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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同眠 一见不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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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疏匀终归没有执拗过他,坐在桌前,抱着小碗一粒一粒米的嚼。
即墨容也不急,撑着腮看的津津有味。
季疏匀被他看烦了:“你别看我。”
“为什么。”即墨容兴趣更起。
“我盯着你吃饭你能吃下去吗?”
“能啊,你看我多久,我能吃多久。”
……失算了,对这家伙寻常套路真的不管用,季疏匀略微叹了一口气,几点记忆的吉光片羽而过,裹挟的甜腻的声音脱口而出:“哥哥。”
叫完季疏匀僵住了,机械的舀了一整勺塞进嘴,恨不得把自己埋碗里。试图掩盖尴尬。
余光瞥见即墨容耳根爬上一点不显眼的红。瞬间释然,并略有所思嗯,看了很吃这一套。
即墨容不看他了,开始往外上掏东西。
“你看啊,当时长命锁,我找人做了好几个……”
掏出来一个金晃晃的闪眼,往桌子上一搁那个叫一个响,听着就为自己的脖子担心。
“但是你先前一直不喜欢太张扬的……哦这个还有个玉雕的,这个鬼工球最内里有一个空间,先前花宫主给你的那个什么盲连着盒子一起缩小装进去……”
最后这些都被即墨容全装进了一个空间戒中,抓着季疏匀闲下来的左手,轻轻一推,稳稳落在无名指根底。
“先前你那个存储戒遗失了,先带这个吧。”
笃笃,有规律两声,即墨容去开的门,季疏匀伸头只能看见一小点没被挡住黑衣,更为鲜明的是一点点铁锈味顺着风溜进来。
即墨容回头前:“我去去就回,你……”
“去,放心我会吃完的。”季疏匀困得打哈欠,又专心数米粒了。
嘎吱轻响后,先前欲睁不睁的眼唰的张开,四处环顾扫视一圈,又从敞开的窗缝里往外看,在他强烈的喜静不喜人近身侍候的要求下,至少明面上守在门口的人都不见了。
季疏匀褪下刚刚被戴上戒指,对着光举起,整个的墨色的,正中有根赤红的线状在蛇身游走,端详良久,又把它戴了回去。
蛇头虚咬着尾尖,正好套在左手的无名指根上,而它旁边的小指根部很明显的有一圈细淡的白痕。
季疏匀盯着看了许久,哎呀,怪,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呵。
嗬嗬嗬……
阴湿的牢中,一股奇异的香掺在隆重的血腥气里,地上的人形疯狂扭动着。
栏杆之外,即墨容通身玄色近乎要融入到黑暗里,有人上前。
“主子,那些埋伏在桂宫外伺机暗杀季公子的刺客,除去被桂宫抓去的那些,剩下的全在这了,这是其中一个领头的。嘴挺硬——说死了也不会多透露。”
刺客听见了动静,撑起布满疤痕血肉模糊脸恶狠狠的瞪向他。
对上即墨容从鬼面空洞处垂下的眼,既没有嗜血的兴奋,也无傲慢的残忍,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却最让人不寒而栗。
“那继续。”
咒骂成哀嚎又变为虚弱的求饶,到最后奄奄一息到连呻吟都困难。
会死的,哪怕他死了一个字都不吐,对他来说和什么都说一样,因为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招供。
杀手绝望的意识到了这个事实,眼珠近乎要撑出眼眶看向即墨容的方向,那张鬼面始终浮在远处漠然的看向这。
拼尽最后力气嘶吼:“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全告诉你!给我一个痛快。”
这话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软软的吊在架子上没了动静。
即墨容抬手,两侧行刑人退下,就又没骨头的滑了下去。
“这取决你的剩余的价值。”
“我……我并不认识那些同伙们,每个人都不熟,是一群人找上我的,他们开出了天价。任务只有一个追杀他们指定的那个人。”
“他太强了,几乎一路上去拦截的人都被他杀了,但是那些人一直在催,每次都能给我们目标的路线,直到到了桂宫。”
“那些人不让我们踏足,只是在外蹲守,然后就被你们抓来了。”
地牢里只有杀手断断续续的回忆声。
即墨容:“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
寂静让他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掉。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给的价太高了……给我一个痛快吧。”杀手面目狰狞,苦苦哀求,“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即墨容起身:“可以了,把香撤了吧。”
黑暗里清晰的传来声唯,而后,血腥气也无法掩盖的香,消失了,同时,杀手脚下的阵符亮起把他整个人都囚于其中。
那人貌似没有注意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抓着头拼命试图想起什么,神色癫狂,猛然垂首,不可置信的看着抓在一手的大把头发,顶部还连着一块血淋淋的,手臂上溃烂的血肉直向下掉,不过数息就白骨可见,抖个不停,碎肉就窸窸窣窣的向下掉。
从始至终还未来得及没发出什么声音,就腐朽成一具白骨,内里探出蠕动的小虫,像蚕,但比蚕长,没有眼睛,但头顶的黑色花纹从上方看酷似睁开的眼,就这样从尚存的完好肌肤里中探出一个尖来,又钻进了不远处掉在地上还算完好一块里肉,长长的身子就暴露在空气里,直到最后一个比身形略细的尾巴尖也消息在圆洞中。
而另一头肉已经被啃干净了,慢悠悠的拖着比刚刚肥硕的身躯,寻找下处,有撕咬出一个洞,逆着汩汩红,钻进去。
密密麻麻的虫就这么附在已经剔除干净的白骨身上,欲望不会因为肉没了而停止,彼此缠绕绞成死结,向同类张开獠牙。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肥肉上大批睁开又闭上的眼睛。
呕——
实在忍无可忍的作呕声刚发出就又被捂住。
即墨容并不在意,看了看阵法中还在不断膨胀的虫,吩咐:“照常处理,收集最后活下来的蛊,去查出来自哪个家族的,把那些尸体全烧了。”
“是。”
即墨容最后看了一眼,被榨出的血在阵法中积成一层,而后又被白虫彻底吸干。
地上暖风拂面而过,即墨容嗅到了自己一身的血腥气,眉头紧锁,解下披风,披风自尾端无火自燃,灰烬被风撒到泥土。取走被侍者捧来同那件一模一样的披风。
行至季疏匀的房门前,唇角扬起的微笑随着推门后的景象僵住。
没有人,季疏匀用过的碗筷端整的摆在桌上,卧榻、椅子没有任何人影踪迹。
即墨容面无表情踏进内屋,卧榻前帘子已经被放下,朦胧的能看见床榻间的被子被散开,中间隆起凸出了一大块。
掀开被子,里面不过是摞在一起的两个枕头加另一份薄被。
即墨容笑了,揪着还带些季疏匀气息的被子,脖颈青筋凸起,瞳色深沉。
“来——”
“你在干什么。”季疏匀站在隔断门口,疑惑的看着他。
即墨容轻声细语:“没什么,整个人埋进去睡不好。”
答非所问。
季疏匀直截了当:“你刚刚在找我吗?”
“是啊。”即墨容摘下扣在脸上的鬼面,笑的祥和,“一见不着你我就心慌。”
季疏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以为即墨容怎么也要大发雷霆,然后还有可能来点不可描述的事情什么的,说不意外是假的,即墨容比他想象的还能忍。
“亲爱的你又再打什么坏主意。”
即墨容已经到了他跟前,季疏匀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鼻息。
季疏匀面部红心不跳,说着吸了吸鼻子:“怎么会呢,我怎么感觉从你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即墨容走到他身边:“大抵是刚刚去看猎到的鹿染上的吧。”
季疏匀捂着鼻子:“我屋子里的香是什么香?能不能撤了,我一闻着就犯困。”
“那东西是安神的,要是不想闻我陪你出去走走。”
即墨容环上了他,季疏匀不到一天的时间硬是被他缠的适应了,放松身体,舒服的靠过去。
听见了一声有点无耐有纵容的叹息,季疏匀看过去即墨容面色如常。
奇奇怪怪的关于底线的试探欲,从心底噌的生起。
即墨容敏锐:“少想些坏主意,你身体还没好”
晚上季疏匀果然尝到了鹿肉,嫩、鲜,但是依旧胃口欠佳,对付了两口就又开始犯困了。
季疏匀睡眼朦胧,即墨容把他带回去:“睡吧,明日我们就启程。”
快要入眠了,身侧的被褥往下陷,季疏匀不自觉往那滑,眼皮已经彻底睁不开了,就看见了是即墨容,着着寝衣,迷糊的问:“你也要在这睡吗?”
“嗯,睡吧。”
即墨容听着他的吸慢慢渐渐平稳,季疏匀睡觉不老实,侧躺着缠吧缠吧被子全卷走了。
正对着他的后颈的碎发下浮现出一个印记,鲜红欲滴。即墨容隔空沿拟画着它的纹路,手臂狰狞的凸起转瞬即逝。
两道平稳的呼吸渐渐重合。只留一盏暗淡的灯火留守暗夜啼下一汪泪。
睡梦中季疏匀突然惊醒,鼻前有东西,那东西停留了片刻便收回了,身侧的黑影又小心躺下。
季疏匀瞬间意识到即墨容的举措,他在探他的鼻息。
睁眼盯着内里垂下的纱帐,久久才合上。
没有触动,是假的。他们暂且,且走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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