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前任找上门》憩川

20、纠缠 你来啊

　　“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声音时近时远，辨不出喜怒。

　　众人抖若筛糠，一动不敢动。

　　长老额头沁出大滴汗珠：“不，怎会，您若想知，吾等必定悉数告知。”

　　黑色缎面皂靴在他眼前停下：“好啊，那请。”

　　“此，是白霖近日出现的怪事，这些妖鬼出现之初，开始状态同于常人，直到开始食人，身形、体重暴增，且没有妖心。家族已日夜追查此事，不久后真相必定水落石出。”

　　可谓是字字恳切。面上也是一片焦急，爱民心切，让即墨容突然想叹息，要是他把被粉饰的这一切摊开在季疏匀跟前，他会怎么看他，打为一丘之貉还是……

　　他想起来被传来的两封密函。

　　【已寻到季公子，推测只是最基本的传送咒，正暗中跟踪保护】

　　【被发现，季公子再次使用传送咒，暂时未锁定具有位置】

　　面具之下，即墨容唇扬起了一丝弧度越来越大，垂下是视线依旧冰冷，他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蓝色的蛇形玉戒。

　　那么跑吧，亲爱的。跑吧，在我没找到你之前，跑的远些。

　　五长老试探着邀请：“那大人可否要随同我们一起去白霖?此地偏僻、匮乏着实不是是个宴请客的好地方。”

　　“不必了，我道侣此次一同前来，昨日被惊扰到了，需要歇息。”

　　长老大惊，脑子转的飞快，先前听主家的风声，没有听说这位有道侣啊，怎么前后不过半月，这么大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半点风声都没有。不管了，祝福直接过嘴：“那恭喜即墨大人和爱侣喜结连理。”

　　而后就听到了今日第一句缓和的话。

　　“不久后，我自会亲自去拜会李家主。”

　　·

　　“大哥哥，我爷爷说这是给你备的吃食。”一个小童抱着一个大篮子摇摇晃晃的走进来。

　　季疏匀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奇怪怎么没由的感觉冷的慌。

　　“多谢。”季疏匀接过篮子，掀开罩在上面的布，平常的农家小菜，此时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看了一眼又将布盖了回去。

　　小童在送完饭后没有立即离开，纯真的带着好奇的眼睛望向季疏匀：“大哥哥，我爷爷说你是那种为民除害的提司，是很厉害的人，可以和我讲讲外面的事吗？”

　　天早已昏黄，季疏匀闲散的依靠在门槛，看天地云卷云舒，从先前路上看的各地志怪里，挑出来点不那么血腥再简化下，院中不知何时聚了一群小孩，花朝着太阳样围着他，嘴巴随着故事情节时而大张时而抿紧，偶尔还伴随着阵阵惊呼。

　　“公子，李公子，出事了！”一个汉子急促的奔进院子，被满院的小孩短暂的惊了一下，“村长让我带您去找他。”

　　一低头拎起自家，塞到了仓促跟来的妇人怀里：“平儿，跟好你娘亲，不用乱跑。你们也是，各回各家，算了，娘先全带去咱们家去。等平息下来再说。”

　　季疏匀取剑：“走，时间不等人。”

　　“好好好……”

　　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处火把齐聚，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汉子，手上拿着有棱角的农具，满满的戒备。他促步而过一眼扫过，全是青壮年，除了村长极其以外的几个老人，再也没有其他妇孺。

　　“公子，这里。”火光下村长又苍老了几分，他抬手指向一旁的小屋，里面正不断发出野兽样的低吼和撕咬声。

　　“我一个人去即可。”季疏匀手覆在门上，“没有我唤，不要进来。”

　　说罢只身进到屋，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还是一座熟悉的肉山，它身前是已经死去的牛羊，是村长为提防他们要伤人丢尽了的，季疏匀能清晰的看见它身上一抖一抖的肥肉还有不停吞咽的动作。

　　季疏匀悄声闭门，屏息隐匿行踪。肥肉停下了进食，仰起头不停的抽吸鼻子，似乎在捕捉什么味道。

　　他扔下捧在手里的生肉，转过来的那张脸上被肉脂堆的看不见五官，季疏匀从上面读出了贪婪。季疏匀诡异的读懂那个贪婪后面意思，它觉得自己很好吃。

　　妖鬼这东西的食谱，并不好说，其实只要是生肉它们都喜欢，至于牛羊由于皮毛覆盖，加之大部分被人类圈养并不好直接进食，反倒是本身除了脑袋没有什么毛发又数量众多密集的人，成了它们的优先选择。

　　现在尽可能要活的。

　　季疏匀的眼神锐利，白衣由于掀起的狂风猎猎作响，每一次挥剑，这只伪妖鬼身上就多出来一道深却不致命的伤痕，很显然他被这种近乎挑逗的行为激怒了。

　　它积攒着最后的力气，咆哮着冲向季疏匀。

　　季疏匀心底也在估量它已经到了极限。一个闪身，妖鬼跟前便是空无一物，一记重击砸在他脖子上，倒下时候像座崩塌的小山，发出轰鸣巨响。

　　季疏匀深吸一口气，探向它的心脏位置——一颗正常人类的心脏正有力的跳动着，没有妖心

　　下一秒，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直冲天灵盖，季疏匀扶住门框不住的干呕，像是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一般，才想起来自己许久未曾进食了，身上没伤，却比久病卧床的人还狼狈。

　　推开门，远处一片火光在夜空中烧的正烈，橙红的光刺痛了他的眼，不觉得眼眶下有晶莹的液体在打转，强撑的镇定在这一刻似乎崩之一溃了，他开口时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在颤。

　　忽的，他记起来自己的家族就是遗失在一场大火中。

　　“村长，请进吧，我有一些事要问。”

　　村长佝偻的背，小步快速挪过来，季疏匀合上门，示意他看地上的人影。

　　地上的人身上血迹斑斑，但是还有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是活着的。

　　村长不安跟着季疏匀身后：“公子，你说吧……无论如何，老朽都受得住。”

　　“这些人并不是妖鬼，但当下他们已经理智尽失，喜食人，力气大奇大，关键是尚不知他们是否能恢复。”

　　村长语无伦次的边说要给李勿观行谢礼：“公子此次，真的是耗尽了我毕生气运才遇到您这般神仙人物。”

　　季疏匀再次先一步拖着他的手，摇摇头：“不必了。”

　　“我们就这么把他们……交到了提司手上，那些提司什么都没说，我们也问不出他们的下场……这到底是谁的孽啊？”村长强颜欢笑的脸上满是苦涩。

　　季疏匀不语，脑中转的飞快。

　　如果这让人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是在村子里随机，那么必定有一个传染的源头。

　　自从进入这个村子起，他就觉得隐约有些不对，无论是村长招待他的水，还是小童带给他的饭菜，都似乎散发着甘甜，美味的味道，让人忍不住食之为快。但是明明自他醒来，胃口差劲至极，这种反常的欲望，让他本能想要的克制。

　　如今在平常的农家小菜上，他竟感到了从前家宴佳肴上都未有过的诱惑。

　　水源，两个字蹦出来，思绪尽数倾泻，彻底无法收回。

　　“村长，明日我会在村子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村长睁着浑浊的眼睛，喃喃道：“好好，实在是劳烦您了，如有什么需求，请及时同我说。”

　　“嗯。”季疏匀在自己的喉咙里尝到了一股甜腥味，“还有一件事，把他的问题也上报给白霖城的提司吧，越快越好，我会随行。待会不必寻我。”

　　“好好好……恩人，您先注意休息”村长抹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一把拉开门冲外吆喝：“四狗，莫子，带几根结实的绳进来捆人。”

　　……

　　季疏匀总算寻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紧咬的牙关处不停的有血渗出，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跪坐在地，一口鲜红的血喷涌而出，还带着一些肉块状的物质，他闭上眼努力的把那些很明显极具弹性的肉从自己的脑子里驱逐。

　　自己的身子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动用了两次传送符，一次武，就到了咳血吐肉的程度，弱柳扶风也不至于如此，即墨容于此自嘲。

　　罢了，那些都是明日的自己苦恼的。

　　季疏匀甚是洒脱，整个人没骨头一样滑躺在地，地为席，天为被。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累了，昨夜夜色正浓的时候出逃，同追兵对质，在到刚刚。季疏匀枕着胳膊，嘴中随意叼了截草。

　　身子又不住的抖起来，咳嗽一声接着一声。迫不得已做坐来咳，漂亮的眉毛紧锁，后颈有一团热，让刚出了一身冷汗的他，有些许困惑。

　　终于他缓缓的松开身体两侧因为死抠泥土而血迹斑斑的手指，他缓缓的转身，学着树上那只雀儿的样子歪着头，反瞧它。

　　猩红的舌尖舔过有些泛白的薄唇，空洞无害的眼睛映射着它的影子。下一瞬，树枝向下一震，那只雀儿拼命的要跑，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死死的抓住它，它紧跟着就落到了要它吃的怪物手里了。

　　季疏匀细细的端详着这只小不点，好像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美味，在雀儿以为它就此成为盘中餐时，抓着它的手一下子松了。

　　他楞楞的看着雀儿瞬间没了影，垂头看着自己修长苍白的五指，又看向树上的像是正挂的大蝙蝠样高瘦的身影。

　　笑道：“你又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