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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是谁? 我是你的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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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他觉得痛达到极限时,下一轮更剧烈的痛苦又来势汹汹,声音,景象愈发的杂乱无章,他见到了小时候的大哥,他斩杀过的妖鬼在朝他低吼,有白鹤飞过临羲楼来到季家……火熄及燃,一刻不歇,无时无刻的叫嚣着,势必要摧毁他的过去。
悲痛欲绝的哭声一刻不止的往脑袋里钻。
“二公子,你回来了啊,你救救我们好吗?”
“你现在回来有什么用!”
“没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罪报!”
“为什么么偏偏落在我们身上!”
“……当初……给……就是……个错误……”
“为什么要回来!走啊。”
“好痛啊,二哥好痛啊……”
“啊啊啊啊啊啊!”
季疏匀迷茫,无尽悲伤自心头涌上。
他们是谁?为什么这么痛苦?我……又是谁?
唯有一直走下去……这么想着他继续浑浑噩噩的想向前。
漆黑里腾升起的火焰,以势不可挡的气势烧掉一切,引诱着他飞蛾赴火。
最后焰起燃烧的火焰汇聚成人形……妖鬼,季疏匀呢喃,红光刺痛了他的眼眶。
轻和的风,从他身后牵住他向前奔走的步伐,引得他回头。
莹莹一抹绿色静静的躺在焦土上,一株柳,摇曳晃荡着它的枝条。
季疏匀差异,惊叹于这株柳的张扬,黑红天地间唯一一模生机,招摇着向他甩动枝条邀请着他。他踉跄的往回走,走向这棵格格不入的柳,如同沙漠中奔向海市蜃楼的濒死之人。
火烧的噼里啪啦,想要吸引他的注意。
即墨容站在那,不得动弹,梦境开始彻底的排斥他了层层叠叠的梦从最内里坍塌,季疏匀也消失不见了,他进入不到独属于季疏匀他从未出现的梦境,只能被动留在这一片虚无的黑白中。
果不其然,季疏匀突然间又出现,步伐很疲惫,一味的往虚无的更深处走,呼喊并没有让季疏匀从痛苦转变为困惑的。
终于,他回头了,澄澈的眼睛里满满的惊讶,梦境又把他变成什么了,不重要。
他展开双臂,呼唤着他的名字,等着季疏匀到来。
季疏匀眼里,明明没有风,但是柳树枝条摇的更厉害了。
回神后他已经到了这棵柳面前,恍惚将自己贴在它身上,它可真粗啊,得生长多久,才能长这么大呢?
很快又奇怪为什么这里会有树?火后的柳树,还能活吗?
热浪从身后涌来,被忽视的火焰过分不满呼啸扑来。
一声微不可查的笑声浮在他耳后,又像不忍的叹息。
没有烈火灼烧的痛苦。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象征生机的绿色一寸寸溃散,一层枯死的焦红覆盖,枯死的树皮呈现出类鳞的形状,是因为火吗?
即墨容揽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肌肤是被烧过的焦黑。
不同于以往的灼痛,一股暖在近乎僵死的肢体中流动,久违的放松,季疏匀的眼皮不自觉的合上。
有温暖的液体涌入干涸的喉咙,有点冰凉擦过他的眼角。
梦中的声音变得遥远起来,耳边的惊呼声愈发的清晰。
“那只妖鬼呢?”
“它往茶坊那去了。”
“茶坊没有宫主允许,不允许进入。”
花常充满威严的声音呵斥道:“吵什么。”
“宫主!小心!”
一群似鸟类、鸽子大小的妖鬼,身上的皮毛艳丽,鸟喙两侧各排了两只眼,嘴部的位置像一朵花,张开便是排列密密麻麻的牙,吐出幽幽的香气,蛊人失神。
纤细的金丝无声穿织在空气中,勒住妖鬼的喉咙,在顷刻间将闯入者绞杀。
贵妇人眉头紧皱:“发生什么了?”
“这些妖鬼突然就出现在了内殿,然后直冲着茶坊来了……”
……
内屋烛光昏暗,一只鸟形物鬼鬼祟祟的扇着翅膀,抓在椅背上,四只眼睛盯着椅子上的“包骨肉”满满的垂馋,然后让它不明白的事发生了,原本干瘪的皮囊下,慢慢充盈起来,它没有动,进食的本能让它觉得再等等,再等等,这份美味的还会更多。
蜷缩的身体丰满起来,不同于以往过分的清瘦,关节处被染上了几抹胜过朝霞的红,肌肤温润似暖玉,唇色艳丽饱满。危险逼近季疏匀睁开眼,敛聚秋水的眸子还不清醒,眼尾微微下垂。
在妖鬼兴奋的张开嘴向他扑过来前,本能先快一步,直找妖物的喉咙,死死的掐住。花形鸟喙张开,流淌的涎液滴落在他的手上,沏人的香下是蚀骨的痛痒,似有无数的蚂蚁在噬咬,顷刻死死掐住妖鬼的手被侵蚀出莹白的骨。
他跪坐在地双目无神的看向门口,原本洁白袍子被染红了大半。
花常着华服,不知已经来了多久,就站在那静静的看着他,拢了拢身上的披肩道破戒了。
季疏匀那双秋水润过的双目也静静的望向她,人畜无害的样子,他突然笑了无头无理的问了一句:“夫人,您是真的不知道吗?”
一双精致的绣着牡丹的鞋停在他跟前,花常用手指轻佻起他的脸,细细打量,太艳了,和之前高岩孤松的气质完全不同,此时的他更像一朵全力绽放、蛊惑人心的荼蘼。
“当然,我和你一样都想抓出罪魁祸首,杀而快之。”花常笑的很仁慈,像关切后辈的长辈一般,用指腹轻蘸着那妖鬼的血,沿着他的眼尾扫过,留下一模斜红。
“现在,吃了它吧,疏匀。”
季疏匀浑浑噩噩的捧起那只已经死透了的妖鬼,双手颤抖的将它递到跟前。
“不。”他尚未清醒,仍在抗拒,眼尾被逼出了潮红。
花常的语气依旧温和,但不容抗拒:“吃下去。”
还未凉的血从喉头滚过,如同久逢甘露,他的身体在渴求在告诉他,吃下去,而来自骨子里高傲的让他为时的自己哀鸣——茹毛饮血,与野兽无异。
那只妖鬼的血被吸干后,他下意识的舔食残留在自己手上的血,又猛的放下,望着空气发呆。
花常摸了摸他的头:“睡吧,你与即墨家的事至此结束,若有一日你真的记起来今日事……来日再议恩怨。”
眼皮越来越沉,终是缓缓闭上,这一次的梦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原本被妖鬼血液腐蚀的皮肤,一点点愈合,不久就看不出丝毫的受伤痕迹。
花常眼底的火焰消失了,季疏匀本身空洞的眸子开始开始聚焦。
才注意到自己的处境,自己似乎抱着一个烧焦了的木炭?手、衣襟都被蹭上黑漆漆的东西。在辨认出那个东西前,这一大块比他还高的“木炭”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酥酥脆脆的碎掉了。
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呼吸到第一口新鲜的空气,飘荡的意识回笼,又怅然若失。
季疏匀脑子发涨胸口起伏的厉害。
本能往热源传递的方向缩了,迷迷糊糊犯困的眼皮刚合上,一下子感觉不对劲。
一张线条锋利、丰神俊朗的面孔就在他头顶,微闭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他就这么的被轻易的抱在怀中,衣着也是轻便的寝衣,一条薄被把他裹成蚕蛹。
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眼尖瞥见他垂在一侧的手,腕处横着一道狰狞的裂口,像是在愈合的过程中被人不停的划开,不远还洒落着沾了血的绷带,嘴里还有一股子可疑的腥甜味,无论是怎么联想,不大像有什么好结果。
他嘴唇颤抖,颤巍巍出声:“那个你是谁?”
即墨容见他醒了眼底的欣喜还没来展露,怀里人的下一句话又给了他一记晴天霹雳:
“我,又是谁?”
“小云彩,你还记得我了吗?”
得到一个诚实的摇头,和一双紧张兮兮求贤若渴的眼睛。
即墨容叹了一口气,将自己怀里已经僵硬成一块板的人放在床榻上,给他一点点疏离:“你是临羲季氏的二子,名单一个匀字,字疏匀。小云彩算你的乳名。”
季疏匀裹着被,往床里挪了挪:“那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即墨容诚恳:“你是我的恋人。即墨容,你更常叫的是我字释怀。”
“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身上还有即墨家的婚契,我身上也有,你要看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这东西只有在心意相同互相爱意的人间能产生。”
“这个姓氏,我只记得玉阙即墨氏……”季疏匀委婉抛出疑问,“你的双亲对此没什么态度吗?”
“不,我在族中也不是什么受待见的,从小我父亲从不管我,我母亲自我还未记事时就离开了即墨家,家中族老对于我的私事也没有过问的兴趣。”即墨容面部红心不跳,坦荡开扯,“我们当初是在望斋遇见的,年少相识,日久生情。”
这个身世配这个经历听起来着实是凄凄惨惨戚戚。
“直到前些日子,临羲出事,你我一直在试图调查结果,为了线索,你来到的桂宫。”
季疏匀闷声嗯了一声:“那你的伤口,不处理一下吗?”
每瞟见那到狰狞的疤痕,季疏匀目光就不自觉偏过去,潜意识觉得跟自己脱不开关系,莫名心虚。
“待会我会去处理的,你没觉得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季疏匀摇头,浑身肌肉酸痛的厉害,绵软无力,胃里还不断的恶心。
“那过一会再吃好不好,你睡了太久了。”对面人温声细语的同他讲话,有问必答有求必应。
“好。”警戒一放松下来,季疏匀又开始犯困了,迷迷糊糊的想缩回去睡。
屋外传来细碎的争吵声,季疏匀竖起耳朵,还揣着杯被即墨容端过来的温水,本身想喂他喝的,但是这过分的体贴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一翻婉拒互相客套下,双方各退一步。
即墨容起身,捏了捏他的脸,随意捡起地上的绷带,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同他说:“你暂且缓缓不要再睡着了,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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