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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温存 这样子会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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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逼近,天凉屋外的架势更冷,院子里里外外被围的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提着药箱被一路传送的快晕厥的医师不住的擦汗,花晴被拦在院门口外,跟在她身后的一众桂宫的医师同样被拒之门外。
即墨容出门前就又带上了面具,斜看了一眼,没管院口浩浩荡荡的那一群:“去,给公子看看,人最金贵,库藏的药材尽管开,长时间调理也不能落下,食膳呢?温度适合入口先端进去。”
“即墨公子。”花晴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打断。
不久前即墨容直接将季疏匀从桂宫里抢了出来,现在又衣衫不整懒散松垮的在这一件件安排事项,脸色随着时间推移比八月的乌云还黑。
即墨容挥手让自己人全进去,终于施舍去了个眼神,一个响指,衣衫又恢复了一丝不苟,他就是故意的。
“如果桂宫是来负荆请罪的,我倒是勉强能高看你们一眼。”横扫了一圈,不留情的讥讽,“但是看这架势反倒更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敢,但是请让茶坊的医师进去问诊。”花晴口吻微微谦逊,急切不掩,“那是絮茶,不是常规的疑难杂症。”
“你们也知道絮茶不是寻常东西就是了,我还当你们不知道,将那和妖鬼共生的物件,冠以那些所谓的美名,可真是害人不浅。”
即墨容抱臂在胸前:
“监守自盗。”
花晴身型紧绷,本能的僵硬一瞬:“絮茶因人而异,季公子的遭遇也不是我们所想遇见的。长久以来,从未发生过这类事情,我们需要确定眼下的情况是不是有外因的介入而导致的。”
“桂宫会全力确保季疏匀的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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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久了季疏匀才嗅到屋内应当点了香,淡淡的,带点甜却出乎意料的勾人,闻久了熏的人晕乎乎的,找了许久才在角落里看见一只鎏金的香炉,底座还盘着一只龙。
医师不敢多细看垂在床边白的过分纤长略手的手臂,轻声同他叮嘱:“公子尽可能心情舒畅些,近些日子又昏迷许久,适当吃些流食,再慢慢补回去,大部分就做成好入口的药膳……”
季疏匀心不在焉的应了声。搅着碗里温度正好的粥,颗粒莹润,翠绿、红艳的菜、肉被剁的细碎,色香俱全。这已经是他从众多眼花缭乱的菜品里找的尽可能偏素的一碗了。
无聊随口问:“我睡了几天?”
“一天两夜。”
“你们家公子和我是什么关系。”
领头的侍女笑盈盈:“自然是道侣,恩爱非常。”
“我从即墨家来的桂宫没人拦我?”
“……请恕罪,公子,这些事我们下人就不得而知了。”
季疏匀闭上嘴,这些人的嘴都太严了,多说只是浪费口舌。
侍奉在他身旁的侍女轻声过来:“公子粥要凉了,我来为您再换一碗吧。”
“不必了。”
终是是舀起一勺送进嘴里,最是香糯软烂不过的米粒,一碰到舌根却苦的厉害,进食本能的快过了异样,下意识努力往下咽,腥、腐味溢开。喉咙被灼烧般火辣的疼,恶心感直从胃往喉咙里冲,实在忍无可忍一口吐出来。
地上,浑浊的液体里掺着几丝暗红。
季疏匀整个人都大汗淋淋,面色潮红,浑身上下湿透了,青丝蜿蜒的贴在脖颈和脊背上,虚弱无骨的靠在一旁。眼前发花,伴随着尖锐的耳鸣。
短暂的混乱后,狼藉尽数抹去。一只冰凉的掌托住他。季疏匀下意识偏头蹭了蹭。
有甘甜的液体度过来。
意识渐清晰,即墨容担忧的看着他,两人贴的很近,絮乱和浅淡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手上那道疤被绷带遮住,松散的要掉不掉。
“你的手……”
季疏匀一下子要坐直,屋里不知何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地上也光洁如初。
“这么关心我啊。”即墨容心情颇好的捏了捏他的脸,可惜的收回本身托着脸的那只。
季疏匀:“我来桂宫的目的是不是失败了?”
“其实你可以从头开始问,我不会隐瞒或者欺骗你。”
近在咫尺的眼睛深邃不掺杂质,里面只有他。季疏匀莫名的不想被这双眼睛盯着:
“我的家族出了什么事。”
“临羲楼走水,季氏在那的嫡、支系尽数失踪下落不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临羲楼被彻底烧毁。余下残余季氏族人被追杀,现也几乎无法寻觅踪迹”
酸楚漫上心头,回忆中空落落的,身体的本能反应却不能骗人,他没停艰难的继续问:
“那我的父母呢?”
“……母亲多年前就不幸病逝,而季家主消失在那场火里。”
“那我呢?发生这些的时候我又在哪里?”
季疏匀死死的拽住即墨容的衣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濒进崩溃。
“你远在千里历练拔除妖鬼,这场意外那不是你的错。”
至于对于大病未愈的病人如此残酷直接的讲出事实,他承认有几分心惊肉跳。但是不快刀子割腐肉,等过后有心之人挑拨离间,钝刀子一次接一次,反倒是弄巧成拙。
他不能困住季疏匀,将他当做自己的私有物,让他受自己的喜怒阴晴而短暂的绽放、枯萎,后脊隐隐作痛,并非医治不了,即墨容放任昔年所受的罚,以此另类的样式永远携刻在自己身上,至少那人有些话还是对的。
即墨容清楚季疏匀对于长篇大论的安慰无感,非亲历者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纵使如今季疏匀对过去一片空白,他确信扎根内里的性格也绝不会被掩盖。
极致的痛苦会让人麻木,甚至哪怕觉得自己已经忘记了,但在那天没有流出的悲伤,不会凭空消失,只是会不断推迟,再在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一天,成一场绵绵的雨,倾倒内心的苦海。
泪落下是没有声音的,即墨容轻拍他的背,季疏匀紧紧攥着他的前襟,深深的埋下去,聚成一堆小洼,被晕湿的地方越来越大。
痛快的哭完,意识到即墨容身上的衣服被他连抓带泪的不成样子,窘迫的松手,想缩回去继续当鸵鸟。
“好受些了吗?”
季疏匀闷声应了声:“嗯。”
声音还带着鼻音,断断续续的说:“我要去临羲。”
“好,但你现在的身子不适合赶远路,你得静养一断时间,我早派人继续去寻找你剩下族人的踪迹,在此之前你的任务是要确保自己不会倒下。”
季疏匀纠结片刻,把自己从即墨容怀里拔出来:“成交!”
“要尝些旁的吗?”
季疏匀纠结,即墨容也不催他,牵起一只手把玩。冰肌裹着匀称的骨肉,由于久睡有些无力,任由搓扁揉圆,忍无可忍戳了戳即墨容完好那只手的掌心。
“那就试试吧。”
衣裾交错间人进人出,端进来的餐食比之前更丰盛了。那些汤汤水水的做的勾人味蕾也实在不易,随手点了一碗最素的。
“就它了,这么些我也吃不下。”
“怎么这么看我?”即墨容凑上前了,似是想让他看的再清楚点,“就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这么生分了?”
啊?
“没什么。”就是这样子会真的让他怀疑,他的那些话是真的。
季疏匀偏头,含住被即墨容塞过来勺子,温度正好,出人意料的竟然是正常口味,鲜甜轻易的征服了他的,暖流入胃,人都舒畅起来。
腮帮子嚼着思考是不是真的睡久了导致的舌头失灵了。
即墨容视线紧盯着他,确定这次没有反感后,一勺接一勺,倍感欣慰的盯着他把一碗吃干净。
“花宫主想见你一面,你想去吗?”
“桂宫花氏?”
“是,说起来,桂宫的宫主还是你的义母,和你的母亲情同姐妹,不过令堂仙逝后,桂宫和临羲的关系也是越来越淡了。”即墨容不经意间提起。
“那桂宫主找我是?”
“大抵是由于让你在桂宫出了差错心怀愧疚吧。”
季疏匀:“我不觉得有人能在违背我意愿的情况下……额,非武力因素昏迷这么久。”
“那好说,要是她给你什么补偿你尽管拿着,别客气。”
即墨容直接从储物戒指里拉出一溜衣柜,各色各式,可谓是种类齐全,季疏匀看看一眼就发现甚至能一个样式的褂子,光因为花纹纹样不同就能多好几套,全是他这个身量的,各类搭配的配饰更是玲玲当啷一串。
“你要什么颜色的?”
“素些就好。”季疏匀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衣柜。
季疏匀发出疑惑:“那是什么?”
即墨容顺着视线瞧过去,大意了,金银的圈环,玉坠流苏的细链,玛瑙珍珠连成一长串,在薄如蝉翼聊胜于无的细纱里,一摇一摇的。整整一柜子,招摇至极的在那。
季疏匀到跟前已经捻起一块布料细看了,不看不知道,轻、薄、透到这样的料子他可真是第一次见,四边各系着根细带,就他手里的这块更是少的可怜,把脑子所有的衣服都对了一遍也没凑出来个能和它样子对上的。
都薄的能直接看透了,还绣着团团开的正艳的牡丹,偶尔有点花瓣散落,边上又有绿叶盘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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