚动的喉结出见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线,没待他再细看,就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沉的凤眼,忙低下头,不住的唾骂自己胆大包天的行为。
不管上面人的小九九,李家其他参宴宾客心里无不骇然,即墨,能被尊为坐上宾的唯有玉阙即墨家,五门阀之一,完全是他们无法接触的存在。
一朝游玉阙,不知天上宫阙。
奢靡,奇珍异宝,权势滔天,脾气古怪是世人对玉阙即墨家最深的印象。他们速来神出鬼没,似乎只有奇珍异宝能勉强勾起他们的兴趣,要是真有人能掏出他们中意的东西,千金,美人,荣华富贵,乃至延年益寿,没有他们付不起的,几乎所有有野心的人都盼着能遇到一个即墨家的人,更盼着自己出手的东西能入了贵人的眼。
每到这时便有人好奇既然即墨家名声这么胜,怎么没见的有人打他们的旗号坑蒙拐骗,怎么没有过,不过是在那些人贪婪的接过财宝之时,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毙了!
除了玉阙即墨家,没人敢再承了这个姓,霸道又不讲理,就像冒充他们行事的人,死都是糊涂的。
就像每个高门大户都有点怪癖一样,即墨家的人在外从不透露自己的名和字,最多告知个类似称号的假名字,通常是以面具示人。
所以外人见到即墨家的人只是即墨公子、即墨姑娘即墨大人的唤着,至于这个即墨是不是见过就不得而知了。
怪不得李戴这老狐狸要设宴邀城中其他寒门,也不知他出来多大的血,给主座上的那位献上了一份能得到称赞的宝贝,勾的他们心里都有些痒痒,是什么呢?
李戴扭头向在一旁摆弄葡萄的季疏匀,自他入场起,李戴便留意到他了,似乎正如那位即墨大人推辞的那样,体弱多病,一整晚也没动几筷子,似乎总是在发呆。
“那不知即墨夫人可曾来过白霖,若是乏味,某斗胆推荐几个好解闷的地方,修身养性,心情甚是重要。”
一个没收住力气,葡萄皮肉爆开,汁水湿哒哒的顺着指尖向下流。
季疏匀扔进嘴里后扯过帕子慢条斯理的讲指尖一根一根擦净:“不用。”
这面具连他的声音也顺路变了。
李戴晃然,感觉自己说错话了,还没补救,即墨容开口了:“可是许久未曾见过李家主了。”
季疏匀竖起耳朵。
李戴:“哦,家主费心于精进符篆已经很久了,闭关许久,吾等实在不好惊扰到他。”
“先前在客栈遇到的那位呢?”
“他同别的长老去除妖鬼去了,不知……”
“没什么,记起来。”即墨容转头问季疏匀,“可是有些倦了,要不要回去休息去。”
“好。”季疏匀温吞的站起来,夜色实在深沉,到外迎着拍在脸上的微风,原先不可避免沾染在身上的奢靡气息被层层散尽。即墨容勾着他的手指,悠哉的随着他的步伐。
季疏匀心绪实在是混乱,本身以为他不辞而别,而后又被逮了正着,竟然还这么平静。
“怎么亲爱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即墨容挠了挠他的掌心。
季疏匀探看一口气,沿着银链勾出又被挂在他身上的长命锁,下面坠着的一串小铃铛,脆生生的响。
“我记得它之前每天这么沉的。”
“许是你几日没戴,脖子忘了。”
季疏匀默默闭上嘴巴。即墨容拨了拨铃铛,响的更欢了。
即墨容:“其实我有问题。”
?
季疏匀:“那你问?”
“整整四日几乎什么都没吃,你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季疏匀心虚:“忙忘了吧,可能先前吃的那些补气血的丹药起的功效,我真的不饿。话说你怎么知道的……”
即墨容:“你瘦了。你真应该好好的照照镜子,你知道你,现在的状态让我想到了什么吗?”
季疏匀诚实摇头,他基本摸清楚了,对他,即墨容语气越温柔火越大,眼下,这都快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了,季疏匀十分识趣的顺着毛往下引。
“蜉蝣。不吃不喝,成虫全靠蜕皮前的能量存活。等到最后翅膀振不动了,彻底的没了生机。”
“哪有这么夸张,真的,真的前几日我忘了。”
即墨容凑到他的颈窝叹息,鼻息吹到他脖颈上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觉得你还有多少可信度?”
季疏匀吞了下口水:“你觉得我还可以抢救。”
·
即墨容歇脚的院落里,窗户支起,勾人食欲的香气就这么溜出去。
季疏匀盯着眼前的菜肴无声叹息,筷子从盘沿徐晃到另一处,迟迟不落不下,抬眼皮悄悄的看了一眼持着一份传简在看的即墨容。
“怎么,不想吃?没胃口?先前都这样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即墨容一开口把他习惯用的借口全堵死了还不够,“说要证明自己吗?”
“我真的不饿。”季疏匀也很困惑,之前忙前忙后,不是在调查伪妖鬼的路上就是在吐血磕丹药的路上。加上后面在意识到丰乐村的水源出问题后更是不可能吃什么了。
即墨容随手推过来一盘乳酪:“这个呢?尝尝看。”
季疏匀沿着角挖了一小勺,口感细腻,香气醇厚,但是他怎么也咽不下去。抿着嘴试图咽下去,许久终于忍不住了,捞过桌边一只空碗,吐了出来。
即墨容递过一杯清水:“漱漱口,是有腥膻味吗?”
“没有。”季疏匀,“只是我吃不下。”
饶是再迟钝的人,此时也应该发现不对劲了。
恐慌?失措?
季疏匀思考片刻平静道:“我要回临羲。”
“……然后呢。”
即墨容搭在桌上的手攥紧成拳头,面无表情。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要怎么报?凭着现在这副处处不对劲的身体吗?你要怎么去寻找那些仇人?花、李、即墨三家都没能揪到那条狐狸尾巴,你想怎么找?启动稍微远点的传送符咒都会吐血的程度,你即使真的找到了,拿什么去报仇?”
烛光下,季疏匀看见即墨容的肩膀在抖,眼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但是眼尾红了,自己胸腔里死寂的心脏也随之一起颤栗。
季疏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鬼使神差的凑上前去,闭上眼,贴上他的胸口听一下比一下沉闷的心脏跳跃声。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什么都不记得,只能凭借近乎兽性的本能,去拱拱似乎濒临崩溃的大巨兽,试图安慰。
啊,有丝丝滚烫的雨打在他脸上,在心间间叩出涟漪,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后越来越密,季疏匀想要起来,却被紧紧拥住。
季疏匀听到他类似自嘲的声音。
“为什么,又是这样,或许那人说的真的没错。”
“疏匀,如果你憎恨我,那么就利用我吧。如果不,那我们就去找能治愈你身体的法子好吗?”
季疏匀把自己拔出来:“我要看你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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