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离开 他实在是厌 ...
-
“我为什么在这里。”
嘈杂喧嚷的外音涌入耳廓,季疏匀睁眼时候着实被惊了一下,重点立即转到被钉死在墙上的大块头身上。随他们一道来的侍从将它圈在内里,也没有人敢上前,店家和被匆匆的抢救受了巨大惊吓昏迷的可怜人。
“妖鬼?”
说着欲要跳下来。即墨容眼疾手快灯火亮起前,一个法术给人一键换装完成。
“等等。”即墨容拦住他,张开双臂,“你……”
“你饿吗?”
季疏匀困惑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问题:“没有。”
说罢皱着眉,看着被杀死的妖鬼,余光看见有一个身影慢慢蹭过来,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李鸿被定在原地,周正的五官因为紧张一下子僵住了,讪讪道:“想必二位也是斩除妖鬼的提司吧,福生无量天尊,在下白霖城李家,李鸿,幸会。”
季疏匀颔首:“幸会。”
白霖,李家,精通符篆,善用符咒通信,驱逐封印妖鬼。也是他母亲所出的世家。
门窗大敞也吹不掉内里浓郁的腥气。腥臭的血气沿着墙壁侵占到地面。
即墨容站在妖鬼前,若有所思,季疏匀一过来,他便先开口问:“匀,你印象中见过这类妖鬼吗?”
少见的这个人单喊了他的名。大的过分,垂到地上的肚子,内里被撑出的内脏的隐隐可见。
“没有,它伤了多少人?”季疏匀摇头。
“公子,由店家的和其他有目睹房客的说法,最多一个看见它连食十人,还有二十三位伤者在医治。店小二言,妖鬼初入店时和常人无异,身形也正常。”
侍者身形无声出现在身后汇报信息,季疏匀毛了一下。
“那这位李公子又对此有何高见?”即墨容转向李鸿,面上依旧带笑。
李鸿避开血迹,去探妖鬼的心口。
季疏匀下意识看了即墨容眼,直觉得他唇边噙着抹讥讽,未等看清又成了他往日长情的笑。
【十三境·妖鬼篇】云:妖心,妖鬼之精华也。有则为鬼,无而不为。
妖心,是成为妖鬼的生灵,在原本的心脏旁边再长出一颗心脏的叫法,这颗新生的心脏多小且不易察觉,却代替了原本的心脏维持宿主生机。
也算是判定妖鬼所属种类的法子,力大的心脏大小,形状也近似常人:擅捏造幻境的,小巧一个酷似灵芝;喜画皮蛊惑人而食之的则是花苞形状……长年累月的,自是总结出一份经验,不用开膛也能分别出妖鬼的心形。
毕竟,妖鬼的心脏可是难得是药材,最贵却重在它的难以保存。
前方久久没动静,李鸿就像是僵尸。
季疏匀又瞟了即墨容一眼,还是无所事事的表情。但莫名的他就是觉得他还在冷笑。
奇怪,这家伙明明对谁都是目若无睹的样,今天怎么这么大的敌意?季疏匀若有所思。以至于对下句平地起惊雷的话炸的外焦里嫩。
“这个……人没有‘妖心’。就是一个普通人。”
季疏匀被惊的没收住声:“什么?!”
“怎么可能,这个状态,你说他是个人类?”即墨容抢先质问。
“抱歉。”李鸿苦涩,“事实如此,我也是初次遇到这种情形,我会立即上报主家。”
季疏匀轻飘的跳过去,站在李鸿给他腾出的空位,果然,它的脏器和常人无异,心脏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红色粘稠的液体还在不停的流淌,没有一点停止的兆头,靴子不小心沾上后拉出的丝在没有落脚前根本不会断,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大睁,而它死去不过一刻钟令人作呕的气息疯狂的往口鼻处涌,步步侵占更多的空间。
再普通不过的妖鬼尸体留存个十天半个月不腐不臭也再正常不过。那个样子,分明是强行透支了生命,早死透了,却还是能跟个活人一样,直到迎来死亡后,一下子延续了在此之前的进程。
离开时手都有些抖。季疏匀深吸一口气,扭头问即墨容:“你要来看看吗?”
“我相信你。”
“一次食十人,伤人二十余。”即墨容字字分明的嚼,“也并非妖鬼。先前我与道侣二人游离四方前所未闻,该说白霖李家果然名不虚传?”
李鸿无言良久,深深行下一礼:“我会立即联络家族,此事异样也会给二位一个解释。”
“好啊,那请便。我道侣身子弱,要先离一步了。”即墨容一秒切脸,向季疏匀招手,“亲爱的,舟车劳顿今夜又是惊扰到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还不忘吩咐:“帮这位李公子把这伪妖鬼处置好,能救的人就救。”
季疏匀一返回,即墨容就贴过来边说着借着衣袖遮挡,爪子一个劲的挠他掌心,季疏匀瞅他一脸殷勤,由着他牵着自己走,和许失魂落魄的李鸿擦肩而过。
门关合上,即墨容非常自觉的布好隔音符:“你饿吗?”
……
“不。”季疏匀怀疑他过去给这人留下过什么吃不起饭的饿死鬼印象,“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你半夜饿的啃我。”
季疏匀欲要反驳的话被即墨容明晃晃伸出来亮到烛光底下的手指头噎住了,几个牙印可见,极个别印子尤为的深,更有甚者还咬的有点见红了。
难得真的自己半夜饿糊涂了?季疏匀舌尖不自觉舔过贝齿,把即墨容当吃的?
干脆利落认错:“那对不起。我力争下次不烦,嗯,你要是不守着应该可以从根源上杜绝。”
即墨容紧紧盯着他的反应,长叹一口气:“给你叫点吃的?”
“不。”拒绝同样果断,季疏匀,“而且你转移话题了。”
“好啊,你问。”
“我睡下后发生了什么?”季疏匀凑近,直盯着他的眼睛。
“突然醒了然后啃了我几口,然后伪妖鬼祸乱出声,你直接冲出去和它大打出手。”
从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中的漆黑瞳孔里,唯有季疏匀,似乎尽是真诚和纵容。
莫名的他想到了左手小指上那圈空荡的白痕。狡猾、虚伪、蛰伏。
“你似乎很讨厌李鸿。”
即墨容轻笑:“有么,实际上错不在他,李家可不简单的很。”
“那不是我外族家吗?”季疏匀也不清楚李鸿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脸上易容的妆未被洗去,过分的艳和他真容的清单反差过大,刚刚即墨容唤他也刻意简略,甚至不清楚是否认识。
季疏匀再度发问:“这种事情我不应该也有知情权吗?”
“当然,但是那需要在我确保它们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后。”
横行,霸道。季疏匀敏锐的嗅到即墨容深层的控制欲。
“那你走吧,我想歇息了。”
季疏匀后仰在椅子上,温吞吞的下逐客令。即墨容眼巴巴看着,不肯走,赶在人耍无赖让他更头痛前。
一根手指竖在他唇前,季疏匀眼尾还衔着两簇红,眉眼半垂:“你知道自己话里掺了多少水分吧?几句真几句假非要我说这么清楚吗。”
“那你处罚我吧。”
柔软的唇贴到他的手指上,落下一吻,季疏匀怀疑但凡在停留多一点,他会顺嘴舔一口,怀疑念头一出瞬间收回。
即墨容还是保持那个任君采撷的坐姿,季疏匀弯腰站在他身前,没有半点心虚,大方的连掩盖都不掩盖。
季疏匀面露疲惫,掐着眉心:“我累了,不要打搅我今夜的休息好吗?”
“……好,我今夜出去,你要是不舒服,我就在隔壁。”
即墨容走时一步三回头,实际心思昭然若知,季疏匀也愣是闭目养神,由着本身几步路的距离走出艰难险境寸步难行的架势。
门终于嘎达一声闭紧,季疏匀躺在床上看着房梁。
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白色的玉戒,刚刚好盖住小拇指那一圈白痕。端详片刻,无声笑了。扯下脖颈上即墨容给他戴上的长命锁,各类平安扣也都全部摘下,身上衣锦也尽数褪下,换上从白玉戒中取出的素衣,那些则通通丢在了那个即墨容赠与他的蛇形戒指里。戒指被他搁在桌上倒扣在茶盏里。
摩挲着还佩戴着的那枚,不住的冷笑,玩灯下黑呢,着么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即墨容也没独自收起来,反倒是和蛇戒中那些金银财宝堆在一起。
虽说确实花了些功夫,但既然出现到了眼皮底下也万万没有看不见这一说。
内里染血的信件,有着他字迹近乎暴虐的对自己的咒骂,被他忘记的过去不可能是祥和的,至少不会像是即墨容口中的那样轻易。
他还发现了一柄剑。一柄静静收在鞘了的剑,古朴沉重,如同历史淘尽的沙中沉下来的那般久远,错杂繁复的纹理比起装饰更胜文明之初,祭祀天地的礼器,粗犷,不被礼教束缚,蛮横的守着自己的准则。
他很喜欢,剑锋离鞘,发出嗡鸣,似为久别重逢而喜悦。
山不就我,我自就山。他实在是厌倦了这虚假掺半的日子,被无微不至的照料,处处是关心,处处是束缚。或许情意是真的,但除了混沌的掩盖总归是无法带来什么的。
光的锋芒划拨天地交界,即墨容不知站在门前多久,先抬手,敲了敲门,没人回应。直接解封进入。
床榻整齐,桌面有一个倒扣的杯子,翻过去,果然他送出去的戒指就躺那。而这早已人去楼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